279殷勤(十二)(2/2)
汪公公又對著澤蘭宮服侍的宮女內侍叮囑了一通,這才帶著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四周的丫鬟、宮女和內侍忙著幫忙收拾安頓,忙忙碌碌地進進出出。
端木緋急忙給飛翩解開了韁繩,由著它自己隨意地在前院後院奔跑撒歡,飛翩還小,玩性也大,就像是脫韁的野馬似的繞著正殿飛奔了好幾圈,也不見疲累,偶爾打個響鼻,偶爾「咴咴」叫兩聲,偶爾高高地抬起兩條前腿……樂得快找不到北了。
看著無憂無慮的飛翩,坐在庭院裡的一張石桌旁的端木緋忍不住開始擔心起烏夜來,烏夜自出生後,也就在公主府和自家住過,它還沒和這麼多陌生的馬兒待在一塊兒過。
烏夜的性子又老實,不像飛翩一貫不吃虧……哎,早知道她應該回京的時候再把烏夜還給君然的。
端木緋越想越愁。
姐妹倆坐在石桌旁休息了一炷香的功夫後,就在一個宮人的引領下往長春宮方向去了,去給皇后請安。
此時,還不過是巳時過半,陽光燦爛,春風徐徐。
長春宮的宮女進去通稟後,很快就把姐妹倆引到了東偏殿中,一陣淡雅的薰香夾雜著春花的香味撲鼻而來,讓人聞了心曠神怡。
屋子裡,除了皇后外,端木貴妃和涵星也在。
「參見皇后娘娘,參見貴妃姑母。」
姐妹倆恭敬地屈膝給皇后和端木貴妃一一行了禮,臉上笑吟吟的,恭敬而不失親近之意。
上首的皇后立刻讓兩個小姑娘免禮,問了幾句她們怎麼自個兒先來了,知道她們與賀氏不是住在同一個宮室,雖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多問,畢竟安排宮室之類的事都是由都知監負責的。
皇后態度親和的令宮女給她倆賜了座。
端木貴妃也是笑容溫和,艷麗奪目的臉龐上藏著一抹複雜,目光在端木紜身上流連了一番,有些惋惜。
本來要是能在皇兒出征前,先定下婚事就好了……因為遲遲沒得到父親那邊的回應,端木貴妃也沒有擅作主張與皇帝提起這樁婚事,而現在,情況變得更複雜了,等皇兒從南境回來至少要一年半載,也不知道父親同不同意再多留端木紜幾年,畢竟端木紜已經及笄了,年紀不小了。
端木貴妃心裡深深地嘆了口氣,抬手端起了一旁的粉彩琺瑯茶盅,借著飲茶的動作掩飾自己的異狀。
「緋表妹,你可來了。」涵星迫不及待地挽著端木緋坐下,嘀咕道,「本宮還想來找大皇姐玩,沒想到她還沒到……」
話語間,殿內服侍的宮女手腳利索地給她們上了茶,屋外的庭院裡不時地傳來群雀鳥的鳴叫聲與振翅聲,氣氛很是閒適輕快。
皇后聽著有些好笑,道:「舞陽想來也快到了,待會兒,你們幾個儘管自己去玩就是。」
涵星吐了吐舌頭,模樣十分俏皮。
皇后又看向了端木紜和端木緋,寒暄道:「端木大姑娘,四姑娘,你們可都安頓好了?若是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儘管派人與本宮說。」
皇后待她們親厚,姐妹倆連忙欠身謝恩,端木緋笑吟吟地把澤蘭宮好生地誇了一遍,逗得皇后和貴妃忍俊不禁。
說了一會兒話後,涵星就湊過去,悄悄地問端木緋道:「緋表妹,你把小八和糰子帶來沒?」
端木緋慢悠悠地輕啜了口熱茶,品味著龍井新茶的甘美,笑眯眯地說道:「小八犯了錯,被我禁足了,在家裡呢。」
一聽到「禁足」,端木紜就覺得有些好笑,自從妹妹被祖父罰禁足後,她就開始有樣學樣,每次只要小八哥闖了禍,就罰它禁足在屋子裡。昨晚小八哥不小心打翻了硯台,弄髒了妹妹剛給烏夜和飛翩畫好的一幅圖,便把妹妹給惹惱了,罰它不許跟著出門。
涵星也是忍俊不禁,想到了同一件事上,故意問道:「緋表妹,聽說你『那天』後就被外祖父『禁足』了?」她的眸子亮晶晶的,臉上毫不掩飾的調侃之色。
端木緋扁了扁嘴,委屈巴巴地點了點頭。
皇后聽得一頭霧水,端木貴妃卻是大概知道怎麼回事,嘴角微揚,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對表姐妹,
涵星似乎注意到了端木貴妃的目光,與她對視了一眼,笑嘻嘻地炫耀道:「母妃可比外祖父好多了,本宮好生求了求,母妃就不生氣了……」禁足什麼的,根本就不存在。只不過因為那天被端木憲抓了個正著,這幾天,涵星也沒敢再去端木府。
兩個小姑娘親昵地說著傻話,氣氛變得更為和樂。
沒一會兒,宮女就來稟說,慶王妃和丹桂縣主來了,再後來,瑾郡王妃母女也到了……那些女眷陸陸續續地都趕來長春宮給皇后問安,東偏殿內,一片鬢影衣香,鶯聲燕語。
快要午時的時候,賀氏帶著端木綺、賀令依也到了。
長春宮裡,來請安的女眷們來來去去,大部分人請了安後就告退了,此刻,除了端木紜和端木緋外,還留下三四人坐在一邊陪著皇后說話。
賀氏三人恭敬地給皇后和端木貴妃行了禮後,皇后就給賀氏賜了座。
端木貴妃的目光落在了賀令依身上,想起上次聽賀氏說過,她想把賀令依許給端木珩,心念一動,對著賀令依招了招手道:「依姐兒,過來陪本宮說說話。」
賀令依看著端木貴妃那明艷的臉龐,心跳不由砰砰加快,有些緊張也有些期待。她款款地走到了端木貴妃的身側,福了福,「貴妃表姑母。」
賀令依捏著帕子的素手下意識地微微用力,眸底閃過一道異芒。
她就知道來賞花宴一定可以見到端木貴妃和涵星,所以才求著姑祖母帶她來。
這可是一個難得的這個機會!
一旦錯過,她也不知何時才能有機會再打探大皇子的消息。
想到南下的大皇子慕祐顯,賀令依的心口微微抽痛了一下,卻是不敢露出絲毫異狀。
「依姐兒,」端木貴妃拉著她的一隻手,親切地問道,「本宮記得你來京中也快半年了吧,可還習慣?」
「貴妃表姑母記性真好。」賀令依見端木貴妃如此關愛自己,嫣然一笑,柔順地說道,「我在姑祖母家住得甚好,姑祖母對我無微不至,幾位表姐妹……也待我親厚。」
她是去年七月下旬來的京,算算日子也已經有七個多月了。也就是說,她與大皇子相識也有七個多月了……
回想起在端木紜的及笄禮上初次見到大皇子的情景,賀令依眸光微閃,臉泛紅霞,雙手胡亂地絞著手裡的帕子。
她定了定神,力圖鎮定地說道:「貴妃表姑母,我看您似乎清瘦了些,您可要保重身體……」頓了一下,她又補充了一句,「我相信大皇子殿下一定會凱旋而歸的。」
賀令依目露期待地看著端木貴妃,希望對方能順著她的話說一些大皇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