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為你顛覆了這皇朝,又如何?(1/2)
五日後,白墨冉早早便起床梳洗打扮好,卻是等到了巳時才出門,原因是她們這些女眷要等皇帝上完早朝,等皇帝他們一干朝臣先行一步到得重華山,她們才能出發。
此次的祈福,皇帝為了表示自己的孝心,臨時決定御駕親臨卿雲寺,親自為太后求得恩澤,但白墨冉卻覺得,皇帝更多的怕是因為聽聞寒衣聖僧出關,想找機會尋他為自己的江山社稷指點一些迷津才是。
畢竟皇帝若是真的有孝心,哪怕在皇宮裡為太后上一柱祈福的香也是極好的,犯不著以身涉險的跑到卿雲寺,既然他這麼做了,必有值得他這麼做的理由。
白墨冉不想自己一出門,就已經有人找好了茬等著她。
「大姐你總算出來了,我和母親可是等了你好半天了!」
走出右相府的大門,白墨冉就看到門口停了一輛馬車,誰知道她剛走下台階,馬車的車簾就被人掀了起來,露出了一張素淨清秀的臉龐,正是她的四妹白婷蘭。
「四妹這話我可就聽不懂了,我怎麼就晚了,巳時不過剛到,按這個時辰,我們到了重華山腳下,正好可以跟上御駕才是。」
白墨冉對她淺淺的笑了笑,雖知對方肯定有後話,但還是作一副不解的模樣,她倒是想看看,對方想作何打算。
「話是這麼說的沒錯,但是……」果然,白婷蘭聽到她的話以後面上有著一絲詫異,而後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目光中掠過瞭然,對她笑道:「大姐你是以前沒有參加過這樣的祈福,所以不知道,以前我小的時候,跟在母親身邊也曾為皇上祈福過一次,方知就算是女眷不得先於朝臣,那也必須先行一步在重華山下等著,以示自己的虔誠之意的!」
「原來是這樣。」
白墨冉聽完她的話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白婷蘭這番話,明著是在對她解釋,暗中卻是在指責自己不懂規矩,拖累了她們右相府的一干人呢!
可是若真是她說的這般,那就更有意思了!
於是她不怒反笑道:「若真如四妹所說一般,那我就更不明白了,你也知我是第一次參加祈福,有些失禮之處在所難免,我相信皇上也不會太過計較的,可是四妹你卻不是第一次了,既然知道有這樣的規矩,為何還不早些相告於我,任憑我在此時才出門?這也就罷了,那為何你自己還拖延到這個時辰?如果說姐姐我只是無心之過,那么妹妹你此舉算不算的上是明知故犯呢?」
「大姐你……」白婷蘭怎麼也沒想到白墨冉被她說中錯處,不但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冷靜理智的將了她一軍,心中頓時有些氣怒,方欲再次反駁回去,車中就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沉穩的制止了她。
「婷蘭,夠了!」
「是,母親。」
白婷蘭聞言立刻止了聲,又不甘的看了白墨冉一眼,最後還是放下了車簾。
倒是白墨冉有些訝異的挑了挑眉,自從出了白婷雅白婷婉的事情以後,她已經有好一段日子沒見過長寧了,這還是她從出事後第一次碰上她,雖然沒有看到她的臉,但是看她現在的這般行為,確實和過去判若兩人了。
難道真的是被那件事情打擊到了,因而連她的性子都改了過來?
「既然你已經出來了,就上馬車吧,右相府雖大,但是秉著廉潔的作風,卻不在這些事物上講究排場的,府中一共就兩輛馬車相對來說尊榮些,一輛被你父親用去了,如今只剩下這一輛,若是被我們先行用去了,你到時要如何去重華山?」
比起以前的盛氣凌人,長寧現在的聲音中流露出的更多是穩重內斂,話語間沒有一句是針對她的,但是卻將自己的意思表達的再明確不過了。
她們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了以後她連輛像樣的馬車都沒有,一切都是為了顧及她!
要不是她識得長寧的聲音,白墨冉幾乎要以為馬車裡坐的是另外一個人了!
