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嘉靖怒(2/2)
「那我們怎麼辦?」
「要不要動手?」
羅信沉思了片刻道:「大家散了吧,讓我們的人把摺子都準備好。明日我去找高拱探聽一下口風。」
眾人再無喝酒的興致,一個個起身離去。
香山之上。
徐階正坐在高台之上,風度翩翩地講述著知行合一,耳邊便聽到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徐階不由頓住了口,循著聲音往了過去。隨即臉色就是一變,他看到從盤山道上飛馳而來一支馬隊,馬上之人戴尖帽,著白皮靴,穿褐色衣服,系小絛,正是東廠的番子。
「東廠?」有人開始發出了低聲驚呼。
在大明可以說是有兩個特務機構,一個是錦衣衛,另一個就是東廠。只是東廠的名聲還要比錦衣衛臭。而且因為陸炳和嘉靖帝的關係,東廠被錦衣衛壓得死死的,就連東廠頭子陳洪見到陸炳,也得跪下磕頭。
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輕視東廠,而且每個人的潛意識中都有著一個念頭,那就是東廠一出,絕對沒有好事。
高台之上的徐階已經閉上了嘴巴,臉色變得開始蒼白。此時他那幾個月來膨脹的心,仿佛被一桶冰水澆了一個透心涼。他的心開始緊張了起來,一個不安的念頭在心中瘋狂地生長了起來。
「是我得意忘形了嗎?陛下這是要來抓我嗎?」
這個時候他的心中開始有了悔意,自己這是嘚瑟什麼啊?這當上內閣首輔也沒有多久吧,怎麼就膨脹成這個樣子?好好地做官不好嗎?沒事兒講什麼學啊?
勉強地穩定住自己的情緒,站了起來,望向了正從馬上下來,向著自己走來的陳洪,他此時的心中已經確定陳洪就是衝著自己來的,沒看到陳洪一直朝著自己陰笑著嗎?
陳洪一直走到了高台之上,站在了徐階的面前,嘴角帶著陰笑,朝著徐階一拱手道:
「徐大人,陛下宣你立刻進宮!」
「呼……」
徐階的心中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只是宣自己進宮,看來雖然陛下對自己不滿,但是還沒有到對自己忍無可忍的地步。但是,他並沒有立刻隨著陳洪走,他也想知道嘉靖帝究竟為什麼突然宣他進宮。之前他也講過很多次學,嘉靖帝也沒有這樣直接砸場子啊。於是,他將目光望向了一個身材魁梧,身著儒衫的人。
這個人正是陸炳,陸炳和徐階的關係還是不錯的。便舉步走上了高台,陳洪見到了陸炳,便急忙跪下磕頭道:
「老祖宗!」
陸炳一臉的威嚴,望著陳洪凝聲道:「陛下……」
陸炳話只是說了一半,便不再言語,就算他和嘉靖帝關係再近,也不可能當眾問出陛下為何宣徐階進宮。所以,只是說出了兩個字,便改口道:
「我們一起走吧。」
陳洪,徐階和陸炳聯袂而去,香山之上剩下了一群彷然無措的官員和士林學子,一個個相互張望著,數千人的香山之上,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香山之下,陸炳望著陳洪冷冷地說道:「說吧,陛下為何宣徐大人進宮?」
陳洪立刻搖頭道:「不知道,陛下把小的喚去,然後就讓小的來香山宣徐大人進宮。」
徐階和陸炳對視了一眼,陸炳凝聲道:「宮中可是還要他人?」
陳洪心中便泛起了一股羞怒,對方直接就這麼問自己,一點兒面子都不給,簡直就是不把他當作一回事,但是心中對陸炳又有著畏懼,只要安奈下心中的羞怒,臉上神色不變地低聲說道:
「高大人!」
「高拱?」徐階的眼中現出了驚意。
「嗯!」陳洪輕輕點頭。
徐階的目光就是一縮,心中一緊。一個不安的聲音在心中泛起。
「高拱動手了!高拱反擊了!但是……他用什麼反擊?」
越是未知的危險,越令人心中不安。徐階膽小的毛病又犯了,便想拉著陸炳一起去見嘉靖帝,到時候陸炳還能夠為自己說兩句話,便將目光望向了陸炳。
陸炳不傻,他相信嘉靖帝一定知道他也在香山,卻沒有宣自己進宮,看來陛下對自己也起了怒意,這個時候再陪著徐階進宮,那不是找不自在嗎?
就是去,那也得自己一個人去,去向陛下認錯……
當即便嘆息了一聲道:「徐大人,您先進宮吧,待文明先去打探一番。」
話落,一催戰馬率先離去。徐階張了張嘴,最終去沒有說出話來,只是那臉色又陰沉了幾分,同時眼中也現出了一絲驚懼,默然地跟著陳洪向著皇宮而去。
「轟……」
香山之上。
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了聲音,隨後便如同煮沸的開水沸騰了起來,鬧鬧哄哄的一片,一個個官員和學子的臉色都帶著彷徨,甚至有著一絲驚懼。一個個騎馬的騎馬,坐轎的坐轎,步行的步行,向著香山之下涌去。那臉上再也沒有上午來的時候那種輕鬆……
皇宮!
御書房。
徐階站在嘉靖帝的面前,額頭滲出了一絲細汗,御書房內寂靜無聲,嘉靖帝就這麼冷冷地望著站在他對面的徐階,一言不發。這讓徐階的心中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心中越來越沒有底,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得罪了嘉靖帝?
如果只是因為自己四處講學,嘉靖帝最多也就是把自己叫來,痛斥一頓。而如今卻是一句話不說,就這麼冷然地望著自己,這絕對是事情不小啊!
但是……
就是什麼事呢?
這個時候,高拱已經不在御書房了,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值房。手中拿著奏章在那裡看著,但是卻半天沒有翻動一下。
「徐卿!」
一直沉默的嘉靖帝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是在徐階的心中卻仿佛一聲炸雷,急忙將自己的身子再低了一些,神色更加謙卑地道:
「臣在。」
「你看看吧!」
話落,徐階的耳邊就聽見「嘩啦」一聲,便見到嘉靖帝將手一掀,便將御書案上的奏章掀飛了出去,「噼里啪啦」地落在了他的面前。徐階的心中就是一驚,他還是不知道,這已經是嘉靖帝一天中第三次將這些奏章掀飛了。
徐階急忙跪在了地上,雙手撿起了一本奏章看了起來,隨後臉色就是一變,迅速地撿起了第二本,第三本……
越看,徐階的臉色越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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