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北寒來人(1/2)
「小姐,如今二小姐死了,我們要不要回去看看?」聽聞白婷婉的死訊,饒是綠綺都覺得很是驚訝。
更讓她覺得震驚的是,左相府在白婷婉死之後,便連夜將白婷婉的遺體抬到了右相府,距右相府的嬤嬤們說,她們在為白婷婉清潔遺體的時候,看到她的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淤青紅痕,更甚至還有多道鞭痕,想也知道,這白婷婉在左相府中是受到了怎樣的待遇。
這白婷婉就算再怎麼不濟,好歹也曾是在這京都名動一時的大家閨秀,再者退一萬步說,也是右相府的千金小姐。這左相府就算再怎麼與右相府不合,也不該把事情做的這麼出格,這不是明擺著打右相府的臉、向右相府宣戰嗎?
更何況人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人在左相府里出了事,左相府的人竟然還將其送回來,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白墨冉沒有立即回答綠綺的問題,而是靜靜的撫摸著窗邊的那盆快要凋謝的蘭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在聽到白婷婉消息的時候,她更多地不是驚訝,而是沉重。
左相府,這是終於下定決心要和右相府開戰了嗎?其實早就該在與方涵煙撕破臉的時候她就有所預料了,只是她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
而對於這件事請,她自然也是訝然的,但這訝然,是因為白易之。
因為據林琅說,白易之在得到消息以後,在人前雖然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但是一旦到了沒有人的時候,便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冷漠的讓人心寒。
想到這,白墨冉的手指漸漸收緊,臉色晦暗莫名。
「備車。」她心中突然就有了答案,對綠綺吩咐道。
借著這個機會,她要去探望一下三姨娘,自從上次被阻攔以後,她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再者……她發現,她已經好久都沒有見過她的父親了,似乎自從她和他決裂之後,她就真的都不曾看到他的蹤影。
隨著一些真相的漸漸揭露,她的心開始變得越來越軟,也開始越發頻繁的回憶起母親沒有離世前,他們一家三口相處的時光。
不可否認的是,她開始想念白易之,這個表面上與她勢同水火的父親。
「小姐,馬車已經準備好了,需要現在就出發嗎?」
綠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她的力度一個沒有注意,一片蘭花花瓣被她不小心扯了下來,零落在地面上。
「走吧。」
她不再多做耽擱,腳步比平時略顯匆忙的往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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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感應到了白墨冉的心境,馬車比往常都要行駛的快了些,但是當行到一處鬧區的時候,卻不得不因為前面因為紛爭而引起的眾多人群而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兒?」綠綺先白墨冉一步掀開簾幕詢問車夫。
「綠綺姑娘,好像是前面有什麼人鬧事,引來了大量的路人圍觀,才造成道路的閉塞。」車夫說著,指著前面語氣無奈道。
綠綺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因為她是習武之人,有著內力,所以目力要比普通人好上許多,很輕易的就看清了前方不遠處的兩人。
「小姐,前方有兩人產生了爭執,兩方互不相讓,好像還經過了一方打鬥,才造成了現在的混亂。」
綠綺看清楚前面的情形後立即放下帷幕,退了回去對白墨冉如實稟告。
「可有看清楚是什麼人?」敢在皇城底下作案,沒有點家世背景可是沒有這個膽量的!
「帶頭的是兩個人,其中有一個奴婢並不認識,不過看他的穿著打扮也是極為顯貴的,但並非像是我國的人;而另一個……是左相府的二公子,方景榮。」
綠綺說完下意識的皺了下眉頭,直覺今天剛出門便碰上這人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白墨冉在聽到方景榮的名字之後,臉色也比之前沉冷了許多,不過更令她覺得煩心的,是綠綺口中的另一個人。
能夠在京都還專門肆無忌憚的鬧事,並且還不是本國的人,除了北寒國被派來議和的那位二皇子,她還真想不出第二個人了。
幾乎是立刻,她心裡就有了決定。
這兩個人,一個她不想惹,一個她惹不起,唯今之計,最好的方法便是避開。
「讓車夫掉頭,我們繞道過去。」白墨冉當即對綠綺吩咐道。
「是。」綠綺並不驚訝她的決定,現在這個多事之秋,有些麻煩事還是能避則避的好,更何況,方景榮雖然害死了白婷婉,白墨冉名義上的二妹,但實際上這兩人並沒有任何親情,就更別提與方景榮還能有什麼瓜葛了。
可到底白墨冉怎麼反應迅速,還是有人比她更快一步的叫住了她。
「喲,那不是方二公子你的妻姐嗎?怎麼見到你就要繞道走呢?讓人看見了還以為你做了什麼對不起人家的事兒呢!」扶桑炎生長在北寒艱苦之地,是在草原上長大的皇子,說起話來嗓門本來就大,再加上他是有意為之,絲毫沒有加以抑制,所以此話一出,稍微離兩人近一點的百姓都聽到了。
「二皇子,我敬你是我東臨國的貴客,所以才處處忍讓你,但也請你不要太過無理取鬧!」方景榮一聽到扶桑炎的話臉色立即黑了下去。
現在誰不知道白婷婉剛死、而且是死在他的手中?這件事情雖然是他父親授意他刻意為之,目的就是為了挑起兩家的紛爭,但同時對於他來說,又何嘗不意味著他是成了方家的一顆棄子?
