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脫險,備嫁(2/2)
若是再找不到根治之法,不久的將來,小白的血也壓不住了。
七娘推門,輕聲而入:「夫人,我熬了點粥,你趁熱吃吧,老爺那邊我已經端過去了。」
喬薇斂了斂起神色,說道:「我不餓,你先放著吧。」
姬冥修的病,喬薇沒告訴七娘,七娘只以為是普通的內傷:「公子怎麼樣了?老爺怎麼說?」
喬薇摸摸姬冥修的額頭,輕聲道:「吃了藥,睡了,暫時沒有大礙,景雲和望舒睡了?」
七娘柔聲道:「睡了,今天還挺乖,從私塾回來,做了會兒功課,與鍾哥兒在前院玩了小半個時辰,問娘親與外公去哪兒,我說你們在鎮上談生意,就都乖乖的了。」
想到兩個孩子,喬薇心頭一片柔軟:「是挺乖的,早先我在鎮上擺攤的時候,他們就搬個小板凳坐在我後頭,半天哪兒不去,冷了就跺跺腳,搓搓手,餓了就吃串糖葫蘆,渴了會自己喝水,我要是忙起來,都不知道後面還有兩個孩子。」
七娘噗嗤一聲笑了,笑得心裡疼疼的。
喬薇又道:「今天多謝阿貴了。」
七娘道:「他又沒幫上什麼忙。」
喬薇笑笑:「總歸是一片好心。」
「嗯。」七娘點了點頭。
喬崢來到了門口,七娘看見他,起身行了一禮:「老爺。」又對喬薇道:「我先回屋了,夫人有什麼事,叫我。」
「好。」喬薇頷首。
七娘出了屋子,喬崢邁步走了過來,他已洗漱,換了一身乾爽衣裳,額角有輕微的擦傷,下巴也是紫的,形容有些狼狽。
「小薇。」他在喬薇的身側坐下。
喬薇沒說話。
喬崢低聲道:「我知道你生我氣,我不該不聽他的勸,我要是不去采白猴蘭,就不會墜下山崖,也不會害你們都受了傷。」
喬薇仍舊不說話。
喬崢的眸光動了動:「我也知道他對你是真心的,但是我,恐怕還是不能把你嫁給他。」
「為什麼?」喬薇問。
喬崢語重心長道:「他的身邊太多危險了,今日追殺他的那些人,全都不是善類。」
喬薇難以置信地看向他,眸中難掩失望:「爹,我沒想到你會這麼說,我以為你會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感激他拼死也要護住你我的心意,可到頭來,你卻是被嚇退了。」
喬崢艱澀地說道:「我自己有什麼可怕的?我這條命便是還給他也絕無二話。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是青鸞留給我唯一的念想,我不希望你出事。」
喬薇淡淡一笑:「我聽說娘是江湖人,娘嫁給爹以前,沒少得罪仇家吧?爹你怕了嗎?」
從未怕過。
喬薇神色平靜道:「這番話,祖父當年也與爹說過了吧?爹聽了祖父的話嗎?爹沒聽,那麼我問爹一句,爹可後悔當初的決定?」
喬崢不假思索道:「當然不後悔,能娶你娘,是我生平最大的幸事,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願意陪著她走下去。」
喬薇就道:「那爹憑什麼覺得我不願意陪冥修走下去?」
喬崢怔住。
喬薇看向了熟睡的姬冥修:「我不敢說,我對他已經有了爹對娘那樣的感情,我只知道我不怕他的那些事情,當然,也可能是我天生膽大。」
你怎麼可能膽大?你小時候,打雷都會嚇哭。
喬崢心頭的愧疚,無以復加。
他其實並不討厭姬冥修,這個年輕人,不論從家世、才學、人品,都是箇中翹楚,當年的事,也確實事出有因,不能全然怪罪於他,他在很努力地彌補當年的錯誤,他不是瞎子,他看得到。
只是他從女兒的生命中消失了那麼久,每每想起那十五年錯失的時光,他都心頭絞痛。
他也想要努力地彌補。
他想把那十五年的時光補回來,他捨不得女兒離開,他還沒疼夠她。
「其實我不想嫁人。」喬薇突然道。
喬崢又是一怔。
喬薇嘆氣:「嫁人是件很麻煩的事,嫁過去之後,伺候公婆,孝敬妯娌,討好小姑……我雖然很會巴結人,但那是我的生存之道,不代表我就真的喜歡這麼去做。」
喬崢愣了愣:「孩子,我只是覺得冥修不是你良配,可沒說你不能嫁給別人,你若是喜歡,爹給你找一個門當戶對,性情溫順,體貼大度的男子。」
喬薇搖頭:「他這麼好的我都不想嫁,換別人,我看得上嗎?」
喬崢噎住,這倒也是:「那你……不想嫁他?」
喬薇摸下巴:「這個嘛……」
喬崢嘆了口氣:「你和你娘簡直一模一樣,你娘當年也不想嫁人,也是怕麻煩,說世家規矩多,不如一個人在谷中逍遙自在。」
喬薇眉梢一挑:「其實呢?規矩多嗎?」
喬崢道:「別的世家我不清楚,喬家確實挺多的。」
幸虧沒去喬家住!
