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真相大白,三胞胎(1/2)
徐氏在花廳外徘徊了許久,也不知裡頭的人都談了什麼,眼看著一個多時辰了,不見人出來,只隱約聽到幾聲長老的暴呵,想來是與喬崢父女槓上了。
槓上吧槓上吧,最好把喬崢的家主之位廢了,那樣二房又能回到喬家了。
受夠了貧窮,才意識到喬家的富貴究竟有多難得,也不知當初喬薇是如何顛沛流離了將近六年之久,要知道,她連六天都快熬不下去了!
「四弟!」徐氏轉悠著,瞧見了大步流星的喬弼。
「二嫂。」喬弼淡淡地打了招呼。
徐氏這段日子受盡了冷眼,對喬弼的態度也就有些麻木了,比起這個,她更關心裡頭的狀況:「四弟,他們談得怎麼樣了?長老們是不是很生氣?我聽著,像吵起來了!」
「是夠生氣的,大哥與六位長老嗆開了。」
徐氏暗喜,原以為喬崢那種溫吞的性子,不大可能與人衝突,誰料啊,竟如此輕易地與六位長老橫了起來,橫得可真好!
「他得罪了長老們,長老們沒說什麼?」徐氏急切地問。
喬弼鄙視地睨了她一眼,道:「說了。」
「說什麼?」徐氏追問。
喬弼嘲弄道:「說要廢掉大哥,讓二哥做家主。」
就知道會是這樣!
六大長老是好惹的嗎?好惹當初也不至於能把喬氏逼出喬家了,要知道,老太太那會兒還建在呢,愣是半點辦法都沒有,可見長老們究竟多厲害了。
上次會把家主之位輸出去,完全是著了那丫頭的道!可不是長老們沒本事!
這不,長老們很快就要把他們父女一起趕出喬家了!
喬弼懶得與她廢話,邁開步子從她身前走過。
她叫住喬弼:「四弟你去哪兒?」
「去報官吶!」喬弼爽快地說道。
「報、報官?」徐氏怔住,「長老們要報官抓你大哥?」
喬弼斜睨了她一眼:「錯,是大哥報官,抓幾位長老。」
徐氏懵了:「為、為什麼呀?」
喬弼十分「好心」地解釋道:「好像是為了大嫂嫁妝的事吧,在大梁朝可沒有私吞人嫁妝的規矩,大嫂又不是沒有生養,除了小薇,誰都不能亂動她東西。」
徐氏當即白了臉……
花廳內,長老們被報官嚇得亂了陣腳,紛紛譴責喬崢過分,家醜還不可外揚呢,這種霸占媳婦兒嫁妝的事怎可鬧去官府?不是讓人看了喬家的笑柄嗎?
四長老、五長老橫不起來了。
大長老語重心長道:「崢兒啊,有話好好說,我知道你在外頭吃了苦,我們對不住你,你怎麼想的、心裡有什麼不舒坦的,只管告訴世伯,世伯替你做主。」
六長老和稀泥:「是啊是啊,崢兒,自己家裡的事,關上門來解決就是了,何必鬧得人盡皆知?老太爺泉下有知,也會不安吶!」
喬崢想起家中變故,心如刀絞:「你們還會懼怕我爹在九泉之下不安心的麼?把我女兒逐出家門的時候,可想過我爹會泉下有知?逼得我娘與喬家斷絕關係的時候可想過我爹會泉下有知?」
六長老無言以對。
大長老一臉無奈:「你娘是自己要離開喬家的,不讓她離開,她就絕食,我們也是沒辦法。」
喬崢沉默,半晌,才輕輕地呢喃道:「那麼,大長老可知她為何要離開?」
自然是……為了將你女兒逐出家門之事。
大長老也無言以對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當初的事,本就是利慾薰心所致,根本經不起推敲。
「崢兒啊。」大長老也算是豁出一張老臉了,用幾近哀求的語氣說道:「好歹我們都是看著你長大的長輩,與你父親一同操持喬家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有什麼對不住的地方,世伯在這裡給你賠不是了,你就看在我們伯侄一場的份兒上,別再揪著從前的事不放了。」
喬崢痛心道:「我女兒可曾這麼求過你們?我母親,可也曾這麼求過你們?你們看在同是喬家人的份兒上,饒過她們了嗎?」
