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2/2)
燕飛絕碰了碰海十三的胳膊:「雲夙。」
海十三強裝鎮定道:「我知道。別怕,他的內力也被壓制了,咱們人多勢眾,打得贏……」
十七衝上去了,被雲夙一巴掌拍飛了。
海十三咽了咽口水:「……他。」
燕飛絕皮笑肉不笑地數到:「這時候是不是該鬼王出馬了啊?鬼王殿下,鬼王殿下,鬼王殿下?!」
燕飛絕叫了幾聲沒反應,一轉頭,只見鬼王不知何時已經將雲珠撈了起來,帶上雲珠,噠噠噠噠地跑掉了……
喬崢跟在二人身後,也十分不講義氣地跑掉了!
燕飛絕拽了拽海十三:「愣著幹什麼?跑啊!」
二人拔腿就跑!
雲夙面無表情地對著幾人離去的方向,緩緩抬起了手掌。
眾人只覺身後陡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身子一輕,猛地朝雲夙飛了過去!
……
卻說姬冥修與喬薇收穫了一波毒蛇後,又繼續探索霜雲殿了。
霜雲殿裡除了一些趁手的兵器,並無太大收穫。
喬薇道:「地宮這麼大,地形又時不時地變換一下,我們究竟要找多少天才能找到我娘他們?」
嘀咕完,喬薇吸了吸鼻子,「冥修,你流血了嗎?」
姬冥修搖頭:「我沒有,怎麼了?」
喬薇又聞了聞:「好濃的血腥氣。」
姬冥修道:「我殺了很多蛇。」
喬薇蹙了蹙眉:「不是蛇,是……我說不上來,總之就是……」
姬冥修想了想,眸光一動道:「血魔?」
喬薇眨巴了一下眸子:「血魔?你是說……雲夙?」
姬冥修看向喬薇道:「你體內有血魔的血丹,你能感應到血魔的存在,但如果能被你感應到,說明雲夙已經成為一個真正的血魔了。」
而唯一做到這一點的辦法,就是得到神泉。
姥姥他們危險了。
姬冥修眸光一凜:「快上車!」
喬薇坐上了馬車。
姬冥修問道:「在哪裡?」
喬薇聞了聞,搖手一指:「那邊!」
姬冥修將馬車的速度提到了極致,在穿過兩條長長的宮道,經過一個小花園後,他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了。
馬車在宮道上飛速地行駛著,將一座又一座的宮殿拋在身後。
濃稠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連乾冷的空氣都開始變得濕漉漉的。
姬冥修拽緊了韁繩。
七彎八繞,行進了一刻鐘後,前方出現了一片璀璨的燈火,燈火的映射下,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
這一路,他們見了不少宮殿,卻沒有任何一座能與眼前的相提並論。
它仿佛是由純金打造的一般,地面鋪著厚厚的金磚,兩旁栽種著十幾顆「碩果纍纍」的果樹,每一顆果實都是一粒上等的寶石。
宮殿坐落在一朵盛放的巨大金蓮中,金蓮的花瓣美輪美奐,若非親眼所見,大抵沒人相信世上竟然真的能有如此巧奪天工的東西。
喬薇咽了咽口水:「這得多少金子啊……隨便掰一瓣兒,都能買下一座城了。」
待走得近了,喬薇才發現看似美倫美倫的金宮,大門竟然是鑲嵌在一個巨大的龍頭之中。
毫無疑問,龍頭也是金子做的。
如此威武霸氣的門,喬薇活了兩輩子,當真是想都沒有想過。
威嚴的巨龍張開了血盆大口。
馬車自大門駛入時,喬薇覺得自己不是進了一扇門,而是進了什麼猛獸的肚子。
這種感覺,有些微妙。
宮殿的外表有多華美,內里只會更奢華精美。
只可惜,眼下並不是欣賞文物的時候,喬薇已經聽見裡頭的聲音了,有燕飛絕、有海十三,還有喬崢。
姬冥修將馬車停在了正殿外的空地上,跳下馬車,手持祭師劍,邁步進了大殿。
喬薇讓三小隻守好孩子,緊接著也跟去了大殿。
雲夙站在殿堂的中央。
殿堂空蕩蕩,卻金碧輝煌,八根盤龍廊竹頂住房梁,前面四根廊柱上分別鐵鏈綁著一個人——燕飛絕、海十三、喬崢,最後一個……是慕秋陽。
慕秋陽傷得不輕,早已昏死過去,其餘三人倒是還能說話。
三人看見了姬冥修與喬薇。
「少主!」
「少主!」
「閨女!」
喬薇看向三人:「爹!燕叔叔,海叔叔!」
隨後,喬薇的目光落在了雲夙血跡斑斑的臉上,儘管這張臉已經有些難以辨認,可這通身的氣度,還是讓喬薇一眼認出了他來:「是你?」
「你見過他?」姬冥修朝喬薇看了過來。
喬薇炸毛道:「他就是那個玄衣衛!」
雲夙笑道:「沒錯,就是我,我本想吸了你的血氣,哪知反被你給吸了大半,不過沒關係,待會兒你慢慢地還。」
