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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回門,喬媽的消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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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冥修:「……」

羅大娘上了山,把喬薇帶回來的金豬分給了鄉親們,眾人看著這金豬,就知小喬在丞相府過得十分受寵了。

丞相府烤的肉,肉質鮮美,肥嫩適中,很快便被分食乾淨。

景雲兄妹與二狗子玩到了山上,找到鍾哥兒,把從丞相府帶的好東西分給了兩個小夥伴。

「這是棗泥山藥糕,和外頭賣的味道不一樣,它的棗是最大、最甜的棗。這是燕窩脆絲餅,這是鮑魚酥……」景雲從小書袋翻出了一大桌的東西,一份分給二狗子,一份分給鍾哥兒。

外院的草坪上,小白與珠兒也在交換彼此的禮物。

珠兒拿出連夜縫好的衣裳,輕輕地披在了小白的身上,欣賞了一番,豎起了大拇指。

小白點點小腦袋,從小背簍里取出一朵大頭花,戴在了珠兒的頭上。

兩小隻都對彼此的虛擬禮物十分的滿意。

小院,小魏也見到了碧兒。

「你、你變漂亮了。」小魏紅著臉說。

丞相府的侍女的行頭,比尋常大戶的千金還貴重,人靠衣裝的,碧兒底子又不差,可不比從前漂亮多了?

但這種話,怎麼能從一個沒有關係的男人嘴裡講出來呢?

碧兒急紅了臉:「登徒子!」

小魏慌了神:「我沒有,我……我說的是真心話,你是真的越來越好看了……」

碧兒唇角一翹,壓下來,從包袱里拿出一雙鞋:「給。」

小魏驚訝:「給我做的?」

碧兒喝道:「想得美啊!誰給你做的?我給我爹做的,做小了,他穿不了,你愛穿不穿,不穿就扔了!」

「我穿我穿!」小魏麻溜兒地蹬掉了腳下那雙破了三個窟窿,被甄威猛縫了又裂開、再縫上再裂開的破鞋,山上清冷,他腳指頭都凍紅了。他穿上了碧兒做的鞋,不大不小剛剛好,又舒服,又暖和。

