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傳言(2/2)
「繼續監視,並且嚴密監視戚繼光和羅青的一舉一動。」
兩日後。
午時。
陸府大堂內,東南世家豪門又齊聚於此。一個家丁匆匆而入,躬身施禮道:
「老爺,羅信離開了市舶司,向著蘇州而去。」
「蘇州?」陸鼎微微皺起了眉頭:「他這個時候去蘇州做什麼?戚繼光和羅青呢?」
「他們兩個依舊在營寨之內!」
「繼續監視!」
太陽漸漸西沉,那個家丁再次返回道:「老爺,戚繼光和羅青依舊沒有離開營寨。」
眾人的目光此時都匯聚在陸鼎的身上,陸鼎緊縮的眉頭舒展開來,朗聲道:
「出貨!」
「陸兄,你確定無事?」大堂內那些家主紛紛問道。
「我確定不了!」說到這裡,臉上現出不耐煩道:「不就是兩成貨物嗎?而且我就不信他羅信敢向我陸家動手。」
眾人一想到陸家的那位陸柄,一顆懸起來的心也放了下去,紛紛吩咐自己的家丁通知出貨。
一夜無事。
羅信夜宿在總督府,根本就沒有會杭州市舶司,戚繼光和羅青也都在自己的營寨內,根本就沒有一點兒動靜。而東南的世家豪門也走私順利,這讓他們一邊嘲笑羅信只是口中厲害,實際上卻沒有什麼能耐,就是一個嘴把式之外,卻也後悔沒有出十成貨物,只是出了兩成貨物。剩下的這八成貨物可是要在庫里壓一個月,還要採購海商需要的一個月的全額貨物,這幾乎就是兩月的貨物,讓這些世家豪門的資金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第二天.
羅信依舊留在蘇州沒有回來了,三天後,戚繼光和羅青拔營起寨,離開了杭州,向著蘇州而去。隨後便隨著海軍出海。而羅信三日前前往總督府的目的也流傳了出來,原來是羅信認為在近海島嶼上還有著很多海盜,如此要是開海,根本就沒有安全感,出海的貨物都會被海盜和倭寇搶走。所以請求胡宗憲在未來的一兩個月內,將附近海域的海盜和倭寇清剿。而戚繼光和羅青就是被胡宗憲徵調去清剿海盜和倭寇了。
羅信依舊留在蘇州總督府,此時正與胡宗憲對飲。胡宗憲喝下一杯酒,放下酒杯,定定地望著羅信。羅信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臉道:
「老哥,你這麼看小弟做什麼?難道小弟的臉上又菜漬?」
胡宗憲搖了搖頭,臉上現出了一絲苦笑道:「不器,你的膽子太大了。」
「膽子太大?怎麼大了?就因為我要對東南那些世家豪門動手?」羅信淡淡地說道。
胡宗憲臉上現出了一絲憂慮道:「你不知道東南這些世家豪門的底蘊和能量,他們在大明盤根糾錯,你千萬不要以為他們的勢力只有在東南,他們在京城也有著很大的勢力,他們有很多族人都在京城為官。」
「比如說陸柄?」羅信似笑非笑地說道。
「不錯!」胡宗憲點頭道:「你如果真的和他們死磕,京城彈劾你的奏章都能夠把你給埋了。而且你在京城還有著徐階那個大敵,到時候陛下一道旨意,便會罷了你的官,你一旦失去了官身,那些世家豪門想要弄死你,輕易而舉。」
說到這裡,胡宗憲嘆息了一聲道:「我在東南小心翼翼,雖然也時常敲打他們,但是卻不敢得罪他們,這其中的拿捏讓老哥我都愁白了頭髮,而你如今卻是要和他們死磕,你想到後果了嗎?不器,聽老哥一言,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羅信默然片刻道:「老哥,你讓我如何收手?知府宋大年敢如此對待我,斷了我建立碼頭的物資,僅憑他一個敢嗎?很明顯這裡有東南世家豪門的參與和支持,這是他們先向我動手,而不是我先招惹他們。還有,他們走私如此猖狂,就算我建立起市舶司,那還不是一個空架子?哪裡會賺到一分錢?賺不到錢,陛下會饒了我?這是他們在斷了我的前途。
不!
不僅僅是斷了我的前途,簡直就是要了我的命。如今我命在旦夕,哪裡還顧及到那麼許多?他們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要他們的命,這很公平。」
「算了,我不勸你了。我已經勸你多次了,你根本就聽不進去。實際上,你完全可以向東南世家豪門低一下頭,大家瓜分利益就是了。」
羅信苦笑道:「你以為我不想啊?你以為我不想過平安的日子啊?但是我做不到啊!首先,如此瓜分利益之後,我賺的錢根本就不夠向陛下交差的,陛下便會罷了我的官,正如老哥你所講的,我失去了官身之後,便保不住性命。其次,東南這些世家豪門已經貪婪成性了,我一旦向他們低頭,他們便會步步緊逼,最後我只能夠是市舶司的傀儡,真正主事的便會是東南世家豪門,如此利益他們拿,陛下的怒火卻由我來承擔。老哥,你看我像傻子嗎?」
胡宗憲沉默了,最終化作了一聲長嘆道:「不器,我怎麼看,怎麼覺得你都進入了一個死局。和東南世家豪門合作,你便是那個背黑鍋的倒霉蛋,和東南世家豪門死磕,我覺得你根本就鬥不過他們,別說到時候京城彈劾你的奏章如同雪片一般,就是陸柄那座大神就能夠將你吃得連渣都不剩。」
羅信突然笑了起來道:「老哥,不管我將來和東南世家豪門碰撞的結果如何,對老哥你都很有利,這些年來,我想老哥你也沒少被東南世家牽扯,如果我能夠將東南世家豪門收服,老哥你也少了很多羈絆,可以專心對付倭寇。就算我失敗了,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訴老哥,以我的牙口,絕對不會完敗,而是會和東南世家豪門兩敗俱傷,那樣同樣對你有利,所以老哥你應該幫我。」
「停!」胡宗憲豎起了手掌道:「你的事情我慘呼不起,你惹的事情都是大亂子,老哥我老胳膊老腿,陪你折騰不起。我只是配合你這一次,替你為戚繼光和羅青打掩護。其他的事情我不參與。而且我還要把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最終失敗了,我會出面澄清,當初我是徵調戚繼光和羅青去剿滅倭寇,不過被你半道私自調走了,一切與我無關。」
羅信淡淡地笑著說道:「行啊,不過,我留在老哥哥這裡多呆你天沒有問題吧?」
「你願意呆多久,就呆多久。」
「還是算了吧,我明日就回。」
羅信回杭州了,碼頭依舊停建,羅信也不去找宋大年,倒是每日都拍市舶司的官員去知府衙門的工房去催,只是每次都是無功而返。
漸漸地,不知道是從哪裡傳出來的消息,說是羅信在胡宗憲那裡哀求了很久,想要胡宗憲出手幫忙,但是卻被胡宗憲拒絕了,所以如今羅信整天都憋在市舶司衙門內發愁,聽說羅信的頭髮都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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