大長老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喬崢不再理會幾位長老,轉頭看向了自己最疼愛的弟弟:「二弟,我待你不薄,為什麼連你都這麼對我?」
喬嶽山很想硬著骨頭不理他,可架不住形勢逼人,他在太醫院的日子越來越艱難,家中若傳出變故,他的仕途恐怕就此止步了。
他露出了悲痛懊悔的神色:「大哥,是我沒查清情況,就公布了你的死訊,也是我膽小怕事,恐胤王府報復,才讓囡囡受了委屈,但我這麼做,真的是為了喬家,也是為了囡囡。當時的情況,若是大哥你在,就會知道究竟有多兇險,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喬薇笑了:「哎喲二叔,你上次見我時怎麼和說的?說我觸犯了族規,要被浸豬籠,將我逐出家門是為了保護我,怎麼這才幾天,就變成怕胤王報復喬家了?二叔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呀。」
喬嶽山硬著頭皮道:「恐你被浸豬籠也是其中一個緣故,我讓你二嬸給你五千兩銀子,但被你二嬸……」喬嶽山言及此處,有些說不下去。
喬薇心知以徐氏的為人恐怕真幹得出貪圖銀子的事情,但她不想就此便宜了喬嶽山,畢竟他與徐氏半斤八兩,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二嬸拿沒拿二叔會不知道嗎?二叔與二嬸夫妻多年,二嬸什麼為人二叔不清楚嗎?二叔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或者其實二叔內心也希望借著二嬸的手除掉我吧?這樣,不僅眼中釘沒了,二叔的手也是乾淨的。」
喬嶽山滿臉屈辱:「你怎麼能這麼看我?」
喬薇淡淡一笑:「二叔,別一臉委屈啊,關心一個人,有很多法子可以幫到她,你六年來對我不管不問,就已經是最好的鐵證了。」
喬崢對女兒道:「不必再浪費口舌,侵吞你娘的嫁妝,他也有一份,讓他去牢里慢慢地懺悔吧。」
喬薇莞爾:「好。」
坐牢什麼的,簡直不要太酸爽,這一家子人渣啊,就該在牢里好生反省!
想想他們都對她與她祖母做了些什麼!
「大哥!」喬嶽山心慌地看了過來,他可是太醫啊,傳出侵吞大嫂嫁妝的事,還要不要在太醫院混了?
喬崢想起兒時種種,自己對這個庶出的弟弟好到了骨子裡,可自己一「死」,他是怎麼報答自己的?他把他唯一的女兒逐出家門了!把他娘逼去道觀了!
喬崢的眸光一片冷漠:「還有,把你大嫂的東西還回來。」
喬嶽山捏了捏拳頭:「藥方我已經給四弟了。」
喬崢表情嚴肅:「你知道還有別的。」
「這是幹什麼呀?啊?這是幹什麼?好生生的兄弟,怎麼就鬧起來了?」孟氏被徐氏攙扶了進來。
在得知大房要報官的消息後,徐氏第一時間找到了孟氏,孟氏到底曾奶了喬崢一陣,儘管喬薇前段日子將她從福壽院趕了出來,可在喬崢表態之前,下人們仍不敢對這位老太太有所怠慢。
孟氏毫無阻攔地進入了花廳,與她同行的徐氏也得以入了內。
孟氏看著喬崢身側的喬薇,臉色就是一冷:「又是你!你每次來都把喬家攪得雞犬不寧!你就見不得喬家好過是不是?非得把你爹和他兄弟弄成仇人是不是?」
喬薇眸光漸冷,這朵老白蓮,被趕出福壽院了還這麼會來事兒,不難想像當初是怎麼給她祖母添堵的了:「干你什麼事?喬家又不是你的,我愛怎麼攪和怎麼攪和,我爹都沒發話呢,你耍什麼橫?」
孟氏難以置信地看向喬崢道:「崢兒你聽聽,崢兒你聽聽!這就是你的好閨女,她竟這麼與我說話!」
喬崢是孟氏的「養子」,多少都得給孟氏幾分尊重,至少孟氏是這麼認為的。
孟氏卻不知,如今的喬崢已不是從前那個溫順無害的喬崢了,十幾年顛沛流離,縱然是個瘋子,也得想法子好好活下去,那種苦難打磨的心,已有了難以想像的硬度。
