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傾城嫁娶(2/2)
李戚夷見此場景,大起大落之下更是瘋魔,他深知自己的所有計劃皆已落空,皇帝的美夢也終將化為虛影,便愈發無所顧忌。
既然他得不到,那總要拉著一個人給他陪葬!
而這個人——
陣法一動,莫子籬與秦夜泠就感受到了一股冷冽的氣息向他們逼近,那是屬於這數百人共同的劍氣。
「我破陣,你掩護我。」情況緊急,秦夜泠言簡意賅的對莫子籬傳音入密,主動入了殺陣。
莫子籬見此,只是遲疑了一下,便緊跟其上。
霎時,百人大陣一觸即發,數百道劍光朝著兩人身上刺來,秦夜泠卻是眼睛也沒眨一下,繼續盯著他們腳下變幻的動作,手中飛快的在衍算著破解之法。
他征戰沙場戎馬半生,還從來未有過他不能破的陣!
莫子籬也因深知這一點,這才對他的話毫無疑義,一力承擔下了這來自於百人的強大攻勢!
他的內力早已消散,丹田早已枯竭,現今他的力量來源於萬事萬物,所以才讓他在接下這百人之威時,有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底蘊。
可即便如此,在這樣相持了半個時辰之後,莫子籬體力的消耗也達到了極致,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還需要多久,我撐不了多長時間了。」他分神傳音給秦夜泠,不料後方有一道凜冽的劍光逼來,在他肩上狠狠地劃下了一道傷口,血液立即滲了出來,染上衣服上白色的紋路,顯得格外的刺眼。
「快了,再給我一炷香的時間。」秦夜泠的狀態也沒有比他好上多少,此時他已經將這百人陣法徹底過了一遍,現在只是閉上眼睛,在推算著這陣法的陣門所在。
「再這樣下去不行,秦將軍破解陣法之際,正是他們喪命之時!」
李瀟眼看著莫子籬陷入生死關頭,心急如焚卻又無能為力,只能求助的看著白墨冉,以祈求她能有什麼好辦法。
白墨冉雙唇緊抿,看著在刀光劍影中的兩個男人,內心的煎熬比之李瀟只多不少。
若是白靈在,憑著它的本事,不愁解不了這局,可是如今,白靈還在殿外對付著李戚夷的數萬門人,斷然脫不開身來殿內,她唯一能倚靠的,只有她自己!
白靈用的是幻術蠱惑了數萬人的視線,而她的幻術,只用過幾次,且都是用來幻化自己的容貌,對眼下的情況,她完全沒有一點兒把握。
「李瀟,等會兒我可能會用你試一下我的幻術,出現什麼你不必慌張。」白墨冉的聲音在李瀟的腦中響起,她聽了沒有半分遲疑,很是信任的點了點頭,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莫子籬的身影。
驀地,她眼前一黑,緊接著耳朵也像是被隔絕了所有的聲音一般,感知不到任何外界的情況。
「阿冉,我——」她剛想出聲求助,又只是一剎那,雙眼和雙耳皆又恢復了正常。
「你方才是不是暫時的雙眼失明,雙耳失聰?」白墨冉主動說出了李瀟的疑惑。
李瀟點了點頭,想到白墨冉之前就對她打過招呼,心中瞭然,終於放下了點心。
「夜泠,你破得陣法之時,給我一個信號。」在得到李瀟的確定後,白墨冉當即傳音給秦夜泠,對方隨即微微點了點頭。
白墨冉知道,他是聽到了。
凡是陣法,必定是以人為陣,若是陣法被破的瞬間,受陣之人失去了意識,尋不到攻擊的對象,那麼這個陣法再厲害也是枉然。
只是,她想起方才只是對李瀟一人施以幻術便消耗的內力,眉心微微收緊。
時間在指尖飛速的流逝,漸漸地,殿外廝殺的聲音越來越小,也顯得整個皇宮格外的淒清。
尤其是殿內,明明擁擠了數百人,除了刀劍之聲,卻再無半點雜音,安靜的令人心寒。
「阿冉!」
突然,白墨冉耳邊傳來了秦夜泠的一聲輕喚,白墨冉抬頭朝著前面看去,正巧與他的目光相觸。
她知道,契機到了!