「還有一雙。」碧兒面無表情地把另一雙扔到了桌上。

小魏喜色一笑,把鞋子抱進了懷裡:「碧兒你真好。」

碧兒紅了臉,看著他赤裸的腳踝,道:「這麼穿,容易壞鞋的。」

「那要怎麼穿?」小魏脫了鞋,「我還是不穿了,我供著!」

碧兒噗嗤一聲笑了。

她一笑,小魏也傻乎乎地笑了。

碧兒斂了笑,拿眼瞪他:「呆子!」

碧兒從包袱里取出四雙足衣,兩雙是雙層的,中間沒有棉絮,如今穿正好,另外兩雙是夾層,塞了絨的,冬天穿,不會凍腳。

小魏抱著暖融融的足衣,心裡也暖暖的。

中午,一家人圍坐在屋裡吃了飯。

羅大娘燒了一隻雞,碗裡兩根雞腿,喬薇夾了一個放進望舒碗裡,準備把另一個夾給景雲,喬崢卻先她一步,把雞腿夾了起來,喬薇以為他是要給景雲的,哪知卻給了她。

喬薇不解。

喬崢道:「你疼你女兒,我就不疼我女兒了?」

喬薇的鼻尖酸酸的。

吃過飯,姬冥修陪岳父大人下棋,依舊是十分心機地計算著怎麼輸得不著痕跡,既要讓岳父大人過癮,又不能讓岳父大人贏得太容易,幾盤棋下來,比批了一天的摺子還費神。

喬薇找來七娘,問了她與作坊的狀況。

作坊一切正常,有幾個刺兒頭,仗著喬薇不在,暗地裡偷奸耍滑,被七娘揪出來,狠狠地訓斥了一頓,並罰了三日月錢。

那幾人懷恨在心,趁著七娘去街上採買食材,將七娘堵在田埂,阿貴及時趕到,把幾個小雜碎狠狠地教訓了一頓,自此,再無人敢鬧事了。

七娘樂於接受喬薇的思想,但她骨子裡,也仍保留了傳統女性的特質,女人,還是需要一個男人。

阿貴心腸不壞,就是性格太討厭了,喬薇覺得自己要是找了這種男人,估計能被活活氣死,但七娘不是她。

愛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半日時光,白駒過隙,轉眼便暮色四合。

喬崢伸了伸胳膊:「一下午,坐得我腰酸腿軟的!行了,你們回吧!」

姬冥修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喬薇把棋盤收拾乾淨。

喬崢拿過她手裡的棋盒:「行了行了,放這兒吧,我自己會收拾,天色不早了,走夜路多有不便,趕緊上路吧。」

唉,一天怎麼就這麼短呢?

喬薇鬱悶地看向喬崢,他精神倒是爽利,眼底卻有兩片鴉青,想來這兩日,又失眠了吧。喬薇的目光又落在了他頭上,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竟看到了幾根白髮:「爹,你頭髮亂了,我給你梳個頭。」

喬崢頓了頓,笑道:「難得女兒這麼孝順。」

喬薇從抽屜取來梳子,摘下他髮簪,將他鴉青的髮絲放了下來,輕輕地撥了撥。

不是錯覺,是真的有白頭髮。

才不到四十的年紀,怎麼就華發早生了……

喬薇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給喬崢梳完頭,戴上髮簪:「你要是想我了,就給我帶個消息,我帶景雲和望舒回來看你。」

喬崢溫柔一笑:「知道了,去吧。」

天色漸暗,是真是要走了。

姬冥修攬住她肩膀,輕聲道:「走吧,改日再回來探望咱爹。」

另一邊,兩個小包子也在依依不捨地告別玩伴,不知下次見面得什麼時候,小夥伴們難過極了。

一開始只是鍾哥兒哭,很快,二狗子扛不住了,也開始哭,景雲見他們哭,自己也有些忍不住。

三條小男子漢哭成了水母。

只剩望舒淡定得不得了,特別女漢子。

草坪上,小白也告別了珠兒。

二人來了一個友誼的抱抱。

趁著抱抱,珠兒往小白的小背簍里塞了一隻癩蛤蟆(小白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丑哈哈的癩蛤蟆喲)。

小白也趁著抱抱的時候,往珠兒的小背簍里塞了一條珠兒的大克星——超級劇毒五步蛇。

可以說是一對非常心機的小獸友了!

喬崢站在山頭,目送幾人下山。

喬薇一步三回頭。

喬崢揮手,示意她去。

景雲還沉浸在與小夥伴分別的痛苦中無法自拔。

望舒笑眯眯地揮手:「外公再見!」

喬崢微笑,再見。

幾人上了馬車。

一下午折騰,孩子都累了,馬車晃悠了半刻鐘便歪在爹娘懷裡睡著了。

喬薇情緒有些低落。

喬薇從沒想過兩世失去了父母的她,會真的碰上一個如此疼她的父親,而她,從做出的冷漠,到如今的不舍,箇中變化,連她自己都驚訝。

原來她也不是不想要,只是要不到。

真正要到了,就難以割捨了。

姬冥修握住她的手:「別擔心,過了這個月,我時常帶你回來,你要是喜歡,可以讓咱爹搬去四合院,每個月咱們都去住幾天。」

喬薇委屈地說道:「我爹長白頭髮了,你爹比我爹大那麼多,都沒長呢……」

姬冥修把孩子放到身後的軟榻上,坐到她身旁,將她納入懷中:「我爹沒良心,能和你爹比嗎?」

有這麼說自己爹的?

