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一幅字(2/2)
范應期伸出一隻手,向下壓了壓,吶喊的舉子停了下來,目光俱都匯集在范應期的身上,有人喊道:
「范兄,羅大人還有話說嗎?」
「還有一句話!」范應期的神色變得嚴肅道:「恩師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眾人便是寂靜一片,范應期小心翼翼地將紙張疊好,收到了懷裡。向著眾人深施一禮,凝聲道:
「各位同年,大家都知道,這次恩師所遇之事,是有奸佞小人從中作祟。如果我們莽撞鬧事,只會害了恩師。所以在下在這裡懇請各位同年,不要聽信小人挑唆,誤了恩師,也誤了自己的前程。大家若是看得起范某,范某今日便在狀元樓請客,共謀一醉。」
「好!」
眾人沉寂了一下,通過羅信的那番話,再聽到范應期的話,便知道自己在羅信這件事上,不宜做什麼。而且羅信和范應期都表達了意願,自己如果還依著自己的性子鬧事,這不就是范應期口中的奸佞小人了嗎?
所以,眾人紛紛隨著范應期而去。
劉守有不由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眼中現出對羅信的敬佩之色,心中暗道:
「還真是沒事了啊!」
高拱聽著王錫爵向他回報,臉上現出了無奈之色,低聲呢喃道:
「心若在,夢就在,大不了從頭再來!」又嘆息了一聲道:「這不器厲害啊,如此一來,不僅是那些高中的進士會有大半成為羅信的簇擁者,便是那些落榜的舉子,也幾乎都會視羅信為恩師,我這一科主考官做的,恐怕是歷史上最窩囊的吧?」
王錫爵站在旁邊,吶吶不知道說什麼。
高拱又搖了搖頭道:「不過,這也沒有什麼。羅信是沒有機會再復出了,即便是這些人心中有羅信,但是羅信已經不能夠成為他們在官場上的指路人,而因為羅信和徐階的關係,這些也不可能投奔徐階,最終還是會進入我的陣營。」
「大人!」王錫爵悚然而驚:「您說羅信他……」
高拱沒有回頭,淡淡地說道:「你覺得徐階已經把羅信打到在地了,還會給羅信重新站起來的機會嗎?」
徐階憑欄而望,半響,嘆息了一聲道:「魯卿,不必在去推動士子為羅信請命了。」
「為什麼?」
「因為起不到效果了,那些士子不會上當的。」
玉熙宮。
嘉靖帝提筆在紙張上寫著。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緩緩地坐下,眼中現出複雜之色,慢慢閉上了眼睛。他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可以看出此時的嘉靖帝情緒很激動。大約一刻鐘後,嘉靖帝睜開了眼睛,已經恢復了平靜。將御書案上的那張紙疊了起來,放在了案角上,開始翻看其它奏章,仿佛從來沒有寫過那八個字一般。
而整個京城也仿佛遺忘了羅信,殿試也順利地結束,嘉靖帝對於范應期,李自華和陳棟能夠理會羅信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沒有鬧事也非常滿意。所以點了范應期為狀元,李自華為榜眼,陳棟為探花。
做完了這一切,嘉靖帝也心情舒暢。
但是……
樂極生悲,嘉靖帝一不小心碰到了火燭,玉熙宮便著了大火。那個時代的建築絕大部分都是木質結構,即便是皇宮也不例外,這大火便熊熊了起來,燒紅了半邊天。
火燒起來之後,嘉靖帝倒是非常沉著,不慌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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