喬薇警惕地抱住了胳膊。
姬冥修走上前,將喬薇擋在了自己身後。
雲夙淡淡一笑:「祭師大人,我們有見面了。」
姬冥修冷冷地看著他:「遲早是要見的,你我之間,還有好大一筆帳要算。」
雲夙笑道:「也好,今日就一併清算了,有什麼遺言趕緊說吧,再過一會兒你可就連說的機會都沒了。」
姬冥修面無表情道:「這句話應該我來說才對,你不要以為自己成了血魔,就可以為所欲為。」
「不可以嗎?」雲夙冷冷地勾起唇角,猛地抬起右手,朝著身側打出一掌。
嘭的一聲巨響,一個金桌碎成了粉末。
姬冥修的眸子緊了緊。
喬薇難以置信地說道:「不是都沒內力了嗎?怎麼會這樣?」
姬冥修說道:「內力被壓制,是因為地宮內有陣法所帶來的禁制,他突破這種禁制了。」
雲夙倨傲地展開了雙臂:「這座地宮本就是我慕家先祖所建,我乃夜羅真龍之血,當然能夠輕易地突破禁制。現在,可以留遺言了嗎,祭師大人?」
喬薇自姬冥修身後緩緩地走了出來:「雲夙,你話別說得太慢,當心風大閃了舌頭,你能突破禁制了不起嗎?祭師劍還不是能夠輕易地破了你的血魔之軀?」
雲夙好笑:「是嗎?」
「不是嗎?」喬薇問完,眉心一跳,唰的看向了姬冥修,「真是啊?」
姬冥修握緊了手中的祭師劍:「你出去等我。」
「今天,誰都別想走出這個大殿!」雲夙揮袖,隔空打出一道勁風,合上了大殿的門。
孩子還在外頭呢!
喬薇抓緊了拳頭:「雲夙,是你不讓我走的,你別後悔!」
雲夙催動內力,一把打出一條鐵鏈。
眼看著鐵鏈就要捲走喬薇,姬冥修拔出祭師劍,狠狠地斬向了鐵鏈。
鐵鏈雖是堪堪被擋開了,可姬冥修的半條胳膊也麻了。
喬薇看著姬冥修微微顫抖的胳膊,眸光一動:「冥修……」
姬冥修將劍鞘遞給她,低聲叮囑道:「我沒事,你在那邊等我。」
喬薇捏了捏手指,望了一眼綁在柱子上的三人,抱著劍鞘,默默地退到了大殿的一側。
姬冥修毫無畏懼地望向了雲夙。
雲夙不屑地說道:「祭師劍已經不能用了,你的內力也沒有了,你沒有勝算的,姬冥修。」
姬冥修冷聲道:「你說了不算,打過才知道。」
雲夙笑了笑:「你識相一點,拜入我麾下,我或許可以考慮封你個護法。」
姬冥修沒接他的話,而是一臉冷肅地問道:「我娘的死,是不是你乾的?」
「是我。」雲夙承認得十分爽快。
姬冥修明知故問道:「為什麼要用九陽掌?」
雲夙笑意不變:「這就得問瑤姬了,我只讓她想法子除掉她,可沒管她怎麼除掉她。」
姬冥修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強的殺氣。
雲夙忽然道:「不問我為什麼殺她?」
「不用了。」姬冥修說道。
雲夙雙手背在身後,閒適地往前走了幾步:「我還是告訴你吧,我其實……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娘,我想得到她,只是為了她的巫後血脈。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姬冥修一字一頓道:「對你,意外不起來。」
雲夙笑。
姬冥修又道:「古家呢?是不是也是你滅的門?」
「是。」雲夙承認道。
「為什麼?」姬冥修問道。
雲夙敷衍一笑:「我高興。」
姬冥修信他才怪了:「是不是你懷疑古家藏了地宮的秘密?」
雲夙意味深長地看了姬冥修一眼,儼然沒料到他能猜到這一層上面,既然猜到了,他便也懶得藏著掖著了,他說道:「不是懷疑,是確定,你娘從姬家的禁地裡帶出了不少好東西,全都藏在了古家。」
姬冥修冷聲道:「你讓傅雪煙的娘混入古家,就是為了拿到那些東西?」
雲夙自懷中拿出一本手札,手札里夾著幾份地圖:「沒錯,不是這些東西,我今晚又怎麼能在地宮裡遊刃有餘?」
姬冥修淡淡地看著他道:「東西都到手了,還要草菅人命,雲夙,你根本不是人。」
雲夙囂張地笑道:「我的確不是人,我是血魔!」
「很快就不是了。」
姬冥修說罷,再不與他廢話,執著祭師劍朝他刺了過來。
雲夙輕輕鬆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一個廢人,加上一塊廢鐵,就敢來行刺本教主?不自量力!」
言罷,雲夙單臂一震,打出一道強悍的內力。
姬冥修被狠狠地震了出去,撞在其中一根廊柱上,又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喬薇心口一震,冥修!