澎湃的內力從她的丹田處湧出,隨著她的指引飛速地聚於她的掌心,順著她的意識朝著大殿中的每一個人蔓延而去。
「破陣之後,你們什麼都不要管,只需要朝著先前的反方向閃避!」白墨冉只來得及對陣中兩人傳出這最後一句話,便將全副心力投入到了幻術的施展中。
「破!」
隨著秦夜泠的一聲厲喝,莫子籬與他兩人皆破陣而出,所有的視線都在他們的身上聚攏。
「噗……」
數百人也隨著殺陣的破滅,齊齊的吐出了一大口鮮血,隨即目露殺氣,全身的內力皆不受他們控制的盡數洶湧而出。
可就在這時,時間就好像靜止了那麼一瞬。
眼前是一片黑暗,耳邊是一派寂靜,他們看不到也聽不到,動作也跟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幻緩上了一緩,隨即卻又以著更加雷霆之勢,帶著萬鈞之力,朝著兩人破陣躍出的方向轟然而去!
在這一瞬間,大殿上除了白墨冉與李戚夷之外,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因為白墨冉第一次施展如此龐大的幻術,難以掌控精準的範圍,所以只能將大殿中的所有人都納入她的幻象之中。
至於李戚夷,他因為站於大殿之上,超過了白墨冉能力所能達到的範圍,所以也能清楚的看到這一切的發生。
所以他便親眼看見,就在剛才,秦夜泠與莫子籬破陣而出的那一刻,他們驟然轉變了閃躲的方向,而下面那些他精挑細選的門人精銳,卻像是失去了方向的傀儡一般,依舊是對著他們先前逃出的方向,使出了他們人生中的最後一點內力。
短暫的黑暗過後,殿上之人紛紛恢復了正常的視覺和聽覺,所以當他們看見眼前的一切,皆有種荒唐而鬆口氣的感覺。
眨眼之間,之前還橫亘在他們與莫子籬之間的數百人皆倒在大殿之上,失去了全部的生機,而秦夜泠和莫子籬,則悠悠然的立在這百人屍體中,面色絲毫未變。
而他們原本所在的方向,正對著龍椅所在的位置,此時的龍椅包括白玉鋪成的階梯,皆化為一片灰飛,尋不到半點當初的模樣。
由此可見,那集合百人之力而凝成的一擊,威力是有多麼強大!
「阿冉!」秦夜泠在那股黑暗過去之後,首先便將視線轉向了白墨冉,在見到對方蒼白的唇色以及搖搖欲墜的身子之後,頓時變了臉色,迅疾地來到了她的身邊想要扶住她。
可就在他離白墨冉還有幾步之遙的時候,秦夜泠便見到白墨冉的眸光驟然大變,站在她身旁的李瀟更是滿臉悲憤驚恐之色。
「李瀟,不要!」白墨冉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奈何她全身的氣力都已在方才的幻術中耗干,根本無力拉她。
而秦夜泠反應過來不對勁的時候,李瀟已經跑出太遠,他根本來不及阻止。
「父親!」
「瀟兒!」
兩個稱謂,來自三個不同的人的口中。
就在剛剛,秦夜泠走向白墨冉的時候,李戚夷突然從殿上飛身而下,對莫子籬發難。
莫子籬雖然在陣中耗費了太多體力,也受了些傷,卻也比重傷在身的李戚夷好上太多,他察覺到李戚夷從背後的偷襲,手中招數變幻,轉過身去,對李戚夷就是毫不留情的一擊。
因為,沒有再心慈手軟的必要了。
師徒之情,在這數萬人鮮血鋪就的道路上已斷。
他待他始終留有一絲餘地,可他卻不惜犧牲百人性命,也要將他除之後快!
