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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小白髮威,吊打渣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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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素心宗的弟子很快將消息帶回了太師府,這一次,也無需他們添油加醋了,人家白紙黑字地寫著向素心宗挑戰,輸了,她的命是素心宗的,贏了,素心宗是她的。

平心而論,這帖子下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素心宗什麼門派,豈是一個小小的世家棄女能夠等價而論的?

別說喬薇這條命根本就不值錢,便是值,也值不了一整個素心宗。

但喬薇這囂張的口氣,把許夫人氣得夠嗆。

素心宗名氣如此之大,原以為素心宗的弟子上門下戰帖,會把那女人嚇個半死,哪知那女人竟反過來給他們下了一道戰帖,她若是不接,豈不是怕了那個女人?

「師母,我們該怎麼辦?」五師姐問。

五師姐是諸位女弟子中最聽話的一個,平時也不惹事,唯許夫人馬首是瞻,深得許夫人疼愛。

許夫人不屑道:「怎麼辦?自然是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一點教訓了。」

五師姐心有不安道:「事關重大,要不要與師父商議一番啊?」把整個素心宗賭進去,怎麼想都覺得好可怕啊。

許夫人不覺得有這個必要,以她與幾名弟子的實力,完全對付得了一個野蠻丫頭,何必捅到許永清的跟前去?真捅過去了,怕是他第一個就不贊成:「你去把大家叫來,就說我有事吩咐。」

「是。」

五師姐退下了。

當天晚上,喬薇正在檢查醃製的另一批鵪鶉松花蛋,一隻信鴿落在了她的窗台上,她打開一看,竟是許夫人的回覆。

許夫人接下她的戰書了。

嘖嘖,這許夫人真是激不得。

讓她想起了前任青龍幫幫主吳大金,吳大金是粗人,又蠻橫慣了,固然有些沉不住氣,可饒是如此,吳大金也沒在賭局的一開始便把整個青龍幫押上賭桌。

是她一步步誘導他、激怒他,才叫吳大金跳下了她設好的陷阱。

然而這回,她都還沒想好怎麼坑許夫人呢,許夫人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來了。

這是逼著她犯罪啊。

也不知那位許宗主知不知道自己夫人私底下做了什麼大好事。

七娘提了一籃子橘子進來:「夫人,大壯家自己種的,大壯媳婦兒給摘了一籃子讓你打打牙祭。」

喬薇卷好紙條:「放桌上吧。」

七娘看了看被她捲起來的紙條,輕聲道:「是素心宗來消息了?你真的要去嗎?」

喬薇頓住,凝眸道:「去,當然要去。」

「不能和解?」七娘不禁擔憂。

來異世這麼久,有活潑機敏的多羅,有乖巧可人的碧兒,有賢惠大方的大嫂,也有寬和仁慈的羅大娘,可真正了解自己心意的還是七娘。

喬薇看向她,坦白地說道:「七娘,這就不是一個公平的世道,在整個皇朝內,我們這些卑微的下等人都沒有尊嚴可言,我們低下頭,不是為了和解,是為了拋下自尊給那群所謂的上等人發泄,他們發泄夠了,這件事才了了,發泄得不夠,我的命就白白交出去了。我這一路走來,地痞流氓,青龍幫,恩伯府千金,國公府夫人,冥家老太太……太多,太多,我但凡退了任何一步,都不可能站在這裡與你好好地說話。我要麼是已經死了,要麼已經被男人糟蹋了,要麼已經被趕離冥修的身邊,帶著兩個孩子亡命天涯……不是我不想退,七娘,是他們不讓!」

七娘從不知喬薇經歷了這麼多,她來時喬薇的房子便做好了,生意也有眉目了,一切都是光鮮亮麗的樣子,她便以為她的過去或許沒有別的寡婦那麼不易。

直至聽她講了這些,她才明白她承受的東西,遠非常人可比。

七娘握住她的手,眼圈有些發紅,想說點什麼安慰她,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去表達。

她不算嘴笨,但這一刻,莫名詞窮。

她太心疼。

她不知道一個女人究竟要多堅強,才能挺過夫人所經歷的那些事,她總以為自己挺過了家破人亡就是難得的了不起,但自己的那些事與夫人的一比,不值一提。

喬薇倒是冷靜,從小到大,什麼風浪沒經歷,那是一個公平的世道,卻也有公平到不了的邊角,她就被遺棄在那樣的角落,磕磕碰碰地長大。

很早她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所謂的和平不是忍出來,是打出來的。

好人不需要你一味的忍讓,你一味忍讓的一定不是好人。

既是惡人,又有什麼道理可講?