姬冥修用劍支撐著身子,緩緩地站了起來。
可根本不等他站穩,雲夙的另一道掌風便如雷霆一般落了下來。
一個沒有內力的人,在一個巔峰血魔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擊,雲夙的掌風落下來,瀚海一般的內力壓得姬冥修血氣翻湧,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
雲夙像看著一隻螻蟻一般看著姬冥修:「所謂的祭師,也不過如此。」
喬薇跺腳:「你根本是作弊!有本事你也別用內力啊!」
雲夙得意地說道:「天助我,何逆天?」
王八蛋!
雲夙加大了內力,他想要壓得姬冥修低下頭顱、跪下雙膝,像個奴僕一樣。
姬冥修被壓得腳底都塌陷了,身子卻沒有佝僂半分,他的眼神里也沒有絲毫退讓。
雲夙冷哼道:「性子夠硬,可再這麼下去,你就要筋脈俱斷、骨骼盡碎了。」
「是嗎?」姬冥修艱難地說完,顫抖著抬起仿佛重如千斤的手臂,只這麼一個細微的動作,卻幾乎把他渾身的力氣都抽空了。
雲夙眯了眯眼:「還能動?」
雲夙虎軀一震,再次加大了內力,他並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上位者,他殺的全都是不聽話的,其實只要姬冥修肯臣服在他腳下,他說什麼都會留姬冥修一條活路。
是姬冥修自己不識抬舉,那就怪不得了。
源源不斷的內力朝著姬冥修壓了下去,死亡的氣息在大殿內徐徐地蔓延開來,所有人看著姬冥修,看著他先是嘴角出了血,再是鼻子,之後,連眼睛與耳朵都流了血。
海十三大叫:「少主你別管我們了,你快走啊!」
走不了了,血魔的內力像大山一般,死死地壓在了姬冥修的頭頂。
但如果雲夙以為這樣便能殺死姬冥修,那就大錯特錯了。
就在雲夙覺得自己根本是在殺死一頭小狼崽的時候,這頭小狼崽卻突然抬起了頭來,犀利的像是出鞘的寶劍,冷不丁地刺得雲夙一個哆嗦。
雲夙以為自己眼花了,可下一秒,姬冥修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朝他走過來了。
雲夙的眸子裡掠過一絲驚訝,很快,他雙臂一震,一股更為強悍的內力朝著姬冥修壓了過來。
然而這股內力就像是並沒有壓在他身上似的,他雙目如炬地走了過來。
雲夙不論釋放多少內力,都像是石沉大海。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姬冥修,發現姬冥修周身的氣息發生了驚人的變化,他這是……突破禁制了?怎麼可能?!
就算真的恢復內力,也不該如此強悍才是。
一定有什麼古怪!
雲夙狐疑地問道:「姬冥修,你到底做了什麼?」
姬冥修淡淡地說道:「我什麼也沒做。」
雲夙蹙眉:「那你怎麼會……」
姬冥修打斷他的話:「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從小別人打我,都會比我還傷得還重。」
雲夙記起他體內封存著幾位姬家長老內力的事了,可區區幾個中原高手的內力,怎麼可能抵擋得住血魔的攻擊?
電光石火間,雲夙捕捉到了一絲頭緒,那些長老耗盡內力,壓制的並不僅僅是姬冥修體內的掌毒,更是那股生來便強大到可怕的祭師之力。
每一次傷了別人的並不是長老的內力,而是這股祭師之力。
原本祭師之力沉睡得好好的,卻贏生生讓雲夙的血魔之力給打醒了。
雲夙簡直、簡直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了!
似是感受到了熟悉而又強大的氣息,祭師劍發出了一聲興奮的錚鳴。
空氣中濃稠的血腥氣,被一股清風瑞雪般的氣息沖刷得乾乾淨淨。
雲夙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
姬冥修握緊祭師劍,狠狠地斬出一道劍氣,雲夙打出一道掌風,卻沒有絲毫用處,劍氣勢如破竹一般,穿透了他的身體。
雲夙的胸口浮現起了一個大洞,大片大片的鮮血冒了出來,他試圖修復傷口,可傷口的皮肉以難以想像的速度焦黑了下去。
雲夙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傷口。
「那一劍,是為姥姥。」姬冥修再次斬出一劍,「這一劍,是為我娘。」
雲夙的身上又多出了一個血窟窿。
「接下來這一劍,是為古家上上下下近百口人。」
雲夙被削掉了一條胳膊。
鮮血流了一地,濃郁的血腥氣再次瀰漫了開來,卻並不是血魔的氣息。
雲夙面目猙獰地咆哮了起來,他並不是姬冥修的對手,便改為去攻擊其餘的人,他順手抓向身後的廊下柱,卻只抓了一條空蕩蕩的鐵鏈。
他舉眸一看,就發現柱子上的人不見了!