既如此,不如就此——殺!
可是,就是這樣決絕狠厲的一掌,卻沒有如計劃中一般落在李戚夷的身上,隨之倒下的,是李瀟纖弱的身子。
莫子籬愣了,李戚夷更是愣了。
直到李瀟快要跌倒在地,他才手忙腳亂的蹲下身子將她接住。
「父親,你早已忘了我母親臨終時對你的囑託。」李瀟看著他,嘴角不斷的有血液往外溢出,可她的眼神卻是分外的委屈。
「我沒有忘,我怎麼會忘!」李戚夷抱著李瀟,聲音依舊粗噶難聽,此時卻多了一分小心翼翼:「你已經是皇后,是這西漠國最尊貴的女人,不是嗎?」
「你說的沒錯。」李瀟吃力的笑了笑,笑容卻很是苦澀,再次開口時,她的眼中已有淚意:「我是這西漠國最尊貴的女人,可是,我的父親卻想要殺了我的丈夫!」
李戚夷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卻沒有再開口。
「父親,就算瀟兒最後求您一次,放手吧,好不好?」
李戚夷沉默的看著李瀟,沒有說話。
李瀟沒有放棄,顫巍巍的抬起手,攥緊李戚夷的領子,再次出聲懇求,淚水順著她的眼角滑落,她的語氣近乎嗚咽:「好不好?」
在李瀟這樣的目光下,李戚夷終是別開了眼,不再看她,只是依舊沉默。
李瀟見此,虛弱的苦笑了一下,心中知曉了他最後的答案。
攥著他衣領的手再也沒有力氣,無力的垂下,李瀟閉上眼睛艱難的在李戚夷的懷中喘著氣,臉上露出了一絲痛苦的神色。
「瀟兒。」
莫子籬見此握過她的手,想要將她拉入自己懷中,卻被對方掙扎著甩開了手。
「陛下。」
李瀟突然睜眼,眼神堅定的看著莫子籬,聲音微弱卻很清晰道:「我李瀟這輩子就求您一件事,今日,放罪臣李戚夷離開皇宮!」
莫子籬看著她,眸中終是掠過一抹痛楚。
他尚未來得及開口應下,就見她又緊張道:「陛下,今日,只是今日!若是今日之後,陛下的人在西漠搜尋到他,屆時無論陛下如何處置,李瀟絕不過問!」
或許是因為李瀟的面容太過悲戚,又或許是因為她的傷勢太過嚴重,莫子籬再也看不下去,立即傳喚:「來人!」
殿外無數名侍衛應聲而入,齊齊站在大殿之中。
「將李戚夷立即遣送出宮,之後不允許有任何人跟蹤!」
「是!」侍衛們雖然覺得這皇命太過不妥,卻也聰明的沒有說話,齊聲應了。
莫子籬立即將李瀟一把從李戚夷的懷中奪過,將她抱著站了起來,再也沒有看李戚夷一眼,徑直走出了這殘破不堪的大殿。
李瀟依偎在他的懷中,大約是再也沒有什麼好掛念的,一下子就睡了過去,笑容淺淡而又安寧。
「還不快走?」
待到莫子籬離開之後,幾名侍衛立刻發難,用劍柄戳了戳李戚夷的脊梁骨,催促著他離開皇宮。
李戚夷也出乎眾人意料的,沒有再做半點的反抗,很是規矩的在侍衛們的指手畫腳下漸漸走遠了。
「如此,我們也該走了。」
秦綰綰看著不遠處將白墨冉攬在懷中滿臉溫情的秦夜泠,眸中也掠過一抹暖意,拉了拉風梓的袖子,示意他離開。
風梓這次卻沒遺漏她的視線,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便見到了秦夜泠。
「不急。」他安撫般的拍了拍秦綰綰的手,解釋道:「既然西漠來都來了,我們不妨在這多呆一些日子,畢竟這裡是個大國,總不比你在風漠呆著悶得慌。」
秦綰綰聞言,剛想說自己不用,就聽風梓又補充道:「更何況,我們這一趟也不能就這麼白來,總要和西漠皇帝討點東西回去不是?」
