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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痊癒,他是你父親(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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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兒跳到床上,探出美美的小黑手,也要去摘葡萄,卻被喬薇一巴掌拍開。

珠兒的臉上迅速變化出疼痛、委屈、害怕、憤怒以及不甘的表情,最後,還一屁股坐在了褥子上,拿出又不知從哪兒順來的帕子,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這浮誇的演技,看得七娘的心都要碎了。

可惜喬薇不吃這一套,兩隻手指拎起珠兒,懸在半空,兩指一松。

吧嗒!

珠兒跌在地上。

游醫討好道:「囡囡,我餵你喝藥。」

「誰要你餵了?」喬薇拿過藥碗,仰起頭,咕嚕咕嚕地灌了下去,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游醫似是想起了什麼,怔怔地呢喃:「你小時候,最不愛喝藥。」

喬薇笑了一聲:「我五歲就沒了爹媽,沒人疼沒人哄的,可不就學會喝藥了?」

游醫愧疚。

游醫作為一個親爹究竟及不及格尚不評價,作為一個大夫,卻絕對是能打滿分的,喬薇喝了三次藥,高熱便完全退下,再無反覆,身上的疹子倒是全都發了出來,但因有游醫配製的藥膏,卻也不覺著太癢。

而另一邊,同樣在忍受痘疹摧殘的匈奴二王子就沒這麼幸運了。

一碗混合了雪山玉露的湯藥下肚,匈奴二王子就跟被人下了百十斤大巴豆似的,瘋狂地跑起了茅廁,一趟又一趟,菊花都痛了,後面又開始狂吐,上吐下瀉,折騰了一整晚,至清晨,匈奴二王子的半條命已經丟進閻王殿了。

匈奴二王子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出氣多進氣少。

匈奴使臣們全都氣壞了,這種病在他們匈奴草原上根本沒有,也就中原這塊魚目混珠的地方,人多鳥多災病多,他們二王子會染上此症,完全是大梁的過失。

他們王子若真不幸病故了,那麼大梁就等著匈奴的怒火吧!

師出無名的仗不好打,可若把人家王子「整」死了,舉國哀痛、士氣大漲,那軍隊,就所向披靡了。

大梁站不住腳啊。

皇帝憂愁得心肝疼,把太醫院那群廢物挨個痛罵了一頓:「……不是你們和朕說一定能治好的嗎?瞧瞧二王子被你們治成什麼樣了?這就是你們太醫院引以為傲的醫術?連個痘疹都拿不下,還不如江湖上的游醫呢!」

太醫們紛紛低下頭,這方子又不是他們想的,怎麼讓他們一起給背了黑鍋呀?

喬院使你倒是說句話呀?方子是你的。

提點大人你也吭個氣啊,那麼多秘方,你只選了喬院使家的。

這倆貨才是罪魁禍首好麼?

幹嘛牽連他們?

提點大人的面色有點蒼白,具體原因有些難以啟齒,他厚著臉皮看向喬院使,將鍋徹底甩了過去:「喬院使,你昨日是怎麼與我保證的?說有一道虎狼之方,可治二王子之症,可你看看你都治成什麼樣了?」

喬嶽山的臉色比提點大人更蒼白,原因也是不可描述,他拱了拱手,說道:「提點大人,我的方子確實是沒有問題的呀!」

提點大人沉聲道:「既然方子沒問題,又為何沒能治療二王子的病?」

喬嶽山能坐在太醫院院使的位子,除了大樹底下好乘涼之外,確實也是有幾分本事的,他看了看提點大人蒼白的臉,道:「我敢問提點大人一句,大人昨晚可是腹瀉了?」

「你怎知?」提點大人說完,想起皇上與諸位皇子都在,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喬嶽山就道:「不瞞提點大人,我昨夜也是腹瀉了良久。」

