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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子籬病危,啟程西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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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裡還腥風血雨的皇宮,在夜的籠罩下,顯得格外的靜謐空曠,與之前數百年的好似沒有什麼不同。

它就這樣靜靜的矗立在這皇城,看著一代又一代的皇權變更,江山易位。

因為趙珂的屍身被陳天雲給帶走,所以秦夜泠只用她生前常穿的衣物置辦了一個靈堂,雖然匆促,但絕不簡陋。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是靈堂門口還是有兩個士兵在站崗,許是因為大戰終結取得了勝利,這兩個士兵的臉上非但沒有疲憊之色,反倒是精神極好,神采奕奕。

「誰?」

一道白影自屋檐上飄落而下,兩名士兵瞬間緊繃了神經,舉起手中的長槍對準來人。

等到看清楚那道白影是誰時,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這才放下了心,行禮道:「軟紅閣主。」

白墨冉朝著兩人點點頭,看著掛滿白綢的靈堂,眼神里多了幾分黯然,隨即吩咐道:「你們這些日子辛苦了,今夜就由我來守靈吧,你們回去好好歇著。」

「這怎麼能行?要說辛苦,我們是怎麼也比不上秦將軍和您的。」兩個士兵聽她這麼說心中很是受用,但是他們也清楚自己的職責,便沒有答應。

「我有些話想和秦老夫人講,就當是我的命令,你們回去早點休息吧。」白墨冉見他們紀律嚴明,心中也很是欣慰,只是她能陪老夫人的,也就是這一個晚上了,她並不希望有其他人來打擾。

見她這麼說,兩個士兵再也不好多言,對她行了個禮就退下了。

偌大的靈堂頓時空曠起來,寂靜的夜裡,白墨冉甚至還能聽見風吹動燭芯燃燒「噼里啪啦」的聲音。

她踏進靈堂,走近放於中間的那口棺材,裡面整齊的放置著一套老夫人的衣物。

白墨冉的腳步在旁邊停頓了一會兒,復又走到上香的燭台前,借著燭火點燃了三炷香,在牌位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三次躬,才將手中的香火插到香爐里。

而後她跪坐在靈位前的蒲團上,神情溫和而真摯,仿佛她的身前真的站了一個人在聽她傾訴。

「秦老夫人,您或許不知道的是,我在心裡一直都很欽佩您,您與我的祖母不同,或者說,您與絕大多的女性都不同,一個女子,可以只槍匹馬上疆場,是許多女子一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您卻做到了,而且還做的這麼完美。」

「您將夜泠交付給我,卻殊不知我與他之間早已生了間隙,自相識以來,他常常會給我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每當我以為他已經將所有的信任給予我,可是在下一刻,他總能將我推的更遠,直到今日,我終於意識到,有些問題,不是逃避就能夠解決的了的。」

「秦老夫人,謝謝您今日對我的全心信任,您的託付我銘記於心、永不敢忘,只是在此之前,我必須要理清我的心,如若不然,就算我這次能夠說服自己不去計較,可在以後的日子裡,那始終會像是一根如鯁在喉的刺,說不定哪一刻,我就會忍受不了這種刺痛,到那時,對彼此的傷害只會更深。」

這天晚上,白墨冉一個人面對著秦老夫人的牌位說了很多很多的話,能說的,不能說的,她幾乎全部傾吐了出來。

直到第一縷陽光照進靈堂,她才意識到,原來夜晚已經過去。

「老夫人,其實和您說了這麼多怕也是枉然,因為他現在大抵也在惱我,您為了讓他不受世人的垢病縱身一躍,但是他,卻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其實……我也與他一樣。」

在她知道母親的死因時,她的這種罪惡感就無時無刻不在圍繞著她,雖然母親當年的死不僅僅是為了她,但是她無法否認,她也是讓母親受到掣肘的一部分。

而今,秦老夫人為了夜泠而死,他的這種罪惡感,比起自己來,一定會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換做平時,她一定會先去安撫他,因為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當時的心情。

可是她不能,因為老夫人的臨終遺言,因為那時的緊張局勢,因為……他的身份已經不僅僅是他自己。

所以,她必須替他顧全大局,哪怕他會遷怒於她,對她失望,也在所不惜。

「軟紅閣主,是時候該啟……」

黑衣人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靈堂外面,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凌厲的掌風就已向他襲來,他被駭的立即翻身躲避,而他原來站立的地方,地面已經有了一道深深的裂縫。

「這裡不是你該說話的地方。」

白墨冉的聲音冷若寒冰,任聾子也能聽出來,她對他是真的惱了。

黑衣人立即噤聲,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老夫人,請您原諒,墨冉怕是不能為您守靈三日了,因為在西漠,還有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等著我去相救,墨冉不孝,就此與您道別。」

白墨冉說完,恭恭敬敬的給趙珂磕了個響頭,然後緩緩的站起了身。

跪了一夜,她的腿難免有些酸麻,她看著站在靈堂外默默等待不敢出聲的黑衣人,緩緩地向他走了過去。

「我們走吧。」白墨冉冷淡的掃了他一眼,當先走了出去。

「您……不用帶些什麼嗎?」黑衣人看著她就這麼走了,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錯愕。

「你是說人,還是物?」白墨冉轉身,挑眉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你要是說人,那麼抱歉,在不清楚任何東西的情況下,我並不打算將我的手下攪進這趟渾水,畢竟他們不像我,都與你家主子有著交情;若你說物,你家主子貴為一國之君,難道還要我自備盤纏?」

黑衣人被她幾句話堵得哽然,只得訕訕的跟在她的後面悄悄地離開了皇宮。

直覺告訴她,現在的白墨冉,與一年多以前他所見到的,跟在主子後的白墨冉,已經有了巨大的改變。

這樣一來,怕是他們所計劃的事情,要有變數了。

待得白墨冉離去之後,靈堂之後的香燭間突然有了動靜,有兩人一前一後的從裡面走了出來。

一晚上都和自己主子擠在這個角落裡,林琅覺得自己渾身都站的僵硬了,但是主子都沒有說什麼,他這個做手下的,也只能在心裡抱怨兩句了。

他見秦夜泠自香燭間出來後,便一直望著皇宮宮門的方向,再想起昨天夜裡自己聽到的一些話,膽子不由得大了些,在他的身後涼涼道:「好不容易追到的主母,現在就這麼和別的男人跑了,哎……」

秦夜泠聞言,轉身,回頭。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林琅立即石化,諂笑話鋒忽轉道:「主母真是太不守婦道了……」

話音剛落,他便感受了一把飛翔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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