換做平時,她大概也就依她們所言上馬車了,畢竟這些都是小事,不值得她去多費心神。
可是今天,還真的不行。
於是她只得溫婉的對著馬車的方向笑了笑,也不管裡面的人有沒有看到,聲音不容拒絕道:「有勞母親的一番心意了,不過母親不必擔心,就算府中沒有馬車了,這不是還可以租用嗎?墨冉自然有法子可以去重華山,母親若是等得急,那便請先行一步好了。」
「大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好心好意等你到現在,你現在是在打我們臉嗎?」即使深沉如白婷蘭,在白墨冉這番毫不留情面的話下,也忍不住再次出口反擊了。
「你要租用馬車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真的有這必要嗎?」長寧的聲音在白婷蘭話落後隨即響起,同時親手掀起了車簾看向她,「你要知道,你父親在朝中的形象一直是兩袖清風,你此次若是特意租用一輛馬車,要是被皇上看見,其他朝臣看見,你要他人作何想法?再者這次三品大臣以上官員及女眷都去了重華山,人數本就眾多,各家能少些馬車便儘量少些,你卻還要為其增加負擔,這是你作為右相之女應有的行為?」
白墨冉聽了這話心頭驚訝更甚,她看著眼前的這張臉,不似從前連一根頭髮絲兒都要擺弄的規規矩矩,而是不施粉黛素顏朝天,因而很輕易的便能看到她眼角的皺紋,沒想到才短短時日,她居然蒼老了這麼多,就連鬢間都多了幾根白髮。
「姑姑看來是誤會了,墨冉之所以不肯答應上您的馬車,是因為答應了我的邀約。」
在兩人對峙間,一道聲音打破了僵局,這是這人卻是讓她們都是一愣,卻是澹臺祁。
兩人齊齊轉頭看去,就見到一輛紫色繡有蟒紋的馬車不知什麼時候駛到了右相府的門前,此時車簾已經被人從裡面掀開,一人從馬車上踏著下人的背走下,正穩步朝白墨冉走來。
臉上一直平靜無波的長寧這時終於露出了點錯愕的神色,同時眼中有陰霾一閃而過。
太子什麼時候和這小賤人湊到一起了?他不是一直鍾情於婷婉的嗎?
看到太子,白墨冉的驚愕也不比長寧少,她還記得上次和他見面的時候,自己還被他警告要安分些,沒想到再次見面,他竟然會幫她解圍,還說出這麼耐人尋味的話來!
「墨冉,你怎麼也不向姑姑解釋一下,徒惹她著惱了!」
沒等白墨冉回過神來,澹臺祁說著一隻手就要攬上白墨冉的肩膀,卻在即將觸碰到她的那一刻,被另一道響起的聲音驚的生生止住了動作。
「我想真正誤會的人,是太子殿下吧?」
那人的語調明明很是懶散悠閒,卻是給人一種莫大的壓力,澹臺祁順勢一愣,也就是這一愣,白墨冉立即就察覺到了他的動作,迅速地避開了他的手臂。
「你總算是來了,再不來,我大概要把所有人都得罪徹底了。」
白墨冉這次沒有再猶豫,在看到停在紫色馬車後的那輛通體翠綠的馬車後,逕自走了過去。
「沒辦法,皇上下朝的晚,我們這些作為臣子的只得聽之任之,哪裡又能抱怨呢?只是委屈你久等了。」
在白墨冉走到馬車面前的時候,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同時拉開了車帷,兩人四目相對,相視一笑,雖然沒有過多的言語,卻已心意相通。
「白墨冉,你別忘了我幾天前才警告你的話!」
澹臺祁在一瞬的怔愣後,回過神來就看到了這一幕,頓時氣血上涌,眼中都沾染了些許紅色。
對白墨冉說完這句話後,他又立即轉頭看向秦夜泠,聲音中多了幾分陰沉,「秦世子,世人皆敬你尊你,只因為你是他們心中的神,從來沒有讓他們失望過,我相信你不會做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吧?」
「阿冉,上車。」
面對澹臺祁的質問,秦夜泠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對著白墨冉伸出手,微一用力就將她帶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遮擋去了兩人的聲音。
從頭到尾,秦夜泠都好像沒看到澹臺祁這個人似的,將他無視到了徹底!