秦綰綰這才把話咽下,點了點頭道:「至少,我們先離開這大殿吧,這裡血腥味太重,我不喜歡。」
「好,依你。」風梓這次倒是不忸怩,立即便攬著秦綰綰的肩帶著他的一干人等離開了金晟大殿。
秦夜泠看著秦綰綰遠去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卻又很快將注意力放回了懷中的白墨冉身上。
而這一場西漠的內戰,終於隨著幽冥滅門、丞相被廢以及數萬人的鮮血為鋪墊,緩緩的拉上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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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瀟還是沒醒嗎?」
離那日金晟大殿的內戰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宮內死傷的兵士皆以下葬,毀壞的宮牆殿宇也已經修葺的差不多了,一切都恢復了原有的平靜,唯有李瀟因為救治及時,雖無性命之憂,可自那日以後一直在昏睡,迄今未醒。
面對白墨冉的詢問,莫子籬將手上的最後一勺藥給李瀟餵下去之後,無聲的搖了搖頭。
「太醫今日有來看過嗎?他們怎麼說?」白墨冉沒有就此放棄,緊追不捨。
「他們說,瀟兒的身體現今已無大礙,只是她自己不願醒來,這才沉睡了這麼多天。」莫子籬不得已,只得將情況如實相告,語氣中也頗為無奈。
白墨冉掃了眼在床上安睡著的李瀟,思及她這一生,悲憫的嘆了一口氣,道:「若換做是我,怕也寧願就此長睡不起。」莫子籬知道她話裡有話,聞言並沒有搭話。
白墨冉見他如此,便知自己多說無益,可到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道:「莫子籬,李瀟她是真的很愛你,這世上的愛大多海誓山盟、兩情相悅,可她不是,她對你的愛,是成全,就連現在,她大概也是感知到你的某種心意,所以才會寧可一直沉睡下去。」
說完,她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便走出了鳳盛宮。
白墨冉的話說得太過直白,就仿佛一把利劍直接插在他的心頭,扎的他內心刺痛,避無可避。
他慢慢的踱步走到床榻旁,看著李瀟沉睡的容顏,眸中染上了一層疼痛的色彩。
他還記得那日,他從李戚夷的懷中將她抱起的那刻,他的心裡是有多麼震驚。
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瘦了,那樣的重量,他哪怕是一隻手都可以輕易的將她抱起,可他卻記得她是最愛吃的人,從小到大,她的臉上總會有著嬰兒肥,可是他卻將她疏忽至此,到現在才發現她的這些改變。
那日她哀求他放過李戚夷的場面,他迄今還歷歷在目,只要一閉上眼睛,便能想起她那驚慌的眼眸,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讓她對自己連這樣的一點信心都失去了?