喬薇的眼珠子動了動:「那……娘習慣嗎?」
提到妻子,喬崢的神色變得溫柔:「不習慣啊,所以沒聽人說你幾個嬸嬸都被你娘欺負得很慘嗎?」
喬薇咋舌。
她娘那麼牛的啊。
喬崢寵溺地撫了撫女兒的腦袋:「你原先的性子隨了我,我還擔心你日後嫁了人,會在婆家受氣,可你越長越像你娘,恐怕將來只有你欺負別人的份。」
喬薇哼道:「別這麼說我娘,我娘是長嫂,教導弟妹是應該的!」
喬崢笑道:「你去了姬家不也是長媳?」
是哦,冥修是姬家嫡長子,她就是姬家的嫡長媳。
想到什麼,喬薇又撇了撇嘴兒:「可是我還沒嫁呢,就把老太太給得罪了。」
喬崢笑了:「你娘剛來的時候,也把你祖母得罪得夠夠的,你祖母養了兩隻鸚鵡,剛學會說話,就被你娘拔了毛烤掉了,你祖母氣得夠嗆,差點打你娘的板子。」
哇!
她娘可真兇悍!
喬薇又道:「後來呢?」
「後來自然是好了,婆媳倆親熱得跟母女似的,連我都說不上話。」喬崢滿眼都是回憶的幸福,仿佛那些雞飛狗跳的日子,都是昨日才發生的事。
喬薇想了想那個張口閉口要給她下馬威的姬老夫人,對他爹的樂觀表示懷疑。
不過她講什麼他爹都能扯到她娘的頭上,一個人愛不愛,真的不難看出來啊。
父女倆說了會兒話,喬崢回屋歇息,讓喬薇也回去,畢竟沒過門,喬崢可以容忍家中住著一個病人,卻並不希望這個病人與女兒太過親密。
喬薇回了屋,換上寢衣,在拔步床上躺下,兩個孩子睡得香甜,望舒一隻腳丫子翹到了床柱上,一隻腳丫子伸進了她哥哥的嘴裡。
喬薇好笑地把她的腳丫子拿開,抱著她躺好。
景雲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從妹妹身上爬過去,爬進了喬薇懷裡。
喬薇親了親他小額頭,輕聲道:「景雲。」
「嗯?」景雲迷迷糊糊地應著。
喬薇沉吟片刻:「你想要個爹爹嗎?」
「嗯?」景雲睡眼惺忪地看向自家娘親。
喬薇頓了頓:「你早上起來的時候,能看見娘,也能看見爹,這樣的生活,你喜歡嗎?」
景雲揉了揉眼:「冥叔叔要做我爹了?」
她還什麼都沒說呢!現在的孩子要不要這麼聰明啊?
喬薇輕咳一聲:「如果是的話,你願意嗎?」
冥叔叔人挺好的,做他爹也可以呀。
而且娘親很辛苦了,他又還沒長大,有個爹爹照顧娘親挺好的。
景雲點點頭,打了個呵欠:「願意呀。」
居然願意?!
喬薇眨了眨眼:「那……冥叔叔做你們爹爹之後,我們可能就不能住山上了,要搬去冥叔叔的家了。」
景雲暈暈乎乎的腦袋裡閃過那個乾淨漂亮的四合院:「好呀。」
這樣也可以?
