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2)
雲珠回到方翠園時,喬薇與傅雪煙、夜羅王后、海十三、燕飛絕,齊刷刷地站在院子裡望著她,仿佛是等了許久,就等著她回來似的。
眾人不約而同地往她身後望了望,沒看見鬼帝,都不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屋子裡的鬼王與十七對了對拳。
雲珠神色平靜地看了眾人一眼:「都站在這裡做什麼?不用做事嗎?」
海十三撓撓頭:「我去幫喬老爺熬夜了。」
燕飛絕輕咳一聲:「我去看看沐小將軍。」
夜羅王后:「我去看小慕顏。」
傅雪煙臺詞被搶,噎了噎,前言不搭後語地說道:「姥姥累了吧,我剛摘了些梅花,這就給您送去。」
喬薇沒吭聲,看著雲珠打自己身旁走過,待雲珠進了屋,她也腳步一轉,跟了進去。
雲珠知道她進來了,沒說什麼,在桌邊的凳子上坐下,伸手去拿茶壺。
喬薇先她一步,拎起了茶壺,給她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隨後,察言觀色地說道:「姥姥,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您看我們這麼多人,我爹又是神醫,我也是神醫,我們或許能找出解決之策。」
雲珠沉默,半晌後搖搖頭:「找不到的。」
喬薇先是一怔,隨即深深地看了雲珠一眼,試探地問道:「姥姥,您這些年,除了在幫姨母找龍草,也在幫鬼帝找能克制自己的辦法是嗎?」
雲珠沒承認,卻也沒否認,只道:「這不是病,也不算傷,所以藥物與功法統統不奏效,別白費心思了,他已經走火入魔,不是一個正常人了。」
可他真的很正常啊!
喬薇心中這麼嘀咕,面上卻是不敢與姥姥抬槓。
雲珠又道:「只有銀湖島的陣法能夠困住他,讓他回去,對誰都是最好的。」
若他發狂錯殺多身邊的人,清醒過來之後,也會變得難過與自責。
喬薇沒見過鬼帝發狂的樣子,自然還抱著一絲僥倖的心態,可她想,姥姥是見過的,所以她才會這麼害怕噩夢重演了。
可同時她也想,鬼帝被鎮壓在銀湖島那麼多年,總不是白白虛度光陰了,他自己說不定早已找出克制之法了。
雲珠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疲倦地說道:「什麼都別說了,你回屋歇息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喬薇聞言,才忽然意識到,他們這群人里,雲珠才是與鬼帝最親近的,把鬼帝送走,他們有多不好受,雲珠只會更難受。
這麼想著,喬薇便是徹底理解雲珠的決心了。
喬薇回了屋,只看見景雲,沒看見望舒,問景雲道:「妹妹呢?」
景雲眨巴著眸子道:「好像去尿尿了。」
望舒確實是去尿尿了,她尿完,乖乖地洗了手,打算回屋,卻突然,一顆糖豆從天而降,掉在了她面前的地上。
她將糖豆撿了起來,剛一撿起來,又一顆糖豆掉在了稍遠一點的地方。
她順著不停掉落的糖豆,一路撿啊撿,撿著撿著就出了方翠園。
出方翠園後,掉落在雪地里的就不是糖豆,而是彈珠了。
望舒又撿起了不停掉落的彈珠,一路撿啊撿,撿著撿著到了小河邊。
河邊躺著一個人,穿著黑色的衣裳,頭髮胡亂地搭在臉上,他躺在冰冷的雪地里,氣息十分微弱。
望舒叫了幾聲,都沒把他叫醒,可是身上又沒有帶可以給他治療的工具,於是一把抓起他的領子,將他拽回了方翠園。
拽回去的過程有些不可描述,總之原本還需要易容的某人,在一路撞山、撞樹、撞石頭,撞得慘絕人寰,終於撞回方翠園後,已經變得爹媽都不認識了。
「望舒!」喬薇驚訝地走了過去,「你怎麼又出去了?這是誰?」
望舒攤手道:「我去撿珠子了啊,然後我在河邊撿到了一個伯伯,他暈倒啦,我就將他帶回來治病了!」
喬薇不好說她做的不對,畢竟這麼有愛心的事,也是「多虧」她曾經講了無數個雷鋒小故事。
但喬薇也沒立刻將人帶進屋,而是蹲下身,仔細地看了看對方的臉,本想看看對方長什麼樣,是不是府里的人,結果她定睛一看——
閨女,你確定沒揍他麼?
不過喬薇就算是沒認出他的臉,也認出了他那一身異於常人的高大身材,以及自己給他親自挑選的黑色衣裳!
還曉得換套黑的!
白衣飄飄不要了麼?