對付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對方忌憚你,不敢再打你的主意,否則他的索求、他的欺凌,只會永無止境。

七娘暗暗嘆了口氣:「那……那你起碼與冥公子商議一下,冥公子神通廣大,興許有辦法對付素心宗的。」

喬薇攤手:「他就是素心宗的弟子。」

「什麼?」七娘大驚。

喬薇就道:「我問你,許夫人是他師母,我若把他叫過去對付他師母,傳出去,可是犯了大忌?」

七娘弱弱地點頭:「恐怕是的。俗話說得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許夫人既是冥公子師母,那便位同生母,冥公子忤逆她,會惹人詬病的。平頭百姓倒還罷,一點唾沫星子,忍忍就過了,若是為商為官,是很影響前途的。」

人就是當官兒的啊,上次送別匈奴使臣,還是走在最前頭的那一個呢。

可正因為這樣,嫉妒他的人也格外多吧,譬如胤王之流。

要是讓胤王那個王八蛋知道他犯了這個忌諱,不知道會怎麼在朝堂上構陷他。

她不要給胤王這個機會。

……

七娘回了小院,阿貴與鍾哥兒已經睡了,爺倆兒睡覺都不老實,被子踢得遠遠的,阿貴皮實沒感覺,鍾哥兒卻是已經冷凍縮成了一團。

七娘上前,給鍾哥兒蓋好了被子,又打開另一床,給阿貴蓋上。

「阿貴啊。」她輕輕地叫了一聲。

回應她的是阿貴的呼嚕。

她靜坐了一會兒,確定阿貴不會醒來,拿著銀子下了山。

……

翌日,喬薇陪孩子們吃了早飯,將二人送去老秀才的私塾,動身去了約定的地點。

那地點並不在京城以內,而是在一處許夫人名下的牡丹園,牡丹園內開滿了各式各樣的牡丹,有尋常的品種,也有市面上幾乎見不到的品種,園子是對外開放的,並不收取費用,但平頭百姓不能進。

喬薇想她應該是屬於平頭百姓的行列,得益於一紙戰書,竟也進了這麼高檔的園子。

此時正值午時,上午觀賞牡丹的客人已經離開了,下午觀賞的還沒到,園子裡人丁稀少,牡丹盛放,景致倒是怡人,可惜大家全都沒有觀賞的心情。

許夫人之所以將地點選在此處,是為了避免引起太師府與許永清的注意,問起來也不過是帶弟子前來牡丹園賞花罷了。

莊園極大,繞過牡丹盛放的小花園,是一片草場與一片白樺林,兒時的許夫人與兄弟姊妹便是在這裡學習騎射。

管事見到曾經的主子,十分的高興,欲將她迎入正院,被她拒絕了。

她讓管事在草場上搭了個台子,管事以為她想請戲班子來唱戲呢,將台子搭得又快又好。

隨後,又搬了桌椅板凳,露天地擺了幾排,並奉上新鮮的瓜果點心,甚至恐許夫人被秋日的太陽灼傷,在她的位子上置了一把滑蓋傘。

喬薇被等在大門口的五師姐帶去草場時,一切都已準備就緒了,幾名弟子在草場上騎馬射箭,許夫人優哉游哉地坐在最前排、最華麗的一張椅子上。

這是喬薇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素心宗宗主夫人,果真比尋常的世家貴婦英氣,一身爽利的青紗雪衣,頭髮挽了個單髻,以一支通體碧綠的翡翠簪結寰於頂,她的年紀與四夫人相仿,模樣卻比四夫人出眾,長了一張閉月羞花的臉,歲月在她眼角留下了淡淡的痕跡,但並不顯老,反而讓她看上去更有味道。

「宗主夫人。」喬薇淡笑著打了招呼。

許夫人的目光落在喬薇的身上,事實上,從喬薇步入園子的那一刻她便注意到喬薇了,喬薇衣著樸素,但身上就是有一股強勢的氣質,讓人難以忽略。

通常這種人都比較清高固執,並不圓滑,或者說,並不識趣。

想想也是,若足夠識趣,早在她派人上山的一霎就繳械投降了,竟敢妄自給素心宗下戰書,真是不自量力!

不過此女的容貌好生精緻,靡顏膩理,仙姿佚貌,當得上傾城二字,就是眼神太凌厲,不叫她喜歡。

「你還真敢來。」許夫人譏諷道。

喬薇自顧自地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不咸不淡地說道:「我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有什麼不敢來的?反倒是你們素心宗仗勢欺人在先,一個嫡傳的弟子打不過一個廚子在後,十分沒有顏面在京城露臉了吧?」

許夫人握帕子的手一緊:「牙尖嘴利!」

喬薇回頭,看了一眼有椅子也不敢坐,只乖乖站在後排的素心宗弟子,沒發現小師妹與冥修,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二師姐,二師姐的手上還纏著紗布,臉色叫做一個精彩,喬薇淡淡一笑,在二師姐幾乎氣煞的眸光里轉過了頭去:「我人已經來了,宗主夫人要怎麼比啊?我家裡一堆事兒,早點比完了我也好回去。」

許夫人冷笑:「就怕你沒那個命從這裡走出去了。」

喬薇笑笑:「又或者,我沒那個機會再叫您一聲宗主夫人了。」

武林人士素來是動手不動口,耍嘴皮子,十個許夫人加起來怕都不是喬薇的對手。

許夫人無意以短比長,定了定神,說道:「你不是很能打嗎?你與我來一場比武,誰先被逼下擂台就算誰輸,你可服?」

喬薇挑眉:「聽起來挺公平的。」

「對付這種人何須勞動師母出手?讓奉之來教訓她便是!」

說話的是上門給喬薇傳話的其中一名弟子——八師弟,原來他的名字叫奉之。

許夫人遲疑道:「這……似乎不妥吧。」

八師弟說道:「沒什麼不妥的,我武功在師母之下,我能贏她,師母就更贏她了,若她怕輸給我也沒關係,咱們素心宗那麼多弟子,再讓她多挑幾個便是,三局兩勝,還是五局三勝,都隨她!」

