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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出嫁,祖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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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玉溪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遠嫁了,她學沒學會農耕之術皇帝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孫嬤嬤與方嬤嬤學會了,兩位嬤嬤作為喬玉溪的陪房,也將一同前往匈奴。

喬玉溪穿上了大梁朝特有的鳳冠霞帔,紅衣似火,明艷動人,坐在罩著半透明輕紗的步攆上,由十六名匈奴的勇士抬著,從皇宮一路走到北城門。

街道兩旁站滿了圍觀的百姓,商鋪的二樓,軒窗大敞,不少人趴在窗台上,一睹這位和親王妃的風采。

那輕紗似掩非掩,精緻如玉的人兒,身子纖細,脊背挺直如松,玉手如蔥,紅唇輕輕地抿著,鳳冠上垂下的金色流蘇一串串擋在臉前,卻遮不住一張驚為天人的臉。

人群中發出了驚艷的讚嘆。

匈奴使臣們驕傲得不得了,這是他們的王子搶過來的王妃,美麗又聰慧,能幹又善良。

二王子騎著高頭大馬,陪伴在王妃身側,與大梁男子不同,他並不覺得自己的女人被人觀看是一件多麼唐突的事,恰恰相反,他引以為傲。

他的王妃如此貌美,他也是一表人才,小喬說的沒錯,他們兩個果真是天生一對!

念頭閃過,二王子含情脈脈地看了一眼步攆中的王妃。

這三角臉不看喬玉溪還好,一看,喬玉溪的身子就坐不穩了。

喬玉溪的腦子裡不自覺地閃過一個清雋冷峻的身影,一雙深邃如泊的眼睛,一隻修長如玉的手……

美好的畫面忽然被一張冷硬的三角臉撞破了。

喬玉溪嘴角一撇,哭了!

送親的隊伍在城北與二王子等人會合。

雖說農耕之術才是最大的誠意,但不把排場弄大些,又顯得大梁不夠誠意,皇帝命令禮部備了豐厚的嫁妝,有藥材、糧食、布帛、種子等,一同前往匈奴。

這些嫁妝嚴格意義上說來算不得喬玉溪的私房錢,由兩位嬤嬤掌柜,喬玉溪沒有處置的權利。

喬玉溪能處置的只有喬家送來的東西。

遺憾的是,都過去半個多時辰了,也沒見喬家人送來一個字兒。

喬玉溪急的把手指都快捏斷了。

又是半盞茶的功夫,喬嶽山才總算坐著馬車,姍姍來遲。

「父親!」喬玉溪激動地喚道。

喬嶽山跳下地,先給二王子行了一禮,又給喬玉溪行了一禮,喚了王爺王妃,才走到步攆的一側,從窗子裡握住了女兒的手:「溪兒!」

「娘呢?」喬玉溪東張西望地問。

喬嶽山不敢告訴女兒徐氏氣病了,萬一女兒憂思過重,病壞了身子就不妙了,他道:「你娘照顧你大哥來不了,叫我來送送你。」

「三嬸和四嬸呢?」喬玉溪問,「她們怎麼不來送我?」

喬玉溪是被人直接從山上接到皇宮的,尚未歸家,並不清楚二房已與恩伯府分家的事。

喬嶽山羞於啟齒,只得謊稱道:「她們都是女眷,怎可隨意外出?再說你如今貴為王妃,身份尊貴,便是我要見你也得先得到皇上的首肯,你嬸嬸她們來不了。」

嫁給那個丑三角唯一的好處就是一個王妃的身份了,可話說回來,誰稀罕做匈奴的王妃呀?她寧可一輩子不嫁,也不想去那種蠻夷之地!

喬玉溪委屈地低下了頭。

喬嶽山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都要碎了。

家裡如今不成樣子,女兒又即將遠嫁,輝煌一時的二房,怎麼就混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喬嶽山心裡苦。

想到了什麼,喬玉溪又道:「對了父親,我的嫁妝呢?」

你娘做生意失敗,賠錢賠得家裡都欠債了,哪兒還湊得出嫁妝?