難怪小胖子沒認出來了。
望舒仰頭望著喬薇道:「娘親,這個老伯伯怎麼樣了呀?他有沒有受很嚴重的傷?」
喬薇看著雙眸緊閉的某人,唇角輕輕一扯,說道:「放心吧,閨女,你鬼王爹爹受傷了,他都不會受傷的。」
望舒哦了一聲,俯下身,烏黑髮亮的大眼睛,定定地看著對方,說道:「那他就是生病了吧,娘親你看他的臉都腫了。」
「你們在說什麼?」
雲珠不知何時自屋子裡走了出來。
喬薇眼神一閃,一把將某人擋在了身後,轉過身看向雲珠道:「哦,沒什麼,有個下人暈倒了,我正打算給他治病的。」
「下人?」雲珠狐疑的目光落在雖然被喬薇擋住了腦袋,卻沒能擋住的軀幹與四肢上,那異於常人的骨架,別說下人了,夜涼城最威猛的將軍都沒這麼高大!
雲珠的眸光唰的一下暗了!
喬薇心知壞事兒,拍了拍腦袋,說道:「姥姥,您聽我解釋……」
雲珠道:「望舒,你先進屋。」
「哦。」望舒乖乖地進屋了。
她是一個聽話的小姑娘!
雲珠一步步走下台階,喬薇站在鬼帝身前,被雲珠犀利的眸光看得頭皮一陣發麻,雙腿不自覺地想要挪開,卻咬牙,死命地忍住了。
「你膽子挺大。」雲珠說。
喬薇支吾了半晌,眼神一閃,摸上肚子:「我……我懷孕呢,您別嚇我,會動胎氣的。」
雲珠道:「讓開。」
不讓。
喬薇堅守陣地!
堅決守住鬼帝!
雲珠淡淡地朝她看了過來:「別讓我說第……」
喬薇十分自覺地讓開了!
雲珠淡淡地走到鬼帝的身前,垂眸看著裝死不醒的鬼帝:「我知道你沒死,你是自己走,還是我把你綁走。」
鬼帝不動。
雲珠捏了捏手指,對喬薇道:「拿繩子來。」
喬薇眸光一顫:「姥姥!」
雲珠拽緊了拳頭,神色平靜地說道:「你也不聽話了嗎?」
喬薇看了一眼屋門口的傅雪煙,傅雪煙朝她輕輕搖頭,她難過地低下頭,去屋子裡拿了一捆繩子來。
之後的事,她都不敢看了。
她轉身進了屋,聽見繩子捆綁衣裳的聲音,聽見雲珠叫人將馬車駛到方翠園的聲音,又聽見車軲轆碾壓著冰冷的青石板,一點點地朝方翠園逼近。
馬車停在了方翠園。
雲珠讓人將仍舊是不省人事的鬼帝抬上去。
下人抬不動。
雲珠隱忍著怒火:「十七。」
十七也抬不動……
主要也是不敢抬。
雲珠又叫來了鬼王,鬼王也抬不動。
鬼帝就像是焊在地上了似的,用鍬都鏟不起來!
雲珠可是氣壞了,咬了咬牙,躬下身,親自去抱他。
這下倒是讓雲珠給抱起來了。
雲珠將鬼帝抱上馬車,哪知剛一放在車座上,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馬車塌了!
雲珠:「……」
雲珠氣得將他抓起來,走到院牆邊,一把將他丟了出去!
外頭就是小池塘!
咚!
掉進池塘里了。
聽見落水的聲音後,雲珠喘息著回到了院子。
可她剛一進院子,就見被五花大綁的鬼帝,閉著眼,濕漉漉地躺在冷冰冰地雪地上。
雲珠簡直、簡直……
喬薇看不下去了,那麼冷的天,渾身都濕了,不得生病啊,她可是大夫!
喬薇走過來,心疼又無奈地說道:「姥姥,您就讓鬼帝留下吧。」
雲珠一口氣堵在了胸口:「連你也被他……」
他根本就是裝的!哪兒有鬼帝能真被人拋下水的?不過是一出苦肉計,偏這院子裡,每個人都信了!
可不是每個人麼?丫鬟婆子,海十三、燕飛絕……統統站在門口,眼巴巴兒地看著鬼帝,就快要可憐死他了。
但云珠不是那麼容易心軟的。
雲珠看著裝死又賣慘的鬼帝,正要開口,景雲自屋子裡跑出來了。
他原本在看書,妹妹和他炫耀說自己撿了一個伯伯,他不信來著,就探出腦袋瞧了瞧,一瞧,就瞧見了躺在地上的聖師老伯伯。
他一來,雲珠的話就有些說不出口了。
景雲拉著雲珠的手道:「太姥姥,聖師老伯伯他怎麼了?他是不是生病了?」
鬼帝虛弱地呻吟了一聲。
雲珠簡直想炸毛!
「聖師老伯伯是不是好難受?」景雲蹲下身,去摸鬼帝的額頭。
鬼帝原本冰涼的額頭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超級滾燙!
景雲一摸,就開始忍不住擔憂了:「太姥姥,他好燙呀,他病得好嚴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