「這與二王子的病有何關係?」提點大人覺得喬嶽山不會無緣無故地提起二人的腹瀉之症,畢竟拉肚子又不是上得了台面的事。

喬嶽山看向皇帝,鄭重地說道:「昨夜出現腹瀉之症的並非二王子一人,還有提點大人與我,這並非是巧合,而是我們都服用了同樣的東西。」

三人可沒在一個桌上吃過飯,這同樣的東西,想來只有胤王送的那瓶雪山玉露了。

眾人的表情不禁浮現起了一絲微妙。

喬嶽山又道:「我與提點大人只嘗了一小口,就已腹瀉不已,二王子喝了小半瓶,自然更為嚴重了。」

胤王的眸光冷了冷:「喬院使的意思是,本王送的雪山玉露有問題了?喬院使,你想推卸責任也不必拉本王下水吧?」

喬嶽山拱手:「微臣並非故意拉王爺下水,微臣只是就事論事。」

胤王冷聲道:「本王送的雪山玉露絕對沒有問題!要不就是你這方子根本與雪山玉露相剋,你自己醫術淺薄不知情,害本王去背這個黑鍋!」

如果可以,喬嶽山才不願把胤王牽扯進來,可眼下的情況,二王子分明是沒救了,不把自己摘乾淨,他就得去給二王子陪葬。

比起被王爺記恨,他更怕死。

喬嶽山定了定神,語氣輕緩道:「可是王爺,我與提點大人都未曾喝藥,只服用了一點雪山玉露,由此可見,玉露本身就是會引起腹瀉的。」

雪山玉露原本是胤王送給皇帝補身子的,此物的確具備一定的清熱排毒功效,卻並不足以引起如此強烈的腹瀉,若不然,以皇帝這弱不禁風的身子,怕是沒拉兩下就得一命歸西。

如今大局未定,胤王是瘋了還是傻子,會給自己父皇送這種要命的東西?

胤王沒這麼傻。

可別人,卻未必會這麼想了。

他們自是不會懷疑雪山玉露的功效,他們只會認為是胤王在裡頭加了什麼東西,好叫皇帝一命歸西。

巧的是皇帝沒喝,卻叫匈奴的二王子做了替死鬼。

皇帝是個仁君,可不代表他就不多疑,他看向這個風華正茂的兒子,忽然間覺出了一絲陌生。

這個兒子曾經是除了太子之外最讓他寵愛的兒子,但在容妃出事後,自己便待他漸漸冷淡了。

他會不會這麼多年來一直懷恨在心,想要想方設法地報復自己?

小七啊小七,你是想殺了朕嗎?

胤王一瞧父皇的神色便知對方想歪了,天地良心,他可真沒往玉露里添加任何東西,他要加,也只會加在太子的碗裡:「父皇,兒臣冤枉!兒臣送的雪山玉露確實是真的!沒有作假!」

皇帝不怒自威道:「把玉露拿來,讓胤王自己喝。」

「是!」福公公轉身,從桌上取來雪山玉露。

胤王原本相信玉露是真的,可輪到自己被逼著服下玉露的一刻又忽然覺得不對勁了,會不會一切只是一個局?一個針對他的局?

讓匈奴二王子、喬院使、提點大人服用玉露腹瀉,都是為了逼他親自試毒。

這一瓶玉露,一定不是他原先送的那一瓶了。

有人動了手腳,想借皇帝的手除掉他。

這裡頭裝的是毒藥,他喝下去,當場便會斃命,而沒有人會去追究任何人的責任,畢竟這瓶玉露,最初可是他自己送的啊。

真說起來,不過是他咎由自取,自食惡果而已。

父皇啊父皇,是你想殺了我嗎?