「秦世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她可是我的未婚妻,還是皇上親自下的聖旨,你現在這樣做,是想違背聖旨嗎?」
眼看著秦夜泠的馬車就要從自己的面前駛過去,澹臺祁再也不能忍受自己被這般的忽視,暗中調動了自己的內力就對著他的馬車襲去,聲音更是因此提高了幾倍,別說是秦夜泠的馬車,大概是整個右相府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只是他的內力還沒能靠近馬車,就有一股更深厚的內力從馬車內洶湧而來,澹臺祁連抵抗的能力都沒有,就被那強勁的內力帶倒,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
「若不是念及你是太子的身份,現在在地上的,應該就是一具屍體了。」秦夜泠的聲音極其清淡,沒有一點惱怒之意,但就是這樣的語氣,卻沒有一人會對他的話表示懷疑。
馬車就這樣自他的面前緩慢地駛去,澹臺祁還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感覺自己一開口就會吐出血來,只能暗自忍下心中的澎湃的怒意,就這樣坐在原地調息起來。
「太子,你怎麼樣?」長寧見到澹臺祁面色泛白的樣子,心裡終究不放心,下了馬車走到了他的身邊輕聲詢問。
剛剛發生的這一切一直被長寧母女兩人看在眼裡,尤其是白婷蘭,她看著秦夜泠那輛漸行漸遠地馬車,心中五味雜陳,一向鎮靜的眸子裡,此時也多了些慌亂。
白墨冉是什麼時候和秦世子勾搭上的?她作為太子的未婚妻,她怎麼能?她怎麼敢!
澹臺祁見到長寧,只能無力的擺擺手,隨即便閉上了眼在原地打坐,長寧見他如此,更加是不能走開了,他畢竟是東臨國的太子,她還是他的姑姑,實在是不能放任他就這麼狼狽的坐在右相府的大門前,她現在留下來給他遮掩些也是好的。
只是她一想到他剛才出現對白墨冉的維護,心裡總會覺得膈應,太子……這是怎麼了?那小賤人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魅力了,不應該啊!
這麼想著,她也沉了心的要等太子療傷過後再走了,反正在皇帝那裡,她已經丟盡了臉面,自己再怎麼說也是他的妹妹,她就不信,她晚去一點兒會如何,再者說了,她這也是為了太子!
就在長寧打著算盤的時候,白墨冉已經隨著秦夜泠的馬車入了官道,不久後就會到達重華山山腳下。
「說,你是不是故意走在澹臺祁後面的?」
馬車裡,白墨冉斜挑著眼看著秦夜泠,眼中寫滿了對他的懷疑。
「你是希望我回答是還是不是?」秦夜泠略顯慵懶的倚在馬車的靠背上,聞言微微的睜開了眼睛,饒有興致的看著她。
「秦世子,我覺得你現在還是對我坦白為好,不然我可是隨時都能跳下馬車,投奔太子去的!」白墨冉也學著他的樣子,眼睛眯成了和他一樣的弧度,整個人漸漸地逼近了他。
「唔……」
秦夜泠誇張的打了個寒顫,似乎是被嚇醒了,十分無辜的張開了眼睛看著她,白墨冉這才發現,原來他的眼睛也可以這樣的清澈璀璨,就像是一彎清水,倒映著點點繁星,讓你覺得陷進一個美好的夢境裡。
「也算不上是故意,只是在下朝的時候,我恰好看到澹臺祁的馬車往你的方向行來,我又恰好也要來接你,他是太子,我只是個世子,當然不能駛在太子的前面,所以只能比他慢了一點才到右相府。」
「恰好?」白墨冉哪裡見過這樣的秦夜泠?頗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他,「我看明明就是你想看看澹臺祁有何居心,所以故意不著痕跡的跟在人家後面吧?正巧你看到人家一上來就邀請我上他的馬車,恰好趁了你的意,你這時出現英雄救美,既落了太子的臉面又為自己正了名,是不是?」
「大概是這樣的,只是有一點你說的不對。」秦夜泠被拆穿了也沒有絲毫的尷尬,反而輕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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