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2/2)
老者深入了山地,一夜功夫便將大閼氏的弟弟與五百士兵救了出來,具體怎麼救的眾人沒了印象,只模糊記得自己身處烈焰之中,四周一片火海,待返回軍營後,大閼氏的弟弟即刻派了一萬士兵上山剿滅亂黨?但哪兒還有呢?整座山頭都被燒糊了,漫山遍野的焦屍,噁心得眾人將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大閼氏的弟弟問老者是怎麼做到的,老者笑而不答。
大閼氏的弟弟還算守信,問老者究竟需要他們做什麼,老者言:「我乃荒漠中的一個小族,我族欲與大梁交好,奈何並無通關文書,還望貴國行個方便,將我族引薦給大梁朝的皇帝陛下。」
早說嘛,這有何難?
大閼氏的弟弟即刻書信給了可汗與姐姐,可汗與大閼氏是怎麼考量的,這位將領不知,但沒多過久,出使大梁的隊伍便抵達邊關了,按照約定,帶上了老者以及他的族人,浩浩蕩蕩地來了京城。
若在以往,這些人大概是帶不進來的,可自打去年兩國聯姻後,雙邊關係變得緩和與寬鬆許多,一聽是匈奴擔保的小族,邊關的衙門二話不說地放行了。
至此時,匈奴的使者都不知道對方口中的小族是曾經令天下聞之色變的夜羅。
要不是姬冥修上朝時,路過了對方的轎子,無意中聽到對方在說夜羅話,怕是那群人都直接讓匈奴二王子帶進皇宮了!
「什麼?夜羅人?」皇帝聞言色變。
姬冥修點點頭,如實道:「他們講的是夜羅話沒錯。」
皇帝的臉都煞白了:「匈奴人怎麼把夜羅人帶過來了?他們想做什麼?!」
姬冥修淡道:「匈奴人怕是還被蒙在鼓裡呢。」
皇帝捶桌:「一群蠢貨!」
也不知在罵誰,是罵被夜羅耍得團團轉的匈奴使臣,還是敞開了大門把夜羅迎進來的自家官兵。
「皇上。」福公公邁著小碎步走了進來,「匈奴二王子求見。」
「二王子?」皇上恍惚了一會兒,腦子被夜羅人進城的消息給炸糊了,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二王子是誰。
福公公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就是娶了喬家二小姐的那位。」
這麼說,皇帝就想起來了,眉梢一挑道:「那個三角板?」
福公公險些沒忍住,用袖子掩了掩嘴道:「就是他。」
皇帝看了姬冥修一眼,陰陽怪氣道:「還是你連襟呢。」
姬冥修撣了撣寬袖:「皇上又埋汰微臣。」
姐妹的丈夫才能稱之為連襟,但喬玉溪與喬薇又算哪門子姐妹?一個搶對方的相公,一個塞了對方一個相公,上輩子定是殺父仇人,這輩子才投胎成了姐妹。
皇帝對這個二王子的印象還是不錯的,畢竟自己兒子都把他的准王妃給輕薄了,他非但沒有退婚,還十分驕傲地把被輕薄過的准王妃搶回匈奴了,這在中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皇帝私心覺得自己賺了,再看二王子也就順眼多了:「讓他進來吧。」
匈奴二王子很快便被領進了御書房,他風采不減當年,甚至那張三角臉,更為立體、更為輪廓分明了。
大概是娶了一個中原王妃的緣故,他的漢話比去年大有長進了,他笑著給皇帝行了一禮:「皇上!」又轉身,與姬冥修見了禮,「姐夫!」
姬冥修:「妹夫。」
匈奴二王子笑得看不見眼睛了。
皇帝客套地問了幾句與王妃的關係,匈奴二王子儼然對這個王妃滿意得不得了,不僅貌美如花(整個匈奴的女人加起來都不如她漂亮),還身體嬌軟、嗓音清甜,他從前喜歡強壯的女人,現在,他只喜歡王妃這樣的女人,要不是匈奴沒有王妃出行的先例,他可真想把他的小王妃帶過來。
皇帝哪兒是真關心他們夫妻關係呢?不過是客套客套罷了,但這匈奴二王子也太能扯了,一個晚上幾次都差點扯出來了!
「咳咳!」皇帝輕咳一聲,打斷了匈奴二王子的話,說道,「聽說你們這次來,還帶了幾個小族的人?什麼族?」
匈奴二王子誠實地說道:「什麼族我也不知道,他們說的那幾個字我聽不懂。」
皇帝嘴角一陣抽抽,聽不懂你也敢把人帶進來,敢情這不是你家啊!
匈奴二王子道:「人我帶來了,就在皇宮外,皇上要宣他們進來嗎?」
都送上門了,能不宣麼?
皇帝不爽地瞪了二王子一眼,早知道這傢伙這麼蠢,當初就不和談了,打仗也能把匈奴搶過來了!
此時已下朝,但仍有不少官員在政宮做事,皇帝將官員們叫去了金鑾殿,一同接見了那些個所謂的「小族人」。
這群族人的人數並不多,不超過二十,除去那名神秘的老者,還有兩個身份尊貴的對象,二人都坐在馬車上,一次也沒有露面,老實說,匈奴二王子是有些好奇的,於是也不等皇帝吩咐,特別自覺地去金鑾殿湊熱鬧了。
皇帝坐在華麗而寬敞的龍椅上,靜靜地眺望著門口的方向,陽光斜斜地投射而入,將涼颼颼的大殿照出幾分暖意,伴隨著太監的稟報,八名服飾怪異的護衛刷刷刷地站在了門前,列隊兩側,雙手交叉,掌心向內,貼上胸口,恭敬地福下了身。
一瞧眾人行禮的樣子,姬冥修越發篤定對方是夜羅人了。
殿內,靜得出奇,眾人不知對方究竟擺的什麼陣仗,但心口不自覺地緊了緊,仿佛接下來會有什麼大事發生一樣。
很快,兩名侍女提著花燈進了金鑾殿,分別站在兩側,恭恭敬敬地福下身去。
至此時,才終於有一道明媚的身影踩著日輝,緩緩地跨過了門檻。
她穿著一雙素白的緞面鞋子,裙裾也白如一朵浮雲,浮雲的邊上點了金線,一眼看去,像是雲朵沐浴著光,美得出塵,又美得明艷。
她披著一件銀白色對襟華服,將身形修飾得美好而纖長,她逆著光,容顏有些模糊,但僅憑身形與儀態就已能猜出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她優雅地走了進來,但凡她走過的地方,都浮動起一絲沁人心脾的幽香。
待到她走出了那團光,站在金鑾殿的正中央,皇帝看清了她的臉,隨後,皇帝驚得從龍椅上站起來了。
女子雙手交疊,平齊眉心,躬身行了一禮:「夜羅王后,見過大梁朝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