喬崢看向孟氏,眸子裡掠過一絲複雜:「孟姨娘,這是我們喬家的庶務,還請你不要插手。」
孟氏聞言就是一怔:「崢兒!」
說話間,四老爺將京兆府的官差請來了,一共十多名,這陣仗夠對付兩個長老團的了。
長老們瞬間嚇得腿軟。
孟氏尖聲道:「崢兒!你不能這麼做!你把族老和你弟弟關進大牢,就不怕世人恥笑嗎?」
喬崢反問:「姨娘覺得我如今還有什麼可怕的嗎?」
孟氏怔住了。
是啊,他官位官位沒了,妻子妻子死了,沒什麼可失去的,也就沒什麼可害怕的了。
至於喬家,孟氏在他眼裡只看到了失望,縱然與喬家玉石俱焚,他也要替他女兒討回一個公道。
官差將長老們帶走了。
喬嶽山是皇上親封的侯爺,不可一概而論,但也被「請」去了京兆府協助調查,就不知這一協助,要協助多久。
喬崢又道:「姨娘年紀大了,該好生頤養天年,俗世多擾,不如就搬去道觀,離了這凡塵之地吧!」
孟氏:「崢兒?!」
喬薇笑道:「我祖母在道觀住了五年,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就是有點兒想念曾經的好姐妹,不如孟姨娘去那邊住住,哪日我祖母還魂,也有個人陪她老人家敘舊不是。」
孟氏一聽這話,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上……
本想拉孟氏來助陣,沒想到連孟氏都搭了進去,自己還有什麼好指望的?徐氏的眼裡落下淚來,走到喬崢面前,撲通一聲跪下:「大哥!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求你,饒了二老爺吧!二老爺是你的手足兄弟啊!你不能把他推進火坑啊……他要是出了事,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麼辦吶?」
喬崢沒被她的淚水打動,他所有憐憫,都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消失殆盡了:「我女兒也是孤兒寡母地過來了,她能過來,你是她嬸嬸,你比她厲害,想來不在話下吧。」
「大哥!大哥!你不能這樣啊!」
喬崢走了,徐氏追上去,又跪下,拉住他的手:「大哥,仲卿和玉麒是你侄兒,他們是無辜的啊……你就看在他們的面子上……別讓他們這么小就沒了依靠啊……」
喬崢頓了頓:「仲卿,那晚他買通殺手刺殺我與小薇,毒藥都進了小薇的嘴裡,你不提他倒罷了,一提,我才想起來還有這麼一條漏網之魚。」
徐氏的心裡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大哥!大哥!大哥你要做什麼?!」
喬崢吩咐道:「買兇殺人是重罪,一併報官吧。」
喬弼點頭:「知道了大哥。」
這一下,連兒子也搭進去了,徐氏兩眼一翻,暈倒在了地上。
一番陣仗下來,三夫人整個人嚇傻了,幸虧三老爺不在啊,否則,是不是也被抓走了……
餘下的瑣事交給了喬弼與四夫人,喬崢帶著腳步明顯輕快了幾分的喬薇出了花廳。
天還是那片天,卻感覺藍了許多。
兩個小包子在花園抓兔子,沒什麼懸念,兔子見瞭望舒都發抖,乖乖地由著她抓,望舒抓一個,給哥哥一個,景雲再把兔子放跑一個,但放跑了也不頂事,在超級小大力士的威壓下,它們腿軟得沒有絲毫鬥志。
喬崢走過去:「望舒,景雲。」
「外公!」兩個小包子齊齊跑了過來,望舒的手裡還抓著一隻白兔子。
望舒把兔子給了喬崢:「外公你看我抓的兔子!」
是錯覺麼?為什麼覺得這隻兔子在發抖……
喬崢笑道:「望舒真厲害。」
望舒點點頭:「對呀!我就是好厲害!」
完全不知道謙虛的熊孩子!