喬薇嘴角抽了抽:「你跟二狗子還有鍾哥兒就不能天天見面了。」
景雲打著呵欠問:「我能回來找他們嗎?」
喬薇噎住:「……可以。」
景雲哦了一聲,那就好了呀,他天天想看到的人只有娘親和妹妹,別人都能隔幾天再看到的。
喬薇不甘心:「然後你會有曾祖母。」很兇很兇的曾祖母!
姓曾的祖母嗎?
景雲想了想羅大娘,羅奶奶挺好的,曾奶奶應該也會很好吧。
「好呀。」景雲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喬薇氣得夠嗆,傻小子,你真的知道什麼是好嗎?去了姬家,你還想玩泥巴,做夢吧!
……
地牢。
黑衣人被拔光了上衣,雙手吊在架子上。
燕飛絕喝了一口茶,從一旁的柜子上,取了一枚金針:「爺爺玩暗器的時候,你還在娘胎里,想少吃點苦頭就老實交代,究竟是誰派你來刺殺丞相的?」
黑衣人吐出一口血牙:「要頭一顆,要命一條,要消息,沒有!」
「嘴可真硬啊。」燕飛絕笑盈盈的,雙指一動,金針入體,黑衣人疼得慘叫了起來。
燕飛絕冷笑:「嘖嘖嘖,這才第七枚,一共七七四十九枚,省點力氣,當心喊破了喉嚨,後面想喊都喊不出來了。」
黑衣人咆哮:「你殺了我!有種你殺了我!」
燕飛絕道:「嘴巴放乖一點,我給你個痛快。」
黑衣人咬牙:「我什麼也不知道!你就算折磨死我,我也是不知情!我只是最小的跟班,老大要行刺,我便跟來了!知道消息的人被你們殺了,你們找我,又有什麼用?」
「嘴硬,太嘴硬。」
燕飛絕又打入一枚金針,地牢響起了悽厲的哀嚎。
……
天未亮,喬薇從睡夢中醒來,揉了揉眼,披上衣裳去了後院。
待走得近了,聽到一陣不同尋常的聲響,似乎來自池子的方向。
她走過去一瞧,竟是姬冥修在指揮十七挖地道!
一夜修整,姬冥修恢復了七七八八,面色不說紅潤,卻也不蒼白了,他裹著白袍,佇立在風口,別有一番出塵的驚艷。
喬薇收回不自覺被他吸引的目光,望向揮汗如雨的十七:「你們幹嘛?」
十七躬身,從土堆里找出了一封「信」。
喬薇暗道不好,飛身去搶,卻被姬冥修搶先拿在了手裡。
姬冥修撣了撣滿是塵垢的「信」,勾唇一笑:「婚書。」
喬薇伸手去奪:「喂!還給我!」
姬冥修將婚書舉得高高的,笑得意味深長:「你爹同意了。」
喬薇拿不到,急的像只炸毛的小獅子:「我爹沒有!他只是看在你差點死了的份兒上,不討厭你看孩子了!但他沒說把我嫁給你!」
姬冥修挑眉:「我全都聽見了。」
啊!
這傢伙!
昨天她與她爹談話,他不是睡著了麼?藥里那麼重的安神成分,他是怎麼還醒著的?
喬薇跳腳:「一國丞相,偷聽人牆角,不要臉!」
姬冥修看著在他懷裡蹦著搶婚書的小東西,低頭一笑,親了親她額頭:「我先回去準備聘禮了,夫人好好地待字閨中,莫著急,為夫很快的。」
喬薇要瘋了:「誰要嫁你了?誰要嫁了?你沒聽到我說我不想嫁嗎?」
丞相大人一本正經道:「哦,沒聽見。」
沒聽見才怪了!
這個無賴!
婚書還給我!
還給我!
早知道就把它撕了!
喬薇心裡那個氣啊,她一點都不想嫁去他們家,她還沒逍遙夠啊!
姬冥修摟住她纖細的腰肢,氣死不償命地說道:「寶貝兒別急,很快就來娶你。」
誰急了誰急了誰急了?!
姬冥修拿著婚書離開了院子,喬崢從房裡出來,與姬冥修碰了個正著。
喬薇大叫:「爹!攔住他!把婚書搶過來!」
喬崢伸手攔住了姬冥修。
姬冥修無比正經道:「我相信岳母還活著,我會動用整個姬家的力量,尋找岳母的下落。」
喬崢去拿婚書的手,改為拍了拍他肩膀:「好孩子,女兒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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