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奪回家產(上)結尾新增一千字(2/2)
「你想吃,我晚上給你做,碧兒想吃嗎?」七娘問。
碧兒吃了一口韭菜雞蛋:「今兒羅大哥好像沒買五花肉,咱們待會兒上山,看看有獵物進籠子沒?有的話,烤只野兔吧!」
烤、野、兔!
喬玉溪簡直要崩潰了。
你們吃飯就吃飯,幹嘛一直說個不停?
不知道是食不言寢不語?
下人就是沒教養!沒規矩!
那個女人怎麼還沒做完飯?
下人都吃到她前面了!
喬玉溪捧著肚子在屋裡踱來踱去,實在忍不得了,正了正神色,拉開門,出了屋子。
我是去如廁的。
七娘幾人的飯菜就露天擺在院子裡,她一跨出房門便聞到了那股成倍濃郁的香氣,迎面朝著她撲來,她捏緊了手指,飛速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好大一桌菜!
幾人也看到了她,七娘還不知她身份,只聽說是來拜師學藝的,她房門又關門,七娘當她是去別墅吃了呢,誰料竟是一直關在房裡。
七娘不明所以,但還是客氣地打了招呼:「姑娘,不嫌棄的話,過來一起吃吧。」
吃都吃了才叫她,一點誠意都沒有,還有,她才不要吃一群下人動過的東西!
喬玉溪驕傲地揚起下巴:「不用了,我不餓。」
咕嚕。
她的肚子啪啪啪打了她的臉。
她一陣尷尬。
七娘含了一絲愧疚地說道:「方才不知你在屋裡,以為你去夫人那邊吃了,知道的話一定會叫你的。」
喬玉溪的睫羽顫了顫:「她們……她們已經開始吃了嗎?」
「是啊,比我們還先吃,所以我才以為你……」七娘問著,忽然覺出了一絲不對勁,聽她口氣,分明是不知夫人已經開飯了,似乎是在等夫人叫她,而夫人並沒有叫,也沒通知她多做一個人的飯,這是不是說……夫人是故意讓她餓肚子的?
心思轉過,七娘不說話了,端起飯碗,若無其事地吃了起來。
喬玉溪尷尬又惱怒地回了屋。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想起臨走時她娘親往她包袱里塞了個東西,說是萬一路上餓了就拿出來吃。
她真笨,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喬玉溪趕緊打開包袱,一件件得翻找。
「找這個呢?」
喬薇玩味的聲音忽然出現在門口。
喬玉溪回頭,就見她手指上挑著一個小包袱,喬薇眉梢一動,輕輕地打開了包袱:「喲,杏仁酥啊。」
喬玉溪咽了咽口水:「你偷我東西!」
喬薇淡淡一笑道:「是你自己掉在我院子的,我給你送過來而已。」
喬玉溪大怒:「你胡說!我的包袱明明好好的,怎麼會有東西掉出來?」
喬薇攤手:「這就要問你自己了,連一包杏仁酥都保管不住,就你這性子,到了匈奴可怎麼照顧你自己?」
這話無疑是戳中了喬玉溪的痛腳,她從丞相的未婚妻,一眨眼變成和親匈奴的王妃,從天堂跌進地獄,也不過如此了。
「把東西還給我!」
「好啊。」
喬薇十分爽快地伸長了胳膊:「給。」
這個女人怎麼會如此輕易地就範?她到底在耍什麼花樣?
喬玉溪猶豫地看了喬薇一眼,就是這一眼,被珠兒逮住了空檔,珠兒嗖的一聲,把喬薇手裡的小包袱搶走了……
……
喬玉溪最終還是去院子鋤草了,喬薇給她示範了幾次。
院子裡除了白薔薇就沒種別的東西,雜草不多,又好辨認,一刻鐘就能鋤完,可惜喬小姐金枝玉葉,手嫩膚嫩,曬不得太陽,碰不得髒草,戴了一雙昂貴的貂皮手套,翹著蘭花指,用鏟子一下一下挖著草,邊挖還邊想自己的形象是否美觀。
如此,一直折騰到下午才把院子裡的雜草鋤完了。
等她終於拖著疲倦的身子去別墅吃飯時,卻只剩一桌殘羹冷炙了。
「你就讓我吃這個?!」她不可置信地睜大眼。
喬薇淡道:「有吃的就不錯了,我們娘仨餓肚子的時候,連剩菜都沒有!」
「我不吃!」
喬薇淡笑著看向她:「吃不吃隨你,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下午要去地里做事,勞動量很大,你若是覺著餓肚子也沒關係,那就餓著吧。」
喬玉溪憤憤不平地回了屋,這一次,她所有涵養都被逼得蕩然無存,她狠狠地摔上門,巨大的動靜,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惜七娘一行人已經去作坊上工了,她就是動靜鬧得太大,也沒有人會跑來理她。
她委屈地坐在床頭,雙臂抱住膝蓋,腦袋埋進臂彎,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她從沒像現在這般無助過,她覺得全世界都在欺負她,所有人都在她看笑話,她累死累活,卻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喬薇叩響她房門:「走了。」
「去哪兒?」喬玉溪冷冷地問。
喬薇笑道:「去地里啊喬大小姐,皇上派了你到我這兒學藝,我可得好生教導你,不敢藏私。」
喬玉溪咬牙:「你根本是公報私仇!」
喬薇哀嘆一聲:「哎呀,大白天的,說什麼大實話嘛?」
「你……」喬玉溪差點噎死!