望舒從小腰包里拿出一顆栗子:「哥哥,給你吃。」
景雲嫌棄地撇過臉。
望舒又給喬薇:「娘親,給你吃。」
喬薇也嫌棄地撇過臉。
望舒的小心靈飽受重創,可憐巴巴兒看向喬崢:「外公……」
喬崢嘴角抽了抽:「外公吃,外公最喜歡吃栗子了!」
望舒糾正:「是糖炒栗子!」
已經沒有糖了好麼,全被你舔乾淨了。
喬崢將望舒牌糖炒栗子吃進了嘴裡。
「好吃嗎,外公?」望舒滿眼都是期盼的小眼神。
喬崢笑:「好吃。」
望舒把小腰包一抬:「那這些都是外公的!」
喬崢:「!」
……
喬崢下午去了一趟族裡,在以雷霆手段處置了幾個長老與二房後,再提出把喬薇的名字重新上回族譜時,已經沒人敢有異議了。
喬薇低頭看著手裡那塊晶瑩剔透的玉牌,驚嘆地說道:「這就是玉碟?」
喬崢道:「是的,有了它,你就是真正的喬家人了。」
喬薇對著光照了照:「上等的翡翠啊。」能賣不少錢吧?萬一哪天落魄了,可以用來換幾頓肉吃。
這麼想著,喬薇將玉碟妥妥地收好了。
見女兒將玉碟保管得如此謹慎,喬崢甚慰。
蘭院與正院都在修葺,不便住人,倒是有幾個乾淨的小院,但喬崢想到喬薇的生意,還是決定先返回山上。
馬車上,喬薇嘀咕道:「還有個討厭的胤王,他上次被十七打成重傷才消停了一陣,等他好了,指不定又出來亂認孩子了!」
比起喬家那些混蛋,胤王才是最大的惡意,當初就是他不分青紅皂白將喬氏推進了火坑,如今又各種死纏爛打,這個月雖是沒上門討嫌了,可只要一想到他之前的糾纏,喬薇的心裡便油然生出一股惡寒。
喬崢對那個刺了女兒一劍的男人沒有辦法好感:「放心,爹會處理的。」
當晚,胤王便收到了喬崢的帖子,大致意思是請他上門一敘,有事相商。
「哎喲,這喬伯爺還活著呢!」劉太監翹著蘭花指,一臉震驚。
最近在王府閉門養傷,沒太理外頭的事,倒是不知喬崢「死而復生」了。
胤王看著喬崢的拜帖,久久沒有說話。
劉太監清了清嗓子:「王爺?」
胤王沉聲道:「還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劉太監訕笑:「也沒什麼啦,就是……就是夫人她把素心宗給搞了。」
是搞了,不是得罪了,可見最終吃虧的人不是她了。
胤王眉心一蹙:「素心宗不是姬冥修的師門,她連心上人的師門也敢得罪?」
「所以說啊,這女人太不知天高地厚,幸虧王爺沒娶她!」劉太監拍馬屁拍得啪啪響,「王爺,您說喬伯爺突然約您上門是個啥意思啊?」
胤王不假思索道:「還能有什麼意思?本王睡了他的女兒,他女兒生了本王的孩子,想讓本王給他女兒一個名分罷了。」
劉太監一臉頓悟:「那王爺您打算給嗎?」
胤王若有所思道:「景雲終究是本王的長子,也不可太過委屈他了。」
劉太監頓了頓:「可是您剛得罪了多羅家,這個節骨眼兒上傳出要娶喬家姑娘的消息,恐怕……會惹將軍府不悅吧?皇上那頭您也交代不過去啊。」
胤王渾不在意道:「將軍府不悅只是暫時的,等他們發現本王對大喬氏並無感情,便不會有任何芥蒂了。」
事情果真會如王爺所言的這般嗎?為什麼他感覺不大可能這麼順利呢?
「備上厚禮,本王要上喬家提親!」
還不知胤王完全曲解了自家爹爹意思的喬薇,回山上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與喬爹好生慶祝了一番,還把裘掌柜送的野山葡萄酒倒出來喝了,喬薇的酒量絕對是遺傳了喬崢,喬崢不過喝了小半杯,便往桌上一趴,醉倒了!
「嘖嘖,你果真是我親爹!」喬薇將喬崢扶回房,收拾完,給兩個孩子洗了澡。
景雲與望舒在床上蹦來蹦去。
「怎麼這麼興奮啊?」喬薇好笑地問。
望舒鼻尖都蹦出了汗:「我和哥哥有兩個家啦!外公家好大好大!還有好多小兔子!今天很開心!」
喬薇捉住她,拿帕子擦了她的汗,將她按進被窩:「景雲躺下。」
景雲立馬不蹦了,麻溜地躺下,不僅躺下了,還把被子蓋好了,巨乖!
望舒掙扎,換個人按著,她就掙出去了,但碰上大力士她媽,她掙得動麼?
半天也沒從魔爪下逃脫,望舒委屈極了:「娘親你這樣是不對的,你傷到我的心了,我會睡不著的。」
喬薇要笑死了,小小年紀講著大人話,真是太可愛了:「哎喲哎喲,我還傷到你的心了?」
「就是的。」望舒癟嘴兒,十分可憐又無助,「你要給我一包糖炒栗子,我才能睡得著。」
喬薇彈了彈她腦門兒:「睡著了明天才有糖炒栗子。」
望舒兩眼一眯:「成交!」
喬薇:「……」
為什麼覺得自己被套路了?!
到底是孩子,無憂無慮的,不多時便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喬薇也準備就寢,脫了外衫,想要換上褻衣時,一眼看到了趴在窗台上,一手托著腮幫子,一手輕輕地點著窗台,笑意深長的姬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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