人一旦陷入某種情緒,就很容易想起過往的一切,有關於李瀟的所有回憶,都在這一刻齊齊湧上莫子籬的心頭,因為有了探究,所以讓他發現了很多過往不曾注意的小細節。
就像她從小到大都沒有在他面前穿過一套同樣的衣服,就像他每次去鳳盛宮時從未走過夜路,就像,她在他的面前,從未有過半分的難過。
這一天,莫子籬在鳳盛宮一坐就是一天,直到日落時分,他似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緩步走到了床邊,俯下身子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什麼。
隨後說完,似是自己也覺得好笑,搖了搖頭,就像是放下了什麼心結,腳步輕快的離開了。
西殿內,白墨冉看著埋首在書案前批奏著東臨快馬加鞭傳過來的奏摺的人,眉頭越蹙越緊,最後實在忍不住,上前幾步,「啪」的一下合上了那本他正在批閱的奏摺。
「你到底什麼時候回東臨?」白墨冉一臉氣惱的看著他。
「隨時。」對方似是在這一個月里習慣了她時不時的惱怒,表現的格外淡然,「只要你和我一起回去。」
「秦夜泠!」白墨冉面對著一個月以來千篇一律的回答,終是忍不住爆發了,「我會回去,但不是現在。」
「或者,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我現在和你回去,但我會回軟紅閣,不會踏進皇宮半步!第二,你先回去,等你將東臨所有事情都處置妥帖,我會在西漠等你。」
「給我一個理由,你必須要留在西漠的理由。」秦夜泠不為所動,目光如炬的看著她。
在他的注視下,白墨冉的雙手在身後漸漸地緊握成拳,半響後方道:「我需要一些時間。」
「什麼時間?」秦夜泠不解挑眉。
「我需要一些調整自己的時間,好讓自己以最好的姿態,嫁給你。」
而在不遠處的另一個宮殿裡,也在上演著同樣的場景。
「風梓,我們已經在這裡呆了一個月了,你究竟準備何時啟程回去?」
他們的宮殿與秦夜泠的宮殿隔不了幾步路,秦綰綰每次只要走出宮殿,都生怕自己會和秦夜泠碰得正著,這一個月以來,她過的是格外的膽戰心驚。
風梓卻不知道是怎麼了,無論她說些什麼就是不願馬上回去,可在這些日子裡,他分明都要將這皇宮的金庫搬了個底朝天了,她也在西漠的市集逛了幾次,他們已經沒有再留下去的意義。
就在這時,一名隨從從外面走來,來到了風梓的身邊,對著他耳語了幾句,風梓點點頭示意知道,那人這才退下。
他看著秦綰綰,突然笑了笑,終於給了她肯定的回覆。
「明日,我們回家。」
第二日一早,兩方的人馬就已經收拾妥當,隨時準備出發。
莫子籬的臉色卻不是很好,要麼一個不走,要麼湊著一起走,若不是這兩人本不甚熟悉,他簡直要懷疑這兩人是竄通好了來給他添亂的了!
「陛下請留步,不必再遠送了,本王向來隨意慣了,沒有那麼多規矩,陛下您政務繁忙,不必在本王身上浪費時間了。」
到得宮門口,風梓主動開口讓莫子籬止步,倒不是因為客套禮數,他人生中從來就沒有過這四個字,而是真的覺得莫子籬跟著……有點礙事。
「既如此,秦將軍、風漠王,一路走好,朕便不送了。」
風梓的這句話正中莫子籬的下懷,他問都沒問秦夜泠的意思,直接就用一句話將兩人「送」出了皇宮。
畢竟,他與秦夜泠之間本就沒什麼好說的,況且阿冉此次也不與他回去,那就更沒什麼好送的了。
面對莫子籬如此「坦率」的做法,秦夜泠只是贈以一抹毫不真誠的笑容,隨即當著他的面望向了白墨冉道:「阿冉,送我到城門口如何?」
白墨冉自然不會拒絕,況且她本來就是打算這麼做的。
只是這樣的舉動在莫子籬看來,無疑是明晃晃的示威了。
他扶額,想著在以後秦夜泠不在的日子裡,他該如何在阿冉面前給這個男人抹黑。
兩隊人馬皆整齊有序的朝著城門口行進而去,秦綰綰一路上卻沉默的厲害,風梓這些日子以來賴著不走,偏偏選擇了這天與秦夜泠一起出城,讓她心裡隱隱的有了一個猜測。
「綰綰,若是你想跟著他一起回家,我不會阻攔。」
風梓在她的身邊突然開口,同時也證實了秦綰綰的猜測。
秦綰綰幾乎立即轉頭,朝他看了一眼,然而就只是這一眼,便飽含了太多的情緒。
受傷、脆弱、責怪以及還有一絲……連風梓都看不懂的情緒。
直到很多年後,風梓都很清楚的記得這一眼,也在那時,他終於明白了現在他尚未能看懂的那絲情緒,那是他日夜渴望夢寐以求想要得到的深愛。
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就在這一刻,變數突生!