縱使白婷婉有千般不對,但是她既然嫁到了方家,方家就該對她負起責任,如今她剛過門一月就死在他手中,這消息傳出去,民間的百姓會怎麼看?
而如今扶桑炎刻意在眾目睽睽之下提起這事,便是故意要讓他難堪!而且還將他與白墨冉扯上關係……鬼都知道他是不安好心!看著周圍的百姓在剎那間變幻的臉色,方景榮便知道自己的名聲算是徹底的毀了!
「小姐,我們要不要……」
綠綺自從注意到那兩人後一直都警惕著那邊的東西,現在聽到那人越說越過分,毀壞白墨冉的名聲,她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不必理會。」白墨冉卻仍舊很平靜,眸光有些變化莫測,「他之所以這麼說,也可能就是要故意激怒我,好讓我插手於此事,但是現今這情況,若我真的摻和了進去,怕不但沒有把自己撇清,反而會更加讓人覺得做賊心虛。」
綠綺聽了白墨冉的話,方覺有理,便也不再理會,喚過車夫便要改道離開。
「久聞右相府白大小姐的芳名,不知墨冉小姐今日為何過而不見?難道是我這個粗人無意中做過什麼事情,得罪過墨冉小姐不成?」
扶桑炎的這番話聲音提的更高了,就像生怕讓人聽不見一樣,語氣中帶著些戲謔與挑釁的味道。
這下就算是白墨冉想裝作看不見也不成了!
這二皇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白墨冉坐在車裡,心中很是疑惑,眼中波瀾微起。
她好像並沒有得罪過和北寒有關的人吧?也就是說,在此之前,她和這二皇子素昧平生,可是就如今這情況看來,這二皇子明顯就是針對她而來!
看來是避無可避了。
白墨冉在分析完現狀之後,眉宇間的疑惑一掃而空,憑添了幾分冷意。
「綠綺,讓車夫還是按原路往前走。」白墨冉聲音比之方才多了絲冷沉。
綠綺發現了自家小姐的轉變,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悄然應下了。
這次馬車再前進的時候,路中間已經再也沒有了遮攔之人,所有的人都自覺的為馬車讓開了道,目光灼灼的盯著馬車裡的人,似乎恨不得掀開車簾,想要看一看裡面的人到底是何種表情?
「二皇子說笑了,民女只是見到二皇子與方家二公子似乎有些什麼分歧想要解決,而民女又不便插手,所以才讓車夫易道而行,倒不想讓二皇子誤會了,實在是民女的罪過。」
白墨冉還是沒有下車,只是隔著馬車對扶桑炎表達歉意,聲音既不熱絡又不冷淡,拿捏的恰到好處。
扶桑炎聽到她的這番話,卻只覺得好笑,盯著馬車的目光則是更加玩味了幾分。
罪過嗎?說起來,他是北寒的二皇子,她在他面前以民女自稱,顯然是比他矮了不止一截,卻是仍然安穩的坐在馬車上,連面都不與他見,這樣的行為,他倒是半點都看不出她有哪裡覺得自己罪過了!
不過他心中隨是如是想,面上依舊笑的爽朗,似乎滿不在意道:「那倒是墨冉小姐看錯了,我和方二公子只不過是在探討這東臨國的事情上有些政見不合,一時衝動罷了,倒不想讓墨冉小姐見笑了。」
政見不合?方景榮聽到這句話差點沒冷笑出聲!
去他的政見不合!今天他本在這路上走得好好的,不知道怎麼就被這近日剛來東臨的二皇子給惦記上了,連招呼都不打的就對他動上了手,他自然不能就這麼被打,便讓其隨身的侍衛阻攔,就這樣,兩人便在這鬧市中打了起來。
從頭到尾,他都沒來得及和他說上一句話,哪裡來的政見不合?
「二皇子此話嚴重了,既然是誤會,那麼還請二皇子早些處理好,不然影響了這京都的秩序……皇城底下,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該以身作則,想必二皇子剛來東臨,不想因為這些小事而惹出什麼麻煩吧?」
白墨冉坐在馬車內,墨色的簾幕遮擋去了車內全部的景象,所以路人只能聽到她的聲音溫婉中帶著幾分笑意,聽上去很是平易近人,心中不由得對其多了些好感。
扶桑炎嘴邊的笑意一僵,目光中的玩味之色淡了些,更多的則變成了探究與危險。
她這是在提醒他,現在他腳下是東臨的國土,在東臨國境內,不要太過放肆?
「墨冉小姐所言有理。」扶桑炎看似態度很真誠的點了點頭,隨即臉色一變,出手迅速地掐住了離他最近的一個侍衛的脖子,語含冷意道:「剛剛,誰讓你插手本皇子的事了?」
「二……二皇子饒命,屬下……屬下只是一時衝動,護主心切!」那屬下的脖子被扶桑炎掐住,臉色漲的通紅,卻還是沒有半分違逆的意思,只是艱難的從喉嚨里吐出求饒的話語。
「不管什麼理由,錯就是錯,既然我們是在東臨境內,就該懂得收斂,你且就當做是為兩國間的安和做出犧牲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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