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愛而不得(2/2)
他會如何?他剛剛那樣……是在威脅她嗎?白墨冉咬了咬嘴唇,心裡終於有了一絲慌亂,也是在這時,她才能體會到秦夜泠的心情,對他剛剛的暴怒,也就再不敢有半點怨言。
牽扯到秦夜泠,再聯繫他說的那些話,白墨冉知道現在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找出下符咒的人,然後將其除掉,可問題是,她現在都不知道是誰給她下的符咒,又要如何找人?
就這樣,時間一晃又過了大半個月,轉眼已到深冬,白墨冉身上的疼痛又再次加劇了許多,但是現在她不管有多痛,都不敢再讓自己暈過去了,因為她太怕自己暈倒醒來後再看見一次那樣的秦夜泠,這是比身體的痛苦還讓她忍受不了的。
這段時間,根據軟紅閣來報,神機樓發生了一件大事,寒衣聖僧在三日前忽然圓寂,而新一任的神機樓樓主,寒衣聖僧在生前留下的信筏中,指名讓秦夜泠擔任。
雖然如此,但是白墨冉知道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寒衣聖僧雖然指定了秦夜泠,但神機樓中高手能人眾多,但凡有些本事的,必定性子高傲,又怎麼可能輕易對他信服?所以免不了要有一番整頓,她知道,他只會越來越忙。
解除符咒的方法還沒有找到,右相府中就又發生了一件哀事,自從白易之死後一直臥病在床的老夫人,終於沒能熬過這個冬天,撒手人寰了。
自此,右相府已經徹底成為了一個空殼子,再也沒有能夠主持大局的人。
好在眾人對白老夫人的死早有預料,所以當這一天來臨時,也沒有多少人表現出太多的傷感,或許是前幾次的事情,已經讓他們對於死亡產生了一種麻木。
老夫人喪事的一切事物都是由元姑姑打理,而白墨冉因為身體的原因,只是每日都去老夫人的靈堂前守一會兒,磕幾個頭,便沒有再插手其他。
老夫人出殯的那一天,東臨國終於迎來了第一場的冬雪,白墨冉看著漫天飄舞著的雪白,神色終於露出一分淒迷。
短短半年,她便接二連三失去了她最愛的三個親人,因著老夫人的去世,她在這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長輩也沒有了。
再過半月,便是她的生辰,也是她的及笄之日,她卻連一個可以祝福她的人都找不到。
老夫人下葬之後,白墨冉的身子就越來越差了,甚至開始下不了床,或許是這幾個月來,她已經逐漸地習慣了身體上的痛苦,所以當疼痛來襲時,她倒沒有那麼的難熬了,只是她能夠越來越清晰的感覺到自己體內內力的流失,這讓她感覺到有些恐懼。
百姓們聽聞白墨冉病重的消息,紛紛開始議論了起來,說是右相府這半年是不是撞了什麼邪,怎麼一個接一個的開始死人了呢?
而伴隨著白墨冉、與她一起傳出病重消息的,還有玄林宮內的莫子籬。
這日剛剛入夜,玄林宮外閃過一道嬌小的身影,那人身著著侍衛的服侍,臉上帶著一個黑色的面罩,正躲在一棵樹後焦急的向玄林宮中看去。
忽而,那人似乎想到了一計,眸中閃過一抹亮光,慢慢的蹲下身,屏聲靜氣的在一旁的草垛里撿了一塊石頭,然後狠力將其擲出,石子滾動間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誰?」
守在玄林宮外的侍衛聽到聲音,警覺的喝出聲來,迅速的朝著聲源處追擊而去。
那人趁著這功夫,看準時機,以極快的速度飛竄進了宮殿裡。
到了殿中,她也不捨得多浪費一點時間,眼神焦急的在四下掃視著,最後在見到殿內深處那躺在石床上的白色身影時,目中一喜,立即飛奔了過去。
「子籬?子籬!」她走得近了,就見到石床上的人雙目緊閉,身子也很單薄,面色憔悴,看上去的確像極了一個重病的人。
她擔憂的喚出聲,伸手就去碰他的手。
就在這時,莫子籬猛地睜開了眼睛,眼中殺氣畢露,方涵煙壓根就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回過神時,她就察覺到自己的脖子上架著一把利劍,她幾乎都能感覺到那劍上傳來的寒意,正在不斷侵襲著她的皮膚。
她本就不是愚鈍之人,先前之所以會這麼容易的就掉進陷阱,完全是因為被愛蒙蔽了雙眼。
她抬眼,看向面前冷漠的看著她的莫子籬,目中露出一絲絕望,「其實你根本就沒有病是不是?你是因為猜出了下符咒給白墨冉的那個人是我,所以故意詐我前來看你的是不是?」
莫子籬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看著她的眼神沒有半分波動,就好像在他劍下的,不是一個人,而只是一堆草芥。
「莫子籬,你真狠!」方涵煙看著他,忽然發出一陣悽慘的笑,隨著這笑聲,她眼角有淚不斷地往下滴落,「其實你早就明白我對你的心意了是不是?可是你卻始終裝作不知情,就這樣殘忍的看著我為你痴為你狂,甚至為了你,主動把自己的命送上門!」
已經多久了?她喜歡他有多久了?久到她連自己都不記得了,她只知道小時候有一次去右相府,她無意中闖入了那方淨土,然後就遇見了正為桃花樹澆水的他,僅僅是那樣的一個側臉,就足以讓她沉淪。
而後,她但凡只要去右相府,必定會跑向那個小院子,哪怕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做事,她也心滿意足了。
只是她一直覺得,她與他之間的距離太過遙遠,對她來說,他是如仙人般遙不可及不容褻瀆的存在,她只要能夠默默地守著他就好。
直到……直到那次白墨冉從別院回來的那次宮宴,她才知道,原來這人不是沒有心的,只是他的心,早已給了別人!
所以,她會那麼恨白墨冉,不僅僅是因為兩人之間對立的身份,更是因為她奪走了她最愛之人的心!
如今,她心心念念、一直被她奉若神明的男子,卻為了她最痛恨的那個人,不惜踐踏她的真心,只為殺了她!
「這是孽緣,這一定是孽緣!」方涵煙閉上了眼睛喃喃道,再次睜眼時,她看向莫子籬的眼神變得無比憤恨起來,她一字一句、無比清晰道:「莫子籬,我詛咒你,這一輩子都愛而不得,到時候你會體會到我所承受的痛苦,那時你便會知道,什麼叫做心如刀割,什麼又叫做痛不欲生!」
她說完,不待莫子籬有所動作,自己便將脖子靠近了長劍,狠狠的劃了下去。
這幾個月,她看著自己的容貌一天天的老化,現在的她早就因為仇恨,變得人不人鬼不鬼,或許死對她來說,未必不是一個最好的結局,她真的是太累了,沒有力氣愛,也沒有力氣恨了。
方涵煙如釋重負般的舒了一口氣,然後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空蕩的大殿內,莫子籬看著倒在地上的方涵煙,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慌亂,握著劍的手也有些顫抖。
最後,他苦笑了一聲,看著窗外清冷的月光,內心情緒翻湧。
或許,他現在已經體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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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相府內,白墨冉驚喜的發現,她今日竟然沒有再有那種劇痛的感覺。
正有些訝異的時候,屋中驟然閃過一抹人影。
她警惕的回首就要朝那人出招,卻在見到對方的容貌時突然收了手,喜不自禁道:「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