官道的兩邊,不知道從哪裡突然竄出了數十名黑衣人,上來一句話都不說,見人就殺,更加詭異的是,這些黑衣人不似普通人一樣,被回擊中劍之後,臉上沒有半點的反應,依然照著之前的速度,不斷的只知道殺、殺、殺!
這不由得讓白墨冉想到一種可能性,那就是這些黑衣人全部都被人投了蠱,成了活死人,即使被砍傷也不知道疼痛,只知道執行執蠱之人下的命令,直到血液流干,至死方休!
而在西漠,能與他們結下仇怨的人,除了李戚夷外,別無他想!
想到這一點,白墨冉就控制不住的惱怒起來。
當初李瀟用自己的性命救了他一命,讓他毫髮無傷的走出了皇宮,自己還躺在床上沉睡不起。
如今,他卻不知道珍惜,仍以這樣的方式來垂死掙扎。
這樣的人,又留他何用?
與其讓李瀟醒來知道她父親的這般做派,倒不如趁她還未甦醒的時候,斬草除根!以避免她日後更深的苦痛。
她的想法剛剛浮現,李戚夷便從暗處顯現出了身形,徑直朝著秦夜泠的方向而去。
那日,若不是因為他的出現,他不會輸得這麼慘,如今還想要安然的從西漠離開?簡直妄想!
好在秦夜泠對此早就有所準備,並未中他的偷襲,只是李戚夷怕是為了集中對付他,竟是將七八個活死人調到了他的身邊,他一邊要對付他們,一邊又要抵擋住李戚夷的攻勢,委實有些吃力。
好在這樣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就在李戚夷還想要對他再次出手的時候,他的身後劍光乍起,直直的刺向了他的心口,他下意識地感受到了威脅的存在,身子靈敏的閃避了一下,那劍便脫離了原來的方向,刺入離他心臟處只有一兩寸的地方。
他轉身,便看到對著他的方向還未來得及收回手的白墨冉,正騎在馬上高高俯視著他。
白墨冉早已沒有再使用幻術遮掩自己的容貌,所以這次,李戚夷很快就認出了她的身份,隨即,臉上的笑容更加的陰森詭異了。
殺了莫子籬和秦夜泠又能怎麼樣?憑著他現在殘餘的勢力,他依舊什麼都做不了,可如果殺了白墨冉呢?
這個他們兩人都深愛的女子,若是她死了,足夠讓他們兩人痛苦一生吧!那他就算是死,也無憾了!
如此一來,李戚夷果斷的放棄了對秦夜泠的攻擊,身形一閃,立即出現在了白墨冉的面前。
可如今的白墨冉除了自身的內力之外,也已經將屬於莫子籬的那部分內力完全融入自身,所以和李戚夷交起手來,並沒有落得下風,反而隱隱有了壓制之勢。
在與李戚夷交手的過程中,她眼看著對方露出的破綻越來越多,只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她便能將其一舉拿下。
可就在這時,她的眼前突然一陣眩暈。
雖然只是一瞬的遲緩,可是高手過招之間,這一瞬的功夫便能決定生死!
「阿冉!」
秦夜泠的注意力一直都沒有從白墨冉的身上離開,此時見此情景,神魂俱裂,爆發之下,竟是用內力將圍在他身邊的幾個活死人,活活震碎成了人肉渣滓!
他拼命的朝著白墨冉的方向奔去,可是,還是來不及了!