除了慕秋陽,其餘三個全都……全都被喬薇救下來了。
難怪姬冥修要與他嘰嘰歪歪半天,他根本不是想調查當年的真相,他只是在拖延時間!
喬薇將三人攔在身後:「姓慕的,我警告你,別過來!當心我吸乾你!」
「就憑你?」雲夙咬牙一笑,施展輕功朝著喬薇飛了過來,他張開魔爪,狠狠地抓向了喬薇的脖子。
就在他的手已經罩上喬薇脖子的時候,他突然不動了。
喬薇努努嘴兒,給了他一個小眼神。
他順勢低下頭,就見自己的心口,冒出了一截冰冷的刀尖。
喬薇探出一根蔥白的手指,指尖點了點他腦門兒。
他嘭的一聲倒下了。
海十三一行人長長地鬆了口氣。
喬薇蹲下身,在他身上扒拉了一陣,找出了昭明公主留在古家的地圖與手札,這可是公主的遺物,不能讓這傢伙帶入黃土了。
雲夙的身子抽搐著,一點點變得焦黑,一雙仿佛淬了毒的眼睛已經有些渙散,他一邊吐著鮮血,一邊狂妄地笑了:「你們……你們真以為……能活著……出去嗎?」
喬薇淡淡一笑:「都這樣了,還想耍花招呢。」
血魔之軀已破,就算把他泡進神泉,也無濟於事了。
姬冥修淡淡地走過來,拔出祭師劍。
劍刃離體,雲夙抽搐得更厲害了,所剩無幾的力氣朝看了喬薇一眼:「你們……你們……一個……都……逃不了……血魔大陣……已經……啟動……就算我……死了……只要她在……所有人……都將……成為她的……祭品……除非……除非你們……把她……給殺……殺了……但是……她死了……陣法就……破了……地宮……地宮就——」
話未說完,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險些,隨後,兩腿一蹬,身子一僵,氣絕身亡。
「他剛剛說什麼?」喬薇不解地問道。
姬冥修沉思道:「夜羅皇室的祖上認為自己乃血魔之後,也認為唯有最強大血魔才能繼承這座地宮,所以在主宮也就是這座金宮之中,設置了一個血魔大陣,能駕馭陣法的人,才能得到地宮,而完成血魔大陣需要足夠的祭品。」
雲夙事先應當並不知道這件事,否則,他不會想方設法地阻止他們進入地宮,他是來了金宮才參悟整座地宮的秘密。
地宮裡已被淨化的血氣再一次翻滾了起來,每個人的身上都散出一股嫣紅的血氣,瘋狂地湧入喬薇的身體。
不僅這間屋子裡的人,就連遠在數百米之外的十七、鬼王與雲珠也開始流逝體內的血氣。
「吼——」
眾人聽見了鬼王的怒吼。
喬薇一愣:「是鬼王,難道他也——」
身子骨最弱的喬崢,血氣不足暈了過去。
馬車上,鎏哥兒流出了一道腥紅的鼻血。
雲夙說的沒錯,再這麼下去,所有人都會成為喬薇的祭品。
「冥修……」喬薇不想死,可她更不想這麼多人因她而出事。
姬冥修迅速地翻著手札與地圖:「找到了,通道在這裡!」
姬冥修走到殿外的空地上,用步子丈量了一下地方,隨後蹲下身,撬開一塊青石板,果真露出一條黑漆漆的通道來。
「你們先走。」喬薇儼然已經成了血魔大陣的主人,她走了,陣法便破了,而如果喬薇猜的沒錯,雲夙方才是想說,陣法一破,地宮也會湮滅。
幾人不動。
鬼王循著濃稠的血腥氣奔了過來,他掄起拳頭,狠狠地砸向了殿中的大陣,血魔大陣猛地迸發出一股強悍的力量,將鬼王掀翻在了地上。
鬼王委屈地嗚咽了一聲。
海十三走上前:「鬼王殿下,你怎麼了?」
姬冥修凝眸道:「他要突破了。」
「什、什麼?突破?」海十三的表情簡直像見了鬼一樣,只聽說被陣法重傷的,沒聽說被吸著血氣,吸著吸著還突破的。
可這突破得有些不是時候,一個血魔大陣已經夠可怕了,在這裡突破鬼帝,是想把地宮給拆了嗎?