喬嶽山從袖子裡取出一個錦盒,遞到她手中:「你省著點花,去了夫家,記得多聽丈夫與公婆的話,他們在錢財上,不會虧待你的。」

喬玉溪撇了撇嘴兒,顯然沒把父親的話聽進去,她打開錦盒,以為是滿滿一疊銀票,誰料只有幾個稀稀拉拉的銀元寶,她面色就是一變:「父親!怎麼這麼少啊?」

就這麼少還是他向太醫院的同僚借的呢。

喬嶽山也羞愧難當,卻不知如何向女兒開口。

喬玉溪委屈道:「你們是不是看我回不來了,就不想好好地給我嫁妝了?怕以後我死在外頭也罷,活著也罷,反正給不了你們什麼照應了是不是?」

「不是這樣的,溪兒……」喬嶽山喉頭像堵住了一塊石頭,想解釋,卻又解釋不出來。

喬玉溪的眼圈慢慢地變紅了:「當初我要嫁給丞相的時候,娘親說給我陪嫁五萬兩銀子……現在,五百兩都不到!」

周圍漸漸有人看了過來。

喬嶽山怕丟臉,握了握女兒的手:「你小聲點兒,讓人聽見了。」

「聽見又怎麼樣?反正我又不會回來這個鬼地方了?我還管別人怎麼看我?」喬玉溪說完,見喬嶽山臉色沉得嚇人,恍然大悟道:「哦,父親是擔心別人會笑話你啊,父親也覺得自己做得很過分是不是?當上了侯爺,揣著那麼多錢,卻只給女兒幾百兩銀子的嫁妝!傳出去,簡直笑掉人的大牙!」

喬嶽山被懟得一陣窘迫:「溪兒,你這段日子在山上,家裡的情況你不清楚,確實是……有些艱難。」

喬玉溪哼道:「是靈芝堂破產了嗎?再艱難也不該連點嫁妝都拿不出來!我當時聽得清清楚楚,娘親說有十萬兩銀子,五萬給大哥,五萬給我!小弟的日後再掙!」

十萬兩是你大伯母的嫁妝!已經不是二房的東西了!

這話題沒法兒再繼續,繼續下去,喬嶽山可不保證會不會把家裡的事交了底,他不想讓女兒在擔憂與絕望中離開,頓了頓,語重心長道:「總之是有點狀況,但你放心,等一切過去了,我會讓人給你把嫁妝銀子送過去的。」

喬玉溪冷冷地抽回了被喬嶽山握住的手。

喬嶽山的手僵在半空,壓下心頭難掩的酸澀,說道:「去了匈奴,記得收斂性子,多聽嬤嬤的話,凡事別自作主張,與二王子要夫妻和睦……」

喬玉溪被動地聽著,十分不耐煩,她本該是全京城嫁妝最豐厚的千金,現在卻成了最潦倒的一個,就這麼點銀子,到了匈奴還不夠打賞下人的。

「我聽說那邊的冬季來得早也來得冷……」

喬玉溪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有使臣過來,是提醒二王子時辰到了,該出發了。

二王子在人群中張望。

使臣問:「二王子在等什麼人嗎?」

二王子回了一句匈奴話。

使臣也跟著張望了起來。

終於,二人在一家茶樓的二樓發現了那道身影,確切地說是二王子發現的,使臣並不認識喬薇。

二王子翻身下馬,走進酒樓,在廂房與喬薇道了別:「謝謝,你來,送我。你要不要,和你,妹妹,說話?」

喬薇笑著搖搖頭:「不用了,我與我妹妹之間有點小誤會,她恐怕不想見我。」

「哦。」二王子攤手,這是喬薇的小動作,不知怎的被他學去了,做得有些滑稽。

喬薇抿了抿唇,忍住笑,說道:「恭送二王子,祝二王子一路平安。」

「平安,我會,草原上的,雄鷹,我是。」頓了頓,二王子又道:「我的王妃,我也會,保護。」

看得出來,二王子對這位大梁千金還挺上心的,至少目前是,就不知那位嬌滴滴的千金知不知道惜福了,感情是兩個人的,日子是過出來的,她容顏再美也終究有看膩的一天,想長久得到丈夫的疼愛,還得好生修煉修煉她的性子。