李戚夷的手眼看著就要觸碰到她的心口位置……
時間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一片駭然中,有一道柔弱的身影,迅速而又堅決的擋在了白墨冉的面前。
隨後,時間繼續流轉,手掌刺入*的聲音本應很細小,可在這個時刻,卻好似傳進了每個人的耳里。
「綰綰!」
風梓看到眼前的這一幕,睚呲欲裂,手中的劍仿佛成了弒鬼的巨斧,將所有阻攔他道路的人皆攔腰砍斷。
而早就在秦綰綰為白墨冉擋掉那致命一擊時,被白墨冉一掌震斷心脈已成死人的李戚夷,在風梓眼裡卻成了最好的祭品,劍光閃爍間,血肉橫飛,屍體霎時四分五裂。
蠱主已死,那些活死人也瞬間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而秦夜泠卻因著風梓的一聲「綰綰」,腳步凝在原地,再也邁不出去分毫。
其實在這些日子裡,他對她早有猜測,甚至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答案。
可是在這一刻,他卻希望他之前的一切猜測都是錯的。
「哥哥……」
一聲輕喚,霎時消散在風中,微弱的幾不可聞。
可秦夜泠卻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他閉了閉眼,終於還是邁開了步子,走到她的身前,緩緩地蹲下身子。
「綰綰。」他喚她,語氣一如多年前般的溫柔寵溺。
秦綰綰的眼眶頓時就紅了,思緒似是也被拉到某個回憶中,嘴角揚起一抹輕笑。
她的面紗早在剛才的打殺中掉落,露出了她本來的樣貌,可在秦夜泠眼裡,她卻始終未變,還是那樣清麗嬌俏的女子。
「哥哥……綰綰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秦綰綰看著秦夜泠近在咫尺的面容,淚水不住的流出。
這麼久了,她終於可以說出自己的歉意,她不是故意,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秦夜泠點點頭,拉過她的手,嗓音輕柔道:「綰綰,和哥哥回家好不好?」
可是這次,秦綰綰卻堅定的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從秦夜泠的身上收回,落在了將自己抱在懷中的風梓身上,用著無比虛弱卻又委屈的聲音道:「風梓,我們回家好不好?」
聽聞這話,風梓身子一陣巨顫,他想起這一個月來她對他說的無數次的回家,卻原來,是真的想要和他一起回家。
「好,我們回家……回家!」
風梓說著,抱著她就從地上起身,一步一步的朝著城門外走去,可是懷中人的氣息卻是越來越弱。
「風梓。」
秦綰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發的冷了,她用儘自己的最後一絲力氣,握住了他的手,看著眼前這張臉,覺得他今日是前所未有的英俊。
「怎麼了,綰綰?」風梓勉強讓自己露出一抹笑,卻不知道自己的聲音顫抖的有多麼厲害。
「其實大婚那日,我之所以跑回來,是真的想要嫁……嫁給……」
秦綰綰拼盡全力,卻始終沒能說完最後一個字。
白墨冉在他們的身後看著這一切,等到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她早就感覺大婚那日有什麼不對勁,卻不曾想,結局會是如此。
第一抹日光自天邊灑下,照在他們的身上,卻宛若日落的殘陽,似血一般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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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經天和大陸史記記載,天和第六百一十六年,東臨、西漠皆禍起內戰,西漠皇帝經此一劫徹底穩固皇位,同年七月,東臨將軍秦夜泠在民心所向順利登基,史稱仁智之王。
同年八月,西漠皇帝偶遇一民間女子阿冉,一見如故,頗為欣賞,故認為義妹,賜封為墨和公主,欲與東臨國修秦晉之好,東臨皇帝欣然應允。
後又有傳言,兩國大婚當日,西漠皇帝親自送親,一直將新娘送至了城門口,隨之所贈與的嫁妝鋪滿了整個官道。
更有傳言語,新娘到達東臨之時,東臨國內鋪滿了百里紅毯相迎,百姓們更是自發的為新娘灑起了花瓣,場面之壯闊,前所未有。
自此,天和大陸四國之間,迎來了有史以來最長的一段和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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