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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七章 背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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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正在這個時候,那魚漂忽然動了起來,梁宇急忙呼道:「大人,魚。」

羅信一下子挺直了腰杆,雙手握住了魚竿,收線上拉,便有一條一尺多長的魚被拉出了水面,梁宇急忙上前將那魚抓住,笑道:

「大人,好兆頭。」

「哈哈哈……」羅信也暢快地笑了起來。

遠處又傳來了腳步聲,兩個人回頭一看,便見到魯大慶帶著宋大年正向著這邊走來。羅信給梁宇使了一個眼神,梁宇便將那條魚放進了桶里,然後朝著羅信施禮離去。

宋大年根本就沒有注意梁宇,徑直來到了羅信旁邊的椅子坐下,看著羅信掛魚餌,垂釣之後,坐下了椅子上,這才道:

「不器,徐階來信了。」

「哦?他怎麼說?」

「果然和大人所料的一樣,在心中徐階完全不承認他知道這件事情,說他久不回家,家中的事情一無所知。如果真如我所說的那樣,他一定會讓家裡依法辦事,心中說,他已經給家裡去信了。」

羅信淡淡地一笑道:「你覺得徐階會不會知道他家中發生的事情?」

宋大年便譏諷一笑道:「我不信他不知道。」

「那你覺得徐階會不會責令他的家人依法辦事?」

宋大年沉思了一會兒道:「如果內閣中沒有高拱,我敢百分百地確定他不會,他一定會讓家中消滅證據,然後僱請東南最好的訟師打贏這場官司。但是,如果在內閣有著高拱盯著他,我這就不確定了。」

羅信微微皺了皺眉頭道:「如果他僱請訟師,你覺得徐階能夠打贏這場官司?」

「真不好說啊。不器,你是不知道,徐階在東南的勢力,如今他又貴為內閣首輔,很多事情不用他開口,自然就有底下的人給他做。到時候,我抓的那幾個地痞完全翻供,反倒是我會被鬧個灰頭土臉。」

「那你覺得徐階會打官司的機率有多大?」

「六成吧。」

「六成?」羅信眼中露出了驚訝之色:「徐階他哪裡有這麼大的把握?」

宋大年臉上露出苦笑道:「這還是因為你在東南,如果你不在東南,我都敢確定他徐階九成會打官司。」

「你連自己的手下都控制不住?會讓徐階的人接觸到那三個地痞,讓他們翻供?」

宋大年便嘆息了一聲道:「不器,你真是不知道徐府在東南的水有多深,我根本不敢保證我的手下有多少徐府的人。如果對上別的人,我還有自信。對上徐府,我都不知道我的親信會不會是徐府的人。」

「這麼神?」

「就是這麼神!」宋大年篤定地點頭道。

羅信皺著眉頭道:「杭州不能夠再亂了,經歷的事情太多了。哄抬物價,勾結倭寇,倭寇圍城,王直到現在沒有消息,藩國商人囂張,災民食不果腹,雖然這些事情如今都已經陸續解決,但這也是戾氣的積累,如果讓徐階打贏了官司,徐府和那些地痞勢必再次囂張起來,強行拿著別人土地向徐府投獻。說不定,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東南就會再一次亂了起來。」

「誰說不是?」宋大年憤憤地說道:「難道他徐階就看不到這一點?我不相信,還是他的貪婪之心難填,再就是面子使然,不肯丟了大家族的面子。」

羅信冷哼了一聲道:「難道就為了他們的面子而不顧百姓死活?」

「唉……」宋大年嘆息了一聲,半響道:「不器可有良策?」

「有!」羅信點頭道。

「真的?」宋大年的眼睛就放出了光芒。

羅信便再不言語,只是定定地望著宋大年,宋大年起初還很平靜,但是漸漸地臉就紅了起來,眼神也游弋了起來,最終實在忍不住了,臉上露出訕訕之色道:

「不器,我知道瞞不過你。」

「知道瞞不過我,又和我耍什麼心眼兒?」羅信淡淡地說道。

「這不是臉皮兒薄,說不出口嘛!」宋大年嘿嘿笑道。

「你臉皮薄?」羅信嗤笑道:「包括我在內,當官的有臉皮薄的嗎?我看這天下所有的行當裡面,論起臉皮厚,當官的屬第一。」

「大人英明!」宋大年舔著臉笑道。

「唉……」羅信嘆息了一聲,臉上現出了無奈之色道:「一會兒我會萬大全跟著你回去,將那三個地痞帶到市舶司關押起來。你給徐階去信,就說我認為這件事直接影響到了市舶司。因為這件事情處理不好,會讓杭州產生動盪,甚至產生流寇,會直接影響到市舶司的生意,使藩國商人不敢上岸,所以是我手持陛下的聖旨,硬是從地牢中把那三個地痞搶走,並且已經向陛下遞了奏章。」

「這……」宋大年的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之色道:「這可是讓你背了黑鍋。」

「算了,反正我和徐階也就那關係,多得罪一次也沒有什麼了不起。倒是能夠讓你少得罪一點兒徐階,能夠留在杭州最好。如果換一個人來,對市舶司不支持的話,又要爭鬥一番,如今我哪裡有那個精力?放心吧,你就把所有的責任往我身上推。在京城有高拱盯著徐階,在杭州有我盯著你,想必徐階也會理解你的難處。如今他後退一步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聽到羅信此番言論,宋大年的心中更為尷尬,想起之前自己不就是和羅信作對,最終敗在了羅信手中嗎?

羅信換來了宋大年,讓他帶著一隊人馬跟著宋大年去了知府衙門,將那三個地痞帶回了市舶司,關押了起來,由宋大年的手下親自看押。而宋大年這是立刻給徐階寫信,信中將一切責任都推給了羅信,甚至在心中大罵羅信,滿信上的字跡都呈現出宋大年的無奈。

羅信也沒有閒著,回到書房也立刻給嘉靖帝寫摺子,寫完了摺子之後,他微微鎖著眉頭思索了起來,這封奏章是直接通過錦衣衛送給嘉靖帝,還是送到內閣?

如果通過錦衣衛直接送到嘉靖帝的桌子上,那嘉靖帝會不會懷疑自己和陸炳的關係?這對於暴露自己和陸炳的關係非常不利。

送到內閣?

徐階能夠看到,高拱也能夠看到……

就送到內閣!我在東南再把聲勢弄得大一些,就看高拱能不能把握住機會了,只是憑著這點瑕疵,自然是不會將徐階拉下馬,但是讓高拱在內閣占據一點優勢,應該還能夠起到作用。

他在這裡尋思著,卻不知道此時王翠翹正臉色蒼白地坐在自己的房間裡。

一會兒站起來,在屋子裡來回走動著,一會兒又坐回了一直椅子上。一會兒,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東西,想要推門離開,一會兒又將東西放到了床上,坐在床上唉聲嘆氣。

她的臉上儘是糾結之色,不是因為別的,那是因為她今日正在院內散布,熟悉一下市舶司的環境。

這兩日,他在市舶司過得十分平靜,十分幸福。她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平靜的幸福生活了,在青樓的時候,每日要迎來送往,嫁給羅文龍後,作為小妾,受到的待遇可想而知,就算那個時候羅龍文寵她,她也是心力交疲。後來嫁給了徐海,更是風裡來雨里去,哪裡得到過半日平靜的生活?

但是,這幾日,卻是難得地過上了平靜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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