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正義軍(2/2)
「想必現在的香山一定很熱鬧吧?」
黃錦的頭垂得更低,嘉靖帝突然冷哼了一聲道:「京城所有官員都跑了香山,徐階就那麼值得他們巴結嗎?」
御書房內寂靜無聲,過了半響,嘉靖帝悠悠地說道:「今天輪到誰當值?」
「是高閣老!」
「他在?」
「在。」
「哎……」
嘉靖帝嘆息了一聲,心中突然覺得自己給徐階的支持太過了,想當初自己提升高拱進入內閣,可是向著用高拱制約徐階,後來因為羅信的原因,才全力支持徐階,如今看來,高拱已經完全被徐階架空了……
嘉靖帝臉色難看地回到了御書案前坐下,伸手從一摞奏章上拿起了一個翻閱了起來,然後臉色就變得更加難看。匆匆掃了幾眼,便將手中的奏章扔到了一邊,又拿起了一個奏章,再匆匆地看了幾眼,又拿起了一本……
當他看了十幾本之後,臉上已經現出了暴怒之色,猛地將手在御書案上一划拉,便將所有的奏章掀飛了出去。
黃錦急忙跑上前去,彎下腰開始撿那些奏章。那些奏章被嘉靖帝扔了出去,很多都已經散開,黃錦在撿的過程中,匆匆看了幾眼,心中就是劇烈的一跳。那些奏章中全部都是彈劾高拱的,他們在彈劾高拱,彈劾我無能,身在內閣,卻什麼事情也不做,致使徐閣老公務繁重,身體每況愈下,呼籲陛下將我罷黜內閣,換一個人來內閣輔助徐階,而且還提名張居正入內閣。
「張居正!」此時嘉靖帝冷冷地說道:「難道朕不知道張居正是徐階的學生嗎?朕還沒有死,他們是不是太心急了?」
黃錦小心翼翼地將奏章捧在了懷裡,看著嘉靖帝暴怒的神色,又不敢放回到御書案上,嘉靖帝看了一眼黃錦道:
「捧著它們幹什麼?放回來吧。」
黃錦急忙輕輕地將那些奏章放回了御書案上,嘉靖帝的神色略緩道:
「去請高閣老來,再吩咐送兩碗粥來!」
「是!」
黃錦悄悄地退下,向著值房走去,心中暗道:「高拱這是要被陛下重用了啊!」
值房內。
高拱靠著一個枕頭半躺在那裡,微微眯著眼睛。從眼縫中不時地閃過一道精芒。
「徐階現在應該正意得志滿吧?陛下也應該心中不滿了吧,而且這個時候也應該看到摺子了吧?原本是想要等著羅信離開京城再行動,但是這羅信不虧是軍神啊,竟然硬生生地能夠放下身段,忍得下去。這小子,一點兒也不像十六歲啊,倒像是六十歲,老奸巨猾啊!」
原本高拱是準備等到羅信離開京城,再針對徐階行動。但是羅信太能夠忍了,而徐階又太能夠折騰了,不僅僅是獨掌朝綱,如今更是不斷地講學,其聲勢越來越盛,在這樣下去,高拱就完全沒有了機會了。所以,高拱才不得不提前行動。
心中正琢磨著,便聽到推門的聲音,偏過頭一望,便立刻起身道:
「黃公公,您怎麼來了?」
「呵呵……」黃錦未語先笑:「陛下請您過去。」
高拱心中就是一動:「現在就去?」
「現在就去,陛下正在御書房內等著您,請高閣老喝粥。」
高拱心中就是一定,朝著黃錦拱手道:「有勞公公了。」
當高拱走進御書房的時候,嘉靖帝的面前已經擺放了兩碗粥,見到高拱進來,還沒有等高拱下拜,便笑著指著面前的粥道:
「高卿,陪朕喝碗粥!」
「謝陛下!」
高拱一邊走過去,一邊偷偷地觀察著嘉靖帝臉上的神色,見到嘉靖帝臉上雖然帶著笑,但是那眉宇之間卻浮動著一絲怒色。
高拱心中就是一喜,他知道嘉靖帝這一定是對誰不滿了,肯定不是自己,否則嘉靖帝也不會請自己來喝粥。
既然不是自己,那是誰還用說嗎?
嘉靖帝讓高拱挨著他坐下,兩個人一邊喝著粥,一邊聊著。
「高卿,朕當初讓你人內閣,可是對你寄予厚望。如今你可是令朕有些失望啊。」
高拱的心中不由大罵,如果不是你全力支持徐階,老子會被逼成這樣嘛!
不過,臉上卻現出了惶恐之色,急忙放下碗,跪在地上道:
「臣有愧!臣有負聖恩!」
「起來吧!」嘉靖帝看著惶恐的高拱,溫聲說道。見到高拱站了起來,便又道:
「這也不怨你,是這些日子你我君臣見面的次數太少了,以後高卿可以隨時來見朕。」
「臣披肝瀝膽,鞠躬盡瘁……」高拱激動地又跪了下去。
「來來來!」嘉靖帝笑著說道:「不說了,陪朕喝粥。」
「臣謝恩!」
高拱一臉感激的神色從地上爬了起來,又挨著嘉靖帝坐下,端起了粥。
一碗粥君臣兩個人很快就喝完,早有小太監送上了茶,君臣兩個便品茶閒聊。
嘉靖帝在位四十幾年,尊道教,所以這四十幾年來,對大明有著很大的影響,每個官員,特別是京官,沒有不研究道教的。所以此時君臣兩個人論起道來,高拱說得頭頭是道,讓嘉靖帝龍心大悅。
君臣兩個聊了近半個時辰,嘉靖帝突然問道:「高卿,當初內閣有三人,後來馬芳去了兵部。如今只剩下你們兩個人,可是有些忙不過來?」
「還好!」高拱低眉順眼地說道:「有徐首輔在!」
嘉靖帝便似笑非笑地望著高拱道:「可是有人上摺子說,徐首輔每日工作繁重,身體都已經頂不住了啊!」
高拱心中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口中立刻說道:「是臣無能,不能夠為徐首輔分憂。」
嘉靖帝依舊似笑非笑地望著高拱道:「如果在增設一個內閣如何?」
高拱的心中就是一愣,只是表面上神色不動,神色恭敬地說道:
「全憑陛下聖裁!請陛下告知臣想要哪位進入內閣?」
「張居正如何?」嘉靖帝死死地盯著高拱。
但是,高拱臉上的神色卻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過了大約兩息的時間,他那恭敬的神色就變得滿是敬佩道:
「陛下英明,臣與張居正同為裕王老師,很了解張居正。張居正為人正直坦蕩,能力很強,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嘉靖帝眼中閃過了瞬間的錯愕!
怎麼會這樣?
難道高拱不知道張居正是徐階的學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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