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愛恨無常(2/2)
「流產傷身,之後更是毫無求生意志,纏綿病榻數日,身子都不見好轉,若不是被我撞見,她怕是早就死了!後來她又隨我混在軍中一路進軍北寒,在我被人追殺之際拼死護我,在湍急的河流山瀑中漂流了三天三夜,不是死中求生,又是什麼?」
白墨冉說的雲淡風輕,魏峰卻聽得一身冷汗直冒。
在信中,她只是短短几個字便帶過了那段過去,他從來不知道,在那些字的背後所暗藏的危機,竟是如此!
想到這裡,他一邊覺得痛心難當,一邊又更加的心灰意冷。
當一個女人,連生死都不願意再向你多提的時候,是不是也代表著,她已經徹底的將你放下了?
魏峰思緒混亂,一度什麼話都不願意說,也說不出來。
「軟紅閣主。」一直在旁邊聽著兩人說話的陳天雲,卻在這時突然出了聲,看著白墨冉的目光多了幾分疑惑與懷疑。
白墨冉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只是淺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我能否知道,你和翎茜是如何相識?與魏峰身邊之人又是如何相識?不要怪我多疑,實在是你身為江湖之人,怎會這麼湊巧,恰好就遇上我們彼此最重要之人,並出手相幫了?」陳天雲越說越覺得這事情詭異,看著白墨冉的眼神也不復先前的友善。
白墨冉聽著陳天雲的話,面上很是平靜,唇邊的笑意反而愈發深刻了。
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打算向陳天雲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一是現在就算他知道實情,大局已定,於事無補;二是,她相信陳老將軍的為人,她是陳翎茜的祖父,陳翎茜又在北寒與她成為好友,幫了她的忙,她自當坦誠相待。
於是,在陳天雲越發尖銳的目光中,白墨冉盈盈一笑,抬起右手,不經意的撐著頭道:「陳老將軍如此敏銳,倒是讓我不知道何從辯駁了!」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她右手的衣袖正好擋住了她右邊的大半臉,只露出一隻眼睛,一雙美目很是大方的與他投來的打量視線相對。
陳天雲一開始並不明白她的此舉何意,再次不滿的蹙起了眉,卻是在多看了她幾眼之後,眼睛倏地睜大,站起身來一拍桌子不可置信的反問道:「你?」
白墨冉心知他這是已經認了出來,並不說話,也站起了身來,對他有禮的彎了彎身,而後又掃了一眼魏峰,淺笑道:「你們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時辰不早了,大軍,也應該啟程了!」
說完,白墨冉將桌上的茶杯舉起,將裡面的最後一口水喝完,轉身就要走。
在她的手即將搭上簾帳之際,身後魏峰的聲音匆忙傳來,帶著些忐忑的喚她:「閣主!」
白墨冉的手一頓,眸光閃爍間,掙扎之色溢於言表。
最後,她終是無奈的嘆了口氣,伸手掀開帳簾,大步的離去了。
魏峰卻是不敢再追,他自己也知道,他犯過的那些過錯,他人對他會有憎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在北寒以東的那篇草原上,她叫古娜!」
有聲音忽然在帳篷的上方響起迴蕩,魏峰先是一怔,在回味過那句話的意思以後,驀地熱淚盈眶。
一日之內,他為她兩度落淚。
人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今日第一次覺得,若是一個人一輩子都沒有落淚的機會,要麼他就是幸運至極之人,要麼他就是沒有愛過。
在萬眾矚目、苦等煎熬下,不歸關城門終於再度緩緩的打開,一人從中悠閒的踱步而出,眉宇間映出萬千風華。
一直端坐在馬上的秦夜泠以極快的速度翻身下馬,朝著她的方向走去,在離她還有幾米的地方站定。
白墨冉也在城門打開的那一刻就看到了他,此時見了他站定非但沒有停步,反倒是再朝他走近了幾步,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一臂之距的時候,她才止了步子。
「夜泠。」她抬起頭,面容平和,聲音寧靜。
秦夜泠垂首,對上她一雙無比透亮安詳的眸子,就如她的聲音一樣。
「就在剛剛,我第一次覺得原來我們之間的距離,是那麼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