不得不說,這對父子在某些方面的腦迴路確實是驚人的相似。

就在胤王猶豫著到底如何脫身時,匈奴二王子的寢殿跑出了一名負責照看起居的宮女。

宮女激動地說道:「皇上!二王子醒了!」

「醒了?」皇帝驚得站了起來。

宮女連連點頭:「是的,皇上,二王子醒了!正張口要水呢!我去倒水了!」

二王子都「死」成那樣了,不應該倒了水再稟報嗎?宮女當成這樣也是不容易,回頭必須加薪。

皇帝忙帶著諸位皇子太醫進了二王子寢殿。

提點大人給二王子檢查了身體:「高熱退了!脈相也穩了!二王子沒事了!」

某太醫拍馬屁:「果真是虎狼之方啊!置之死地而後生,妙!妙啊!」

眾人紛紛向喬院使拱手致意。

也有人向胤王道喜:「多虧那瓶能排內毒的雪山玉露哇!」

「是啊!」

「是啊!」

一個個的全都變成馬屁精了。

不論如何,二王子確實渡過危險期了,這說明藥方與藥材都沒有問題。

「喬院使。」皇帝和顏悅色地看向了喬嶽山。

喬嶽山滿面紅光地走到皇帝身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皇上。」

皇帝道:「朕言出必行,你治癒了匈奴二王子,就是我大梁朝的功臣,即日起,封為永恩侯!」

伯爺變侯爺,這是跨了極其艱難的一步啊!

大哥都沒做到的事,被他做到了,真是蒼天不負有心人吶!

喬嶽山跪下,重重地磕了個響頭:「微臣,謝主隆恩!」

皇帝又看向一旁的胤王,錯怪兒子了,皇帝心中有些內疚,但這種內疚無法宣洩出口,便賞了胤王黃金千兩,這還是自容妃失寵後,皇帝頭一回如此大手筆地賞賜胤王:「日後無事,可來朕的宮裡坐坐,別以為搬出府了,就可以不在朕的跟前盡孝了。」

這是拐著彎恩寵胤王的節奏啊!

看來鹹魚要翻身了,諸位皇子痛心疾首地想。

喬恩伯冊封為永恩侯的事,以及胤王失寵十多年後重獲聖寵的事,不過半日功夫便傳回了四合院。

「阿嚏!」

裹著被子盤腿坐在床上的姬冥修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姬無雙探了探他額頭:「高熱,有風寒之徵,出痘,恭喜少主,你得了痘疹。」

痘疹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家少主高熱了。

不過,少主高熱起來的樣子怎麼那麼讓人想蹂捏呢?

嘿嘿嘿。

燕飛絕壞壞地笑。

姬冥修的高熱反應是很大的,腦子都燒糊塗了,心智也跟著急劇下降,幾乎接近望舒的水平!

看著燕飛絕欠抽地笑,姬冥修兇悍地瞪圓了眼睛,像只隨時可能炸毛的小獸,用無比兇悍的口吻說道:「燕飛絕!再給本少主笑,本少主殺了你信不信!」

燕飛絕捏了捏他紅撲撲的臉蛋:「小姬姬,燕叔不信。」

姬冥修要動手抽他,奈何全身都被裹住了,像個肉嘟嘟的大粽子,一動,整個人都栽了下去。

燕飛絕捶地大笑。

「別逗了。」姬無雙瞪了燕飛絕一眼,說道:「需要雪山玉露,可我那一瓶已經給少主吃完了。」

燕飛絕想了想,說道:「那小丫頭家有,我去拿!」

言罷,坐上馬車出發了。

他前腳剛走,後腳銘安便將消息帶了過來:「哎呀,那個匈奴二王子啊,他居然沒病死啊!」

銘安是不知道自家少主換了藥的,但他知道匈奴二王子上吐下瀉一整晚,據說已經在準備後事,沒想到竟奇蹟般地渡過危險期了!

姬冥修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不會那小貂的尿,居然是抗痘神藥吧?

銘安嘆道:「都說是胤王的雪山玉露功效太好,以毒攻毒,把二王子的病治好了!」

姬冥修的眼神一下子幽怨了,像只幽怨的小雞仔,特別特別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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