姬冥修吩咐道:「快帶鬼王離開,找個安全的地方讓他突破。」
這下,他們想不離開都不成了,讓鬼王在這裡突破,地宮一定會坍塌的。
托血魔大陣的福,這裡血氣沖天,十七很快也背著雲珠找到了這邊。
「給我吧!」燕飛絕將喬崢用繩子綁在了背上,從十七懷中接過雲珠。
十七去抱望舒。
三小隻唰唰唰地跳了下來,與飛來的金雕一塊兒進了通道。
海十三去叫景雲與鎏哥兒。
血氣從孩子們的身上涌了出來,喬薇心急如焚:「你殺了我吧,再這麼下去……」
姬冥修走進大殿,一把抱住了喬薇,用內力阻斷了血魔大陣與殿外的聯繫。
可他的血氣卻開始瘋狂地涌動了,如潮汐一般湧入喬薇的身體。
饒是如此,他一人的血氣,也並不足以支撐整個大陣。
地宮轟隆隆地動了起來。
燕飛絕一行人已經走下了通道,只剩十七與海十三還在抱走三個孩子,可不等他們將人抱下馬車,包裹著金宮的金蓮花瓣陡然斷裂了一片,不偏不倚地朝著馬車砸了下來。
十七抱著望舒一滾。
海十三胡亂抓了個孩子,也沒看清抓的是誰,可不論是誰,裡頭那個都逃不掉了。
喬薇勃然變色:「景雲——」
姬冥修想衝出去已經來不及了……
千鈞一髮之際,喬薇閉上了眼,可想像中的巨響沒有傳來,她緩緩地睜開了眸子,朝馬車的方向望去,就見一襲黑紅斗篷的賀蘭傾,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金蓮下,輕輕鬆鬆地將跌落的巨物接住了。
她隨手一扔,挑開車簾,將暈暈乎乎的小景雲抱了出來。
她溫柔地看了景雲一眼,摸了摸他白嫩的小臉蛋,轉過身,把他放進了氣喘吁吁的易千音懷裡:「再敢丟下我家景雲,扒了你的皮!」
這話,儼然是對海十三說的。
海十三心裡苦啊,他真不是故意的,那個情況,抓倆來不及啊……
賀蘭傾道:「你們走。」
易千音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找到賀蘭傾,這會子讓他走,他當然不樂意:「賀蘭姐姐……」
賀蘭傾打出一掌,將幾人送下了通道。
賀蘭傾望向殿內的姬冥修道:「帶小薇走。」
喬薇道:「娘,我不能走,你走吧……」
賀蘭傾道:「傻孩子,你已經給娘擋過一次刀了,還想讓娘心痛第二次嗎?」
喬薇搖搖頭,紅著眼圈道:「我真的不能走的……」
賀蘭傾溫柔地說道:「乖,聽娘的話。」
姬冥修道:「我留下,娘帶小薇離開。」
賀蘭傾道:「通道不是那麼好走的,你不去,他們這輩子都走不出去。」
喬薇哽咽道:「那待會兒你怎麼出去呢?」
賀蘭傾溫柔一笑:「我自有辦法。」
說著,她鄭重其事地看向姬冥修,「我把小薇,兩個孩子,還有阿錚都交給你了,我出來的時候,不希望看到他們少了一根頭髮。」
喬薇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娘——」
賀蘭傾看向姬冥修:「現在不是優柔寡斷的時候,你聽好了冥修,我的內力並不足以支撐太久,你要趕在我內力耗盡之前,把所有人帶出地宮。」
姬冥修神色複雜地捏緊了拳頭:「娘先堅持一會兒,我把他們送出去了就回來接你。」
賀蘭傾淡笑著點點頭。
姬冥修拉過喬薇的手,喬薇哭成了淚人:「娘——」
二人走出金宮,血魔陣法失去陣眼,一瞬間轟然破裂。
地宮劇烈地晃動了起來,頂上的「天」一寸寸龜裂,地板開始凹陷,附近的宮殿一座接一座地塌了下來。
賀蘭傾飛身而起,凌空打出一掌,頂住了頭頂的坍塌。
但地宮毀滅的速度遠比她想像的快上許多,通道的地面裂開了,兩旁的宮殿開始向通道內傾斜,賀蘭傾騰出一隻手來,用內力穩住了傾斜的宮殿。
可穩住了這兩座,還有無數座。
賀蘭傾不要命地耗費著自己的內力,她估摸著他們已經走過了這一段,單手一收,宮殿塌了下來,這一截通道被毀得一乾二淨。
更遠處,又有宮殿要塌了。
賀蘭傾再度用內力穩住,可前方第五座、第六座、甚至七八九十座……一下子嘩啦啦地倒了下去。
真倒下去,通道就要堵死了。
賀蘭傾內力再強悍,也抵不過她分身乏術。
就在那些宮殿一個接一個地塌下之際,一道威武雄壯的身影,威風凜凜地飛來了,如瀚海一般磅礴的內力,穩穩托住了十七八座正在倒塌的宮殿。
賀蘭傾勾了勾嫣紅的唇角:「鬼帝?」
這傢伙可算是出現了,她還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現身了呢。
有鬼帝的加入,賀蘭傾輕鬆多了,還有餘力與鬼帝打招呼了:「噯。」
可鬼帝不理她。
鬼帝大人很記仇!
