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七章 愛之入骨,落荒而逃(2/2)
「秋霜在哪裡?」
白墨冉低落的情緒突然一收,理了理自己衣物上的褶皺,揚眉看著秦夜泠,從那個柔順脆弱的女子,又變回了他所熟悉的樣子。
看來她是真正的將這件事放下了。
秦夜泠見到她的轉變,在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開始頭疼起來,他就知道,今天的事情,她不一一弄個清楚是絕對不會輕易罷休的!
「那個丫頭很好,你放……」
「哎,你放開我!那個什麼狼,你再不解開我的穴道,信不信我立刻向車外喊,說馬車內有人在非禮良家婦女?」秦夜泠的話還沒有說完,後面不遠處就傳來秋霜清脆響亮的聲音,那聲音聽上去中氣十足,雖然從她時不時的輕微喘息間可以看出她有點虛弱外,但是大體上應該是無礙了。
「良家婦女?」林琅聽到這個詞後,將一直坐的筆直看向前方的目光給收了回來,最後仔細的打量了她一下,不放過她身上的任何一個細節。
一向大大咧咧的秋霜反而在這般的眼神中耐不住了,感覺到自己的氣血正漸漸地往頭上涌去,最後連自己都感覺到她的臉燙的有些灼人,終於是忍不住抬頭對他怒吼道:「看什麼看啊!沒見過女人啊!」
原本林琅只是想逗她一下,結果現在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本可盡情嘲笑她的林琅在見到秋霜怒瞪向他的一張小臉時再也說不出譏諷的話了,只見那張原本因為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龐,現在被紅霞密布,宛如晚秋的朝霞籠罩上溪邊的楓葉,襯著那一雙秋水盈盈的眸子,只讓人想起明艷動人這四個大字。
秋霜原本便是美的,只是平日裡太過孩子心性,那份男孩子氣反倒是將她女兒家的美給遮蓋了下去,此時她因為受了重傷失了份活力,再加上被林琅點了穴道不能動彈,往日的那份頑皮氣盡散,反而多了份委屈。
林琅是個男人,還是個正常的鐵骨錚錚的男人,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看到這樣一幅美人嬌態,對他心裡的衝擊可謂不小,所以一時間竟是有些閃躲的移開了視線,沒有再回嘴。
在兩人前面馬車裡的白墨冉自然是看不見她們車裡的情形的,但是聽到秋霜說的話,她也知道她已經沒事了,不然也不會有這份和人鬥嘴的閒情逸緻了。
但除此之外,她還有很多話要問他。
「海棠身上的毒,是你下的?」
白墨冉的視線重新的回到了秦夜泠的身上,緊盯著他的臉,不想錯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她知道,有些事情如果他真的想要瞞她,她未必能夠發現。
「是。」秦夜泠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他見到白墨冉瞬間變得不贊同的眼時,反客為主的握住了她的手道:「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那個婦人,也並不值得同情。」
一個能夠出賣曾經效忠的主子、一個貪生怕死滿手污穢之事的人,早就該死了。
他知道白墨冉在反感些什麼,即使再怎麼偽裝,她內心的本質還是善良的,她會覺得,即使那人該死,也不該死在他們的手上。
於是他頓了頓,只得無奈又道:「我只是不想讓你再處於任何一個險境,她留著,始終是一個隱患,阿冉,我希望你知道,對我來說,一切都以你的安全為先,其他的,都是次要。」
白墨冉聽了這句話以後,果然沒有再多加追究,而是垂下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雙手,然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整個人放鬆下來倚在身後的軟榻上。
秦夜泠也沒有再說話,只當她是在心裡慢慢地讓自己接受這件事。
就當一切都歸於寂靜,秦夜泠以為她已經快要淺眠之際,白墨冉卻突然開口了,說出來的話則是如同在他的心中投擲了一塊細石,起初不明顯,卻在沉入湖底之後,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在最深處留下永不磨滅的印記。
「夜泠,其實我並不是因為你殺了海棠而要責怪你。」她說著這話,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她,眼底是一片純粹,真誠而又情深,「我只是如你擔憂我一般,不想讓你為了我而讓自己的手上增添任何一份罪惡,因為那樣對我來說,會比讓我親手結束一個人的生命,更要讓我來的痛心,你懂嗎?」
她問,你懂嗎?
他又怎可不懂!
可越是面對這樣的白墨冉,秦夜泠便感覺到自己的無力便多了一分,那藏於內心深處的噩夢也將他纏繞的緊了一分,那樣的感覺讓他幾欲窒息。
那些午夜夢回的畫面一一在他的眼前掠過,殘酷而又現實的提醒著他,過去的一切並非只是往事,更非如煙,它們是如何真實的存在過,他又是如何殘忍的對待過眼前這個,曾經將他愛之入骨的女子。
「停車。」
秦夜泠突然提高了聲量對車外吩咐道。
車夫聞言亦及時的勒住了韁繩,有些不解的回身望向車內,等著秦夜泠其他的吩咐。
然而秦夜泠卻是什麼也沒說,在馬車停了以後,一拂簾幕,人影頃刻在白墨冉的視線中消失不見。
這樣的畫面讓車夫摸不著頭腦的同時,更想到了他最近才學會的一個詞,現在想來用在世子身上正是再合適不過了。
那個詞好像叫做……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