「我數三聲,你再不出來,我就採用強制手段了,一,二。」
「你別想了,我不會去的!」
「三。」
哐啷!
喬薇一腳把門踹開了。
喬玉溪是插了門閂的,哪裡料到這個女人說踹就踹,還一腳給踹斷了?!
「你……你要幹什麼?」喬玉溪驚恐地問。
「我說過,三聲你不出來,我就會強迫你出來。你們這些嬌滴滴的大小姐,原來就愛別人『請』嗎?」喬薇一把扣住她左肩膀。
喬玉溪想掙扎,卻發現喬薇的手如同鐵鉗一般,將她鉗得死死的,絲毫動彈不得:「你放開我!你這個混蛋!」
喬薇冷笑,胳膊一用力,將她從床上扯了下來,她重心不穩,一下撲在地上,膝蓋磕腫了,手一撐也磨破了,之後,又被喬薇迅速地提了起來。
「你太過分了!我只是一個弱女子,你這麼對我,你會遭報應的!啊——」
她話未說完,被喬薇拖了出去。
兩個嬤嬤提著農具,站在別墅門口,淡淡地看了喬玉溪一眼,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
「嬤嬤!孫嬤嬤救我!方嬤嬤救我!」喬玉溪殺豬一般地嚎叫。
喬薇將她丟在地上:「現在,是你自己走,還是我拖著你走?」
喬玉溪狼狽不堪地爬起來,跑到二位嬤嬤身側,抓住了方嬤嬤的手:「方嬤嬤,你都看見了!她居然這麼對我!我早說了她和我有仇,她剛剛自己也承認了,她是在公報私仇!方嬤嬤,你快告訴皇上!」
方嬤嬤嚴肅地說道:「皇上有令,不學會農耕之術,誰也別想離開這裡,喬小姐想面聖,那就先把農耕之術學到手吧。」
喬玉溪崩潰。
喬薇帶著幾人去了東村那塊地,這會子大家都在地里幹活兒,村子空蕩蕩的,只幾個年邁老人坐在門口,老人抱著拐杖,一下一下地打著瞌睡。
「就是這裡了。」喬薇在高粱地前停住腳步,「現在的高粱最好吃了,等它上頭的籽全部成熟,根莖就老了,今天先砍幾株回去嘗嘗。」
喬薇躬身,用鐮刀砍了一株高粱。
方嬤嬤與孫嬤嬤有學有樣,就是喬玉溪愣在原地不動。
她連水果刀都沒拿過,這麼粗大的鐮刀……簡直、簡直太可怕了!
喬薇看著她面色慘白的模樣,卻是沒有絲毫同情,當初大喬氏被逐出家門時,想來也經歷了同樣的惶恐,更艱難的是,大喬氏還中了劍傷,背負著罵名,懷著身孕。
比起二房的所做作為,自己這點懲戒根本不算什麼。
喬薇冷笑:「我看你晚上又不想吃飯了。」
「我不會……」
喬薇淡道:「不會就學,誰生下來就會這個?」
喬玉溪憤恨道:「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我跟你能一樣嗎?你生來就是賤民,我是恩伯府的千金,我從小吃的米都比你吃的鹽貴!」
啪!
喬薇給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替你姐姐還給你的。」
喬玉溪被打懵了,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都忘記去想了,被喬薇殺氣滿滿的眼神看了兩秒,害怕地拿起鐮刀,認命地割起了高粱。
……
喬玉溪在山上過起了水深火熱的日子,徐氏在府中的日子也不怎麼好過,兒子被捅成重傷,暈暈乎乎地燒了好幾天,也不知腦子燒壞掉沒,女兒又被逼去了鄉下,說什麼學習農耕之術,真是太扯了!這根本是變著法兒地折磨她女兒好嗎?
「夫人,喝茶。」丹橘奉上一杯熱茶。
徐氏無力地擺擺手:「我不喝,林媽媽人呢?還沒回來嗎?」
「沒。」丹橘話落,林媽媽打了帘子進來!
林媽媽喘息道:「夫人,夫人,我查到了大小姐去哪兒拜師學藝了!」
「哪兒?」徐氏坐直了身子。
林媽媽答道:「就咱們從前去過的村子!」
那個小賤人在的村子?