賀蘭傾笑了笑:「我有糖豆。」
鬼帝的眸子裡閃過精明的小眼神。
兩刻鐘後,姬冥修將所有人送出通道,並以最快的速度折了回來。
丞相大人做好了捨身救岳母的準備,可當他走出通道時,卻聽見了一陣古怪而又聒噪的聲音。
嘎嘣嘎嘣,嘎嘣嘎嘣。
嘎嘣嘎嘣嘎嘣嘎嘣嘎嘣嘎嘣嘎嘣……
……
京城以北,一處僻靜的小山坡下,海十三邁著步子跑了過來,神色激動地說道:「少主,找到了。」
姬冥修上了山,在山頂看見一間小茅屋,這並不是雲夙曾經居住的那間,卻與那間遙遙相望,站在對面的山頂上,恰巧能將這邊一覽無餘。
姬冥修在門口站定。
海十三沒上前打擾,默默地撤下了所有護衛。
姬冥修推開了房門,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精緻的玉棺。
玉棺經歷了歲月的洗禮,卻依舊嶄新得像是剛打造出來似的。
棺中的女子穿著一身鮮紅的嫁衣,臉上蓋著一張紅紙,如玉的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安靜得像是睡著了一樣。
姬冥修眼眶微紅,後退一步,撩開下擺,跪了下來,磕了個頭,鄭重地說:「娘,兒子接您回家了。」
……
陽春三月,中旬十八,黃道吉日,宜嫁娶。
落梅院天不亮便忙碌了起來,姬老夫人一宿沒合眼,早早地便起了。
榮媽媽拿過一件披風給老夫人披上:「都說了讓你睡會兒,這還早呢。」
姬老夫人擺擺手:「哎呀不早了不早了,老二媳婦兒呢?」
「來了來了!」李氏紅光滿面地進了屋,給姬老夫人行了一禮,「娘。」
姬老夫人拉過媳婦兒的手,喜色地問道:「東西都備好了?」
李氏笑道:「備好了,就差一把玉如意了。」
姬老夫人眉頭一皺道:「怎麼還差一把玉如意呢?」
李氏忙解釋道:「啊,是這樣的,昨日我把玉如意拿去給冥燁,冥燁嫌它長得醜,讓我……換一把,我已經讓人去挑了!」
姬老夫人嘆氣:「這孩子!」
教主大人怎麼可能會喜歡這種沒有顏色的東西?怎麼也得來個金光閃閃的嘛!
果不其然,李氏又給挑了十幾個上等的玉如意送過去,教主大人全都不滿意。
「試試這個吧。」
姬老夫人與李氏焦頭爛額之際,姬霜神色淡淡地進屋了,讓丫鬟將一個桃木錦盒放在桌上。
李氏打開一瞧,這、這哪兒是玉如意?分明是個金如意啊?
姬霜都許久沒出院子了,難得她肯出來一趟,李氏不好拂她面子,著人給教主大人送去了,沒想到教主大人竟然收下了!
……
教主大人收下金如意後,喜滋滋地去換喜服了。
喜服是京城最好的五位繡娘,花了整整兩個月的功夫為他精心打造的,料子矜貴自不必說,繡出來的圖案也是一等一的精美。
可是當教主回到裡屋時,他那是又貴又精美的喜服竟然莫名其妙地不見了!
青蓮居的後院,一襲大紅色喜服的鬼王,悄咪咪地拉開後門,不動聲色地出去了。
鬼王離開地宮那日,服下了荀蘭的毒丹,順利突破成了鬼帝。
之後,冒死衝出地宮的鬼帝,也服下了一顆荀蘭的毒丹,成了巔峰鬼帝。
鬼王還是打不贏,哭卿卿!
……
傅雪煙沒了娘家人,喬薇便是她的娘家人,大婚前不久,喬薇帶著她住進了山上的別墅。
在大梁,有孕婦不宜出席婚禮的說法,恐沖了新娘子的喜,但在夜羅並沒有這樣的習俗。
為新娘梳頭的都是家庭和睦、福運雙全的婦人,可對傅雪煙來說,那樣的婦人有很多,貴人卻只有喬薇一個。
傅雪煙坐在銅鏡前,將梳子遞給喬薇。
喬薇微微一笑,拿過梳子,托起她如雲般的秀髮,輕輕地梳了起來:「一梳梳到尾,二梳姑娘白髮齊眉,三梳姑娘兒孫滿地,四梳老爺行好運……」
傅雪煙有些哽咽,再看銅鏡里的喬薇,已經哭成一個小淚人了。
喬幫主抹著呼呼直冒的眼淚道:「嗚嗚……孕婦的情緒怎麼這麼容易波動啊?」
……
雲珠與鬼帝也住在山上,雲珠不愛住在宅子裡,反倒是這山清水秀的地方讓她感覺身心舒暢。
雲珠仍不大習慣人多的場合,可今日兩個孩子大婚,她還是鼓起勇氣走了出來。
羅大娘正與七娘招呼客人,甫一見雲珠出來,不由地愣了一下。
她們可是知道這位夫人喜歡清靜的,莫非是院子裡人太多,吵到她了?