「我在,中原,最好的,朋友,你是。」二王子拍拍喬薇的肩膀,「你到了,匈奴,一定,到我家,做客,我非常,歡迎,你。」

喬薇微微一笑:「好啊。」

二王子從懷中取出一顆用紅線拴著的狼牙:「這是,第二顆,送給你。」

喬薇笑著收下:「多謝二王子,我沒這麼貴重的禮物回贈,只一點自己做的小吃,二王子在路上打打牙祭。」

說著,把桌上的三個罐子放進了二王子懷裡,「這一罐是鴨蛋松花蛋,這一罐是鵪鶉蛋松花蛋,最後一罐是牛肉乾,第一次做牛肉乾,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二王子驚訝:「你自己,做的?你們,中原,終於有,做飯的,千金,我們草原,每個,姑娘,都會做飯。」

喬薇笑了:「我可不是什麼千金,你也看到了,我住鄉下,就是個村婦。」

「可是,你很,厲害。」二王子豎起了大拇指,「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對了,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什麼事?」喬薇問。

「胤王,不是,很好的,男人,你不要,再和他,一起,我覺得,冥修,是好的,男人。」

我也覺得。

喬薇壓下一不小心翹起來的唇角:「我可配不上人家,人家是公主的兒子。」

「可是,他,喜歡,你,我看得,出來。」

這都看得出來?

喬薇的心簡直要飛起,原來從人家嘴裡聽到「別人」對自己有意思的話是這種感覺,有點幸福,有點甜。

喬薇的唇角就要不聽使喚了,好在二王子也正式告別了。

一隊朝廷的官員騎著駿馬,緩步而來,馬蹄聲被喧鬧的人聲淹沒,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玄色官服的男子,男子身型健碩,雙腿修長,夾著馬腹,只讓人感覺到一股流線般緊實而又張揚的力量。

修長的手握住韁繩,玉雕一般精緻。

黑色馬身,將他白皙的手指襯出幾分難以言述的美。

他脊背挺直,如玉做的青竹,渾身都散發出一絲禁慾的氣息。

領口上,露出一截白瓷般的肌膚,在陽光的照射下,悠然生出一股清冷。

人群漸漸地寂住。

喧鬧的大街剎那間只剩噠、噠、噠、噠的馬蹄聲,悠揚而漫不經心。

有女子捂住了嘴,把尖叫聲壓回心底。

喬薇單手撐在窗台上,手心托著下巴,指尖在有些泛紅的腮幫子上輕輕地點了點,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個風華絕代的男人,心道領頭的啊,這官兒得多大……制服誘惑啊……官兒可真大……太禁慾了……到底什麼官兒……

男人與二王子說了什麼,二王子哈哈大笑,隨後,二人都像是有默契似的,朝喬薇這邊看了過來。

喬薇的眉心就是一跳,下意識地躲下去,卻已經來不及了。

姬冥修的唇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喬薇的心跳漏了一拍,這人能不能別光天化之下對她放電啊?真的會吃不消的……

姬冥修隨著官員來,自然得隨著官員去,在喬薇流著口水的注視下,送別了二王子,與朝廷百官浩浩蕩蕩回了宮。

猝不及防被撩了一把的喬薇,一口氣喝了三碗蓮子心苦茶,才終於壓下了心頭的躁動。

喬薇沒有立刻返回山上,而是先去了喬家。

二房的帳早在分家那一日便強行結清了,她此次來,是來收其餘幾房的。

孟氏自不必提,作為徐氏的婆婆,徐氏孝敬她最多,從她庫房搜刮出來的玉器、瓷器、白銀,夠喬薇買下小半座山頭了。

這些都是喬崢的東西,喬薇不會擅動一分,卻也不能便宜了這群人。

孟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肝寶貝被搜走,氣得都不想與喬薇說話了。

喬薇又去了三房。

三夫人一點兒也不想把吃進嘴裡的肥肉吐出來,挽著喬薇的胳膊,囡囡長囡囡短,親熱得仿佛一對親生的母女。

喬薇可不吃她這套:「三嬸要是交不出來,就學二嬸,分家出去單過吧。」

單過?瞧瞧二房過得有多慘,她敢麼?