嘖嘖,這台詞叫一個溜,要說沒提前練過,喬薇都不信。

她本不是習武之人,與素心宗的弟子單打獨鬥已經夠吃虧了,居然還讓她車輪戰,這是要把她耗死在擂台上呢。

「堂堂鴨過大宗門,怎麼欺戶鹽家弱女己呀?老爺我都快看不下去啦!」

草場的入口忽然傳來一道陌生男子的聲音。

喬薇循聲一望,瞬間怔住,六爺?

六爺沒看喬薇,挺著個圓鼓鼓的肚子,像個行走的大啤酒桶,慢悠悠地崴了過來,在六爺身後,跟著清風儒雅的裘掌柜。

喬薇正要與二人打個招呼,六爺搶先開口了:「哎喲,介系哪家滴姑糧,講得介麼魚花系玉呀?」

喬薇古怪地看著他。

六爺拿摺扇挑起喬薇的下巴,居高臨下地說道:「從了爺吧,爺樣你七香,喝辣,誰欺戶你,爺都給你欺戶回去!」

八師弟眉心一蹙:「光天化日之下,哪兒來的淫賊?素心宗也是你能挑釁的地方?」

「還真系素心宗滴鹽呀?六爺我還以為繼己眼瞎,素心宗不系名門淨派嗎?怎麼關喪門來欺戶一個朽無戶雞雞力滴弱女己呀?」六爺不知從哪兒學了一口亂七八糟的南方話,講起來差點讓喬薇笑噴了。

二師姐摸了摸仍舊疼痛的右手,怒斥道:「她才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她簡直心狠手辣!我的傷,就是被她弄的!」

六爺看向二師姐道:「哎呀,你介過小娃娃,你不要繼己打不過鹽家就跑回去告家講嘛,還把全家都叫來圍毆鹽家,你們介不系名門淨派呀,你們系地痞流氓呀!」

喬薇也看出六爺是來助攻她的了,心中覺著疑惑他為何會出現,面上卻沒有絲毫表露。

「閣下是誰?」許夫人不動聲色地問。

「坐不改名,行不改姓,陸小六,劍盟第系習系代外系弟己,夫鹽一看就系貴氣天成,想必系素心宗的宗主夫鹽,陸小六介廂有禮啦。」六爺說著蹩腳的話,行著蹩腳的禮。

劍盟是北方的幫派,此人為何會有一口南方口音?

許夫人狐疑。

六爺從腰間取下一塊令牌,遞給許夫人道:「我系球州鹽,在球州做僧意,我表哥系劍盟滴魯講老。」

劍盟確實有一位魯長老,四大長老,蔣、莫、夏、魯,魯長老排行第四,為人低調,外界知名度不高,他能知道魯長老,又持有劍盟的令牌,看來真是劍盟的弟子。

此人常年在南方,想來與劍盟來往不多,但倘若他果真是魯長老的表親,把這件事往劍盟一捅,素心宗的臉就算丟盡了。

定了定神,許夫人說道:「陸老爺,你可能有所誤會,是這位姑娘主動給我們素心宗下的戰書,我們不過是接下她的戰書而已。」

六爺一臉的恍然大悟:「啊,那介過小娃娃很不雞道天高地厚嘛!」

八師弟忙道:「就是!她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我自然要代替我們家師母教訓她了!」

「介……恐怕不妥吧。」六爺摸下巴。

許夫人請六爺坐下,六爺坐了,許夫人問他有何不妥,他正色道:「你派你徒弟出戰,她系不系也該派她的徒弟出戰呀?不然就好不公平的啦!」

許夫人恣意地說道:「喬姑娘要是有徒弟也可以呀,恐怕是沒有吧?」

喬薇的眼珠子一動:「誰說我沒有?」對著牡丹叢打了個響指,「小白,出來!」

小白雄赳赳氣昂昂地跑了出來,剛剛乾掉了一條毒蛇寶寶,開心極了。

牡丹花養的毒蛇,就是肥美!

眾人簡直要跌破眼鏡,這條小白狗……就是她的徒弟?

「是雪貂。」二師姐道。

「幼貂罷了。」八師弟渾不在意。

許夫人笑了:「喬姑娘,你若是不想應戰,但說無妨,你給我女兒磕個頭認個錯,這件事就此作罷,素心宗絕不再為難你。」

喬薇挑眉道:「你能讓你徒弟代替你出戰,我也能讓我徒弟代替我出戰,還是你覺得我這個徒弟太厲害,你們素心宗的弟子要吃虧?」

許夫人嗤道:「一隻沒長大的貂罷了,我怕刀劍無眼,弄傷你的愛寵,你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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