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章 不死不休(1/2)
秦夜泠從淺睡中醒來,無意識的伸手扶額,這才發現手中已有薄汗。
他嘆了一口氣,從軟榻上起身,慢慢的踱步到窗邊,企圖藉以夜間的涼風好吹散他心中紛亂的思緒。
自重生後與白墨冉遇見後,他已經好久沒有做過這樣的夢了,本以為前世的一切陰霾可以隨著他與她的重新開始而煙消雲散,可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這一切都是他想的太簡單了。
現在的幸福來得太容易,他心中的悔恨被他藏的太深,以至於讓他以為只要裝作什麼都不知,就這樣平淡的把日子過下去,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被遺忘。
但是面對白墨冉那樣毫無保留的信任和親昵,讓他第一次覺得,他這一世從一開始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錯了?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進入她的生活,這樣,他的人生或許會殘缺,但至少她會過得很好。
而不像如今,他每夢到一回前世,就仿佛離前世的自己更近了一步,他不敢想像,若是有朝一日,阿冉也擁有了前世的記憶,到時候的局面會變得怎樣。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他寧願用上自己所有的籌碼,好換回那一日,她在高樓上為他送行,屆時他一定會決然的轉身,不顧一切的讓她與他一起走,也好過他從戰場歸來之後,自己給她造成的永遠無法磨滅的傷害。
與此同時,在距離將軍府不過一里外的墨府,白墨冉亦從睡夢中驚醒,神情淒迷而又悲傷。
「小姐,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嗎?」在門外守夜的綠綺聽到動靜立即出聲詢問。
其實在小姐收服了一隊親衛隊以後,守夜的事情就交給了他們自己輪流交接了,但是幾日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她猶記得在回來的時候,白墨冉渾身都被冷汗打濕,那副虛弱的模樣,實在是讓她放心不下。
雖然事後小姐幾次都和她說沒事,她還仍舊堅持著在屋外守著,白墨冉見她這般也沒有辦法,只好隨她去了。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白墨冉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突然涌至心頭的悲傷給壓制了下去,才匆忙開口回復綠綺,眼裡儘是不解和茫然。
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近幾個月來,她似乎總是會夢到一些奇怪的東西,先是大火,現在又是……
想到這裡,她心中就不免煩躁。
近期她雖然再也沒有了烈火纏身的噩夢,可另一種夢境卻取代了它,甚至讓她的狀態比以前更加的糟糕。
以前她被驚醒,至少還知道自己為什麼驚慌,夢到了什麼,可是現在,她在睡夢中能夠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處境,可是一旦清醒過來,便會將夢境中所發生的事情都忘得乾乾淨淨,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胸口殘存的濃重的悲傷和壓抑,才能讓她確定,她確實做了一個很痛心的夢。
但是今天除此之外還要比以往更糟,因為……
白墨冉撐起自己的身子從床上坐起來,放輕腳步來到了銅鏡面前,褪下自己上身的衣物,再次透過銅鏡看向自己的後背。
只見後背上的彼岸花比之先前有了更加明顯的變化,本來有幾朵還未綻開的花蕾在此刻已經完全盛放,幾乎將左肩胛到腰際的位置全部占滿,那樣的鮮艷奪目,仿佛在昭告著她,所有的一切都即將彼岸歸來……
然而它的盛放卻是要付出代價的,那就是這幾日,從秦夜泠那天下午離去的那一刻開始,來自於背後的疼痛就開始侵襲著她的神智,刺痛著她的每一個神智,饒是如她的忍耐力,卻還是被這般劇烈而又無處不在的細密的疼痛感折騰的幾乎崩潰。
只是可憐了綠綺,到現在還以為自己這幾日的異常是因為秦夜泠,對她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可她現今出現這樣的狀況又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們知曉的,所以她也只能任由著綠綺誤會這幾日,也好過她日後時時刻刻都為自己擔憂的好。
她對著銅鏡再次看了一眼後背的彼岸花,重新將衣服穿戴整齊,卻是再也沒有了半點睡意。
對於秦夜泠的突然離去,她不是不在意的,沒有哪一個女子會承受得住自己在對心愛之人吐露那樣一番話之後,對方一句話都沒說就那樣匆忙離去。
她信任他,所以即使他做出了那樣突兀的舉動,她還是會毫無保留的相信他。
但是她的信任也是有期限的,今日已是那事情發生後的第四天,明天便是她給他的最後期限,過了明日,他若是再不出現在她面前,將那日的事情解釋清楚,她……
一想到這裡,白墨冉就有些氣惱,因為她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只要想到那個人,心腸就會不自覺的軟下來,現今就連與他置氣都有些不忍了。
白墨冉啊白墨冉,你這輩子真的就敗給這個男人了!
她不無懊惱的在心中唾棄著自己,卻又無可奈何,嘴邊浮現出一抹既喜且悲的苦笑。
在此刻,她突然有些能體會到母親當時的心境,當初,母親是不是也如她一般,對父親有著同樣的心情?
當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這樣的心意,便是身不由己嗎?
想到雲輕,她眼瞼微微一動,悄然走到離梳妝檯不遠處的書桌前,拉出一個柜子,從中取出敬王妃交給自己的那方絲帕。
距從敬王妃手中拿到這方絲帕已經有了不少時日了,她平時只要一有閒暇就會將其拿在手上研究,但直至今日都沒有什麼發現。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