雲珠捏了捏衣角,問道:「有……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
這邊,羅大娘親熱地拉著雲珠去幫忙了,另一邊,鬼帝也將自己打扮好了。
今日,他終於沒再穿白衣了,喜慶的日子嘛,當然不能那麼素了,他是個有品位的人。
他也換上了一襲紅衣,他身材極好,高挑又健碩,但並不雄壯,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類型,這身紅衣,換了旁人或許難以駕馭,可能易容的鬼帝輕輕鬆鬆便傳出了一股風流與恣意。
鬼帝沒去前院湊熱鬧,而是在別墅旁的小院,他站在一棵桃樹下(桃樹昨日都光禿禿的,澆了一整夜的神泉水終於風風火火地開花啦)。
微風吹起他的衣袂,花美,人更美。
但總覺得還少了點什麼。
他惡狠狠地瞪了桃樹一眼。
桃樹嚇得花枝亂顫,唰唰唰地下起了花瓣雨。
花瓣飛揚,畫面美得超乎想像。
有路過的人看到這一幕,簡直都挪不開眼睛了。
鬼帝拿起一管玉笛,輕輕地放到唇邊,悠揚的笛聲傳了出來,宛若天籟之音,繞樑三日,不絕於耳。
眾人聽得如痴如醉,雲公子不僅長得好、人品好、才華也好,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完美的男人!
十里八鄉的人氣王就這麼華麗麗地誕生了。
在眾人看不見的屋子裡,易千音對著一管笛子可勁兒地吹,腮幫子都給吹疼了。
臥房裡,景雲也換上了一身紅彤彤的衣裳,後面跟著三個一模一樣的小新娘,景雲的內心也是蠻崩潰的。
另一邊,傅雪煙收拾妥當了,吉時也快到了。
喬薇看向傅雪煙道:「先去一趟恭房吧,待會兒路上得走好久呢。」成孕婦後,擔憂的東西果真不一樣了。
傅雪煙點點頭,從這裡到姬家,二三十里路,路上走得慢,得大半日功夫。
傅雪煙去了恭房,喬薇記掛著幾個孩子,去了一趟後院。
鬼王就是在這個時候悄咪咪地潛入別墅的,他走進了最紅最大最漂亮的一間屋子,繞過屏風,他看見一張小房子一樣的拔步床,他古怪地唔了一聲,坐在了拔步床上。
手邊放著一個蓋頭。
他隨手蒙在腦袋上了。
迎親的隊伍到了。
傅雪煙沒有兄長,教主大人親自去背自己的新娘,他火急火燎衝進了上房,當走到屏風前時,他突然變得緊張了。
他扒住披風,歪著腦袋,匆匆地掃了一眼。
紅蓋頭!
他的心像進了一隻藏羚,咚咚咚咚地跳了起來。
呼吸亂了,臉也紅了,手心也出汗了。
別這麼沒出息啊!
「我我我……我來接你了!」
教主大人說著,把心一橫,一步邁過去,轉過身:「上來吧!」
鬼王拽下了蓋頭,古怪地看著教主大人,無辜地眨了眨眼,上去了。
教主大人險些沒給壓死!
這個月你是把自己吃成豬了嗎……
教主大人被壓得頭暈眼花,可又有什麼辦法?
自己娶的媳婦兒,多重也得背!
教主大人咬緊牙關,使出了吃奶兒的勁兒——
當傅雪煙如廁歸來時,就看見一身喜服的教主大人背著同樣一身喜服的鬼王,顫顫巍巍地打她面前走過去了……
據說姬家的二少爺大婚後,整整七天下不了床,據值夜的丫鬟說,裡頭的動靜很大!