糟糕,女兒會不會碰上那小賤人?那小賤人的道行不是一般的深,萬一給女兒使絆子怎麼辦?女兒可不是她的對手!
「快!快備車!」
徐氏與林媽媽坐上了馬車,連夜奔往南城門,可惜的是,南城門已經關閉了。
徐氏心急如焚。
林媽媽勸道:「夫人,您先回去歇息,奴婢在這兒等著,天一亮,城門開了,奴婢就立馬去找大小姐!」
「她在那個女人的村子,你叫我怎麼放得心?」只要一想到那個女人徒手打死了廖哥兒,還打傷了那麼多廖哥兒的手下,十幾號男人都不是她的對手,她就害怕得渾身發抖!「你快去找老爺!看他有沒法子,讓人把城門打開!」
「好好好,奴婢這就去!」
「你別去!你慢死了!讓他去!」
說的是車夫。
車夫騎著一匹馬回了喬府,不巧的是,今夜喬嶽山在皇宮當值,車夫根本見不到他。
徐氏生生地在城門內等了一整夜才總算等到城門打開:「快!快去那個村子!」
車夫快馬加鞭,總算趕在中午前抵達了犀牛村,一打聽,得知開荒者在山上,二話不說上了山。
喬玉溪上午又賭氣不做事,等終於做完,又已經很晚,回到飯桌上時,又只剩殘羹冷炙,但餓了一天一夜,她已經沒有挑剔的餘地了。
徐氏衝進別墅,挨個屋子尋找女兒,終於在廚房看到了女兒的身影。
她卻,幾乎沒敢認。
這真的是她女兒嗎?
蓬頭垢面地坐在小板凳上,抓著個大饅頭,大口大口往嘴裡塞,另一手拿著一根雞腿,豪無形象地撕咬著。
徐氏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
寬敞的庭院,白薔薇開得嬌艷。
喬薇一邊哼著歌兒,一邊給薔薇澆著水,小白亦步亦趨地跟著她,順帶著把地里的蚯蚓寶寶扒拉出來幾條,逗著玩兒。
花澆得差不多了,喬薇又把水壺對準小白:「把你的爪子洗乾淨!」
小白伸出小貂爪,仔仔細細地沖了。
隨後喬薇把小白抱起來,回了屋。
不出意外,徐氏捏緊拳頭地站在門口,刀子一般的眼神,似乎要把她殺了。
喬薇淡淡一笑:「喲,這不是二嬸嗎?什麼風兒把二嬸吹來了?」
言罷,卻不等徐氏回答,頭也不回地進了屋,把小白放在桌上,自己則躬身拿出了繡籃:「來來來,姐姐給你做了套漂亮衣服。」
小白眼睛一亮!
喬薇拿出兩塊紅紅的小布片。
小白:這是什麼?!為什麼感覺辣麼省布料!
喬薇咧唇一笑:「姐姐給你做的比基尼,來試試好不好看?」
不要!
小白撲騰地爪子就要逃跑,被喬薇一指頭按在了桌上。
「嗷嗷嗷!」
「喵喵喵!」
「汪汪汪!」
「吱吱吱!」
語言天賦驚人的小白居然學會第三門外語了。
被徹底忽略的徐氏,冷若冰霜地走了進來:「喬薇!」
喬薇莞爾:「二嬸叫我?」又看向手裡第N次企圖逃跑的小白,「再動揍你了。」
小白不動了。
徐氏做夢都沒料到皇上口中的開荒者會是這個被逐出家門的棄女,看看那隻價值不菲的雪貂,再看看她手中拿著的冰蠶絲布料,把這麼名貴的料子用在一隻寵物身上,她可真是有錢得很吶!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溪兒?她對你的事一無所知,她是無辜的。」
喬薇淡淡一笑:「當年我就不無辜了?」
徐氏眉心跳了跳:「你敗壞家風!整個喬家的臉都被丟盡了!」
喬薇淡淡地說道:「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是被害的?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胤王的床上?我莫名其妙地被刺了一劍,命懸一線,你是我嬸嬸,你做什麼了?你不替我治病療傷,不替我討回公道,反而將我逐出家門,你可真是我的好嬸嬸!」
虎落平陽被犬欺大抵就是如此了,若在京城,她才不怕這個小丫頭,可如今女兒在她手裡,她投鼠忌器,還真不能拿她怎麼樣:「你究竟怎樣才肯放過我女兒?」
喬薇擼了擼小白的毛:「這是皇上的旨意,想把她帶走,你去求皇上收回成命就夠了。」
這怎麼可能呢?別說徐氏勸不動皇上,就算是一個閣老,也未必能夠奏效,畢竟這項舉措在大多人看來是有效可行的。
徐氏的手指深深地插進了掌心:「你就不能不刁難她?」
喬薇一笑:「不刁難她也可以,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把大房的產業,以及我娘的嫁妝,全部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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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