三夫人咬牙把多年的私藏上繳了,有些漏洞揮霍空了填不上,她賠了一間自己的鋪子,可肉痛死她了。

喬薇又去了四夫人處。

聽老秀才提過,四老爺雖也是庶出,卻不與二老爺、三老爺一母同胞,在府中勢單力薄,行事十分低調。

「這一箱是大嫂在世時送的,這一箱是二嫂從庫房中拿的,應該也是大嫂的東西,最後一箱是這幾年從靈芝堂分到的紅利,你點點。」四夫人說著,把手中的冊子一併交於了喬薇。

喬薇對著單子點了點,把第一箱推了回去:「既然是我娘送給四嬸的,四嬸就收下吧。」

「好。」四夫人爽快地收下了。

喬薇對四夫人印象不錯,低調,圓滑,事故,懂得在夾縫中求生存,不巴結,不討好,不隨便為誰兩肋插刀,也不會被誰的恩寵沖昏了頭腦。

不僅二房送的東西她沒花掉,就連沈氏送的,她也一併留存了。

這是一個頭腦相當清楚,且十分有節制的人。

喬薇笑了笑:「我父親暫時會在山上養傷,在我父親康復之前,我希望暫時把喬家交到四嬸的頭上。」

四夫人明顯一愣,半晌,才驚訝地問道:「你不搬回來住?」

自己……能住嗎?喬薇的眸光動了動,手指微微地捏緊:「我的院子好幾年沒住人了,總得休憩一番,我爹娘的也是。」

四夫人溫聲道:「許久不見了,也不知你喜好變沒變,想把院子改成什麼樣,你告訴我,我讓人去翻新。」

「這件事先不急,我爹的身子沒養好,山上空氣清晰,有利於養病。」主要是喬崢還處在昏迷狀態,回喬家就露餡兒了,她當然也希望能早點帶喬崢搬回來,這畢竟是喬崢的家,是他出生長大結婚生子的地方,他最美好的回憶全都在這裡。

四夫人說道:「老爺的身子總會好的,我先讓人弄個草圖,改日給你送去,你要是覺著合適了便開始收拾,儘量趕在過年之前,一家團聚吧!」

她還真沒過過一個好年呢,去年好容易有了孩子,有了羅家,卻因為生病,除夕夜耗在了路上。

今年若是喬崢能醒,想必會是好年吧。

這麼想著,喬薇的唇角微微地彎了一下。

「靈芝堂那邊……」四夫人忽然開口。

喬薇微微笑道:「四叔在跑生意也不容易,讓四叔回京吧。」

老秀才在提到四房時,對這位四老爺的評價還是不錯的,肯吃苦、有頭腦、性子穩妥,只是一直被二房與三房壓著,翻不了身。

喬薇無意與他們攀親,可將來有一天喬崢醒了,也還是需要有個信得過的人幫忙打理部分家業。

與其便宜了孟老太婆的兒子,不如給四房一點機會。

「周姨娘可還建在?」喬薇問。

周姨娘是四老爺的生母。

四夫人乾笑:「在莊子上住著。」

瞧瞧,這就是孟氏的手段,老太爺在世時那麼多女人,全都被她打發了,只剩她一人在喬家獨大。

喬薇道:「府里不缺那幾間屋子,把周姨娘接回來住吧。好了,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我聽說……」四夫人頓了頓,叫住喬薇,「你有孩子了。」

喬薇莞爾:「嗯,龍鳳胎,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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