當這一消息傳開後,靈芝堂的灰仁腎寶一日之內便一售而空了。
……
轉眼到了六月,鬼帝的魔氣徹底消除了,雲珠的傷勢也痊癒了,父女二人在一個寂靜的清晨,留下了一封回聖教的書信。
鬼王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同樣留下了書信的還有公孫長璃。
公孫長璃那日昏迷了,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寬敞而又柔軟的床鋪上,床前,守著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子。
男子見他醒了,溫和一笑:「我是林書彥,這裡是國公府,你是哪家的公子啊?怎麼暈倒在我爹的馬車上了?」
林書彥,姬冥修的姐夫。
世上機緣竟是如此湊巧。
公孫長璃沒留下姓名,也沒在國公府待上太久,隔日便告辭了,他這一走,音訊全無,還是半年後,姬婉整理書冊時,看見了一封用陌生文字書寫的信,她拿去給了弟弟。
姬冥修才知,公孫長璃早在數月前便離開大梁了。
他沒說會去哪裡,也沒說何時會再回來。
或許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了。
當然信里並不只是說了這麼一件事,還有關於喬薇的、關於大喬氏的。
看過信件後,姬冥修在書房待了許久。
喬薇孕齡漸大,越來越受不住熱,六月初便再次搬回了山上。
值得一提的是,空置了三年的泳池總算派上了用場。
喬薇緩緩泡進了涼爽的泉水中,這可不是普通的泉水,而是自地宮引來的神泉。
地宮雖坍塌了,神泉的泉眼卻讓他們找到了。
喬薇泡得舒服極了。
大白與珠兒在水裡游來游去。
雪貂生來會水,獨獨小白不敢下水。
小雪貂溫柔地看了它一眼,小爪爪摸摸它腦袋。
小白依舊躊躇不前。
小雪貂撲通跳了下去。
小白……小白閉上眼,深呼吸,故作勇氣,一把跳下去,可剛還沒落水,身後便傳來了一道笑眯眯的聲音:「我來啦——」
望舒噠噠噠噠地跑過來,渾身的小肥肉像水波一般晃蕩著,她飛起一跳,咚的一聲落了水。
巨大的水波將四小隻震到了天上,又下豆子似的下在了硬邦邦的地板上。
小白的下水初體驗,就這麼淒悽慘慘地結束了。
姬冥修處理完公務,回到山上時,喬薇還在池子裡泡著,卻似乎……已經睡著了。
姬冥修褪去外袍,緩緩下了水,雙手繞到她身下,輕柔地托著她,本是要將她抱回屋,卻剛一動,她便幽幽地睜開眼了。
「醒著呢。」姬冥修在她身側坐了下來。
喬薇伸了個懶腰,身子一歪,靠上了他的肩頭。
姬冥修抬手,將她摟入懷中。
她如今的月份很大了,肚子圓滾滾的,身子也圓潤了些,小肩膀圓潤又漂亮,惹人想咬。
禁了兩個月,咬咬可能不夠了,姬冥修的目光落在她圓滾滾的肚皮上,想想自家老三,最終還是忍住了。
想到了什麼,他緩緩地說道:「夜羅來消息了,二師妹與沐小將軍康復了,如今二人已回南楚,不日便會繼承神將府。」
喬薇欣慰一笑:「真好。」
雖然家破人亡,但活著就是希望,沐小將軍那樣勇敢而堅韌的男人,一定會將神將府再次發揚光大。
「冥修啊。」喬薇忽然開口。
「嗯?」姬冥修看向她。
喬薇垂下眸子,指尖撓了撓他的掌心:「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是哪裡來的?」
姬冥修的眸光動了動,語氣很平靜:「你哪裡來的?」
喬薇抿了抿唇,望著夜色中跑來跑去的兩道小身影,睫羽一顫,扭過頭看向他,笑道:「你猜?」
姬冥修忍俊不禁地勾起唇角,如玉的指尖輕輕捏住她下巴:「確定要我猜嗎?」
他說這話時,眸子裡漸漸染上了一絲欲色,低沉的嗓音好聽得讓人耳朵都酥了。
喬薇的身子不由地有些酥軟。
姬冥修蜻蜓點水一般,碰了碰她嬌嫩的唇瓣,大掌滑入她以內,輕揉慢捻,曖昧地說:「喬幫主,你還沒回答我呢,確定我要猜嗎?」
喬薇被撩撥得呼吸都不順了,身子軟成了這池子裡的水,只差沒老老實實地招供。
姬冥修卻在這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捧起她的臉蛋,親吻著她鬢角,輕輕地說:「我知道你不是喬氏,但不論你是誰,我都會一直愛你,愛你到地久天長,愛你到天荒地老,愛你到兩鬢斑白,步履蹣跚,走不動路,也說不了話。那時候,孩子們全都大了,不在身邊了,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喬薇的眼圈紅了。
姬冥修撫摸著她的臉頰,溫柔地看著她:「很感動?」
喬薇的眼圈更紅了,眼淚都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這還真是感動壞了,都哭成這樣了,姬冥修驕傲又心疼,期待地問她道:「那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嗯。」喬薇點點頭,眼淚汪汪道,「我……我……」
「你什麼?」
「我要生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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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更晚了,發個月票完結紅包,聊表歉意。
咱們,番外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