喬薇想了想,道:「你找我娘吧。」

「嗯?」姬冥修低頭看向她。

她扒拉著他的手指:「你說的很對,我爹就是太執著了,我娘都死了這麼多年,他大好的年華都耗在了尋找她的路上,他本可再成親,再生一大堆孩子,他都錯過了,他唯一的女兒還出嫁了,他老了會一個人孤零零的。」

姬冥修親了親她額頭:「不會的,我會照顧他的。」

會把他接到身邊,像照顧你一樣,照顧他周全。

喬薇低聲道:「我娘應該活著,必須活著,我爹都這樣了,她要是不活著,就太對不起我爹了!」

這是在賭氣了。

沒人比姬冥修更明白失去雙親的痛苦,他也曾有一對疼他如命的雙親,但十歲那年,他娘過世了,他爹雖活著,但那與過世也沒什麼分別,總之,不是那個記憶中讓他騎大馬、馱著他滿院子爬的慈父了。

就如他心疼母親一樣,她也心疼她父親,心疼到不惜去埋怨撒手人寰,留她父親一人在世間忍受疾苦的母親。

姬冥修抱緊了她道:「我已經吩咐海十三去找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天涯海角,也一定找尋出你娘親的下落。」

……

一望無際的河灘上,海十三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他手中拿著一張本地的輿圖。

這個小鎮叫洛河鎮,而這個村,是洛河鎮最後一個漁村,等走訪玩這個村子,洛河鎮就走完了。

但什麼都沒查出來啊!

海十三嘆氣。

楊柳鎮、白樺鎮、凌陽鎮……順著江水的鎮子,他找得七七八八了,人都曬成了魚乾,可當年大火幾乎將這一帶夷為平地,葬身江腹的死者數以萬計,要從中找出一個姓沈的女子,談何容易?

海十三走進了漁村。

一股魚腥味撲鼻而來,海十三皺起了眉頭,最近聞這種味聞得太多,簡直要吐了。

一個小姑娘啃著一條魚乾,好奇又好笑地看著他。

海十三瞅著她還算順眼,咧唇一笑:「小姑娘……」

話音未落,小姑娘呀的一聲嚇跑了。

十幾天沒刮鬍子的海十三,已經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凶叔叔了。

海十三見她跑進了一個小木棚子,略一遲疑,跟了過去。

這是一個簡單得有些簡陋的棚子,不足十平米,牆上掛著漁具,地上也堆著漁具,一個穿著麻衣的中年婦女坐在小板凳上,摘著漁網上小魚。

在婦人身側的一張,確切地說,是半張木床上,躺著一個不知死了還是沒死的老人。

老人枯瘦如柴,兩頰凹陷,手骨清晰可見。

先前的小姑娘就趴在老人的床上,有些害怕地看著追著她進來的大鬍子叔叔。

婦人用方言罵了她幾句。

海十三走南闖北地打探消息,不說大梁朝的方言全都會,五六十種還是聽得出來的。

婦人在罵她,你爺爺病了,別湊那麼近,你也想生病啊,是不是找死啊云云。

海十三微微皺眉,喊了句大嫂子。

婦人以為他是來個魚販子,用方言說道:「今天的魚不好,你要小魚就有,大的等明天。」

海十三也方言說道:「我不是來收魚的,我是來向你問個人的。」

「去去去!沒得空!」婦人不耐地擺手。

海十三從懷裡拿出了一個銀元寶,婦人的眼睛瞬間直了。

海十三道:「我向你打聽個人,你要是說出有用的消息,元寶就是你的,不過你也別想糊弄我,我這把刀子不是吃素的!」

說著,海十三將皮靴里的匕首抽了出來。

婦人嚇得站了起來!

海十三從寬袖裡掏出一個畫軸:「我問你,十六年前,這兒發過一場大水,你們家是大水前就住這兒了,還是後面搬來的?」

婦人道:「一直住這邊!窩都沒有挪!棚子被沖毀了,又重新建了!」

海十三一瞬不瞬地打量著她,確定她沒有撒謊,方打開了畫卷:「這個女人,你可有印象?」

畫中女子,長長的劉海遮住了眉毛,一襲白衣,美如嫦娥。

婦人認真地看了看,搖頭。

海十三又拿出了另一副畫,依舊是這個女人,卻戴了面紗,劉海梳起來,露出彎彎的眉毛、眉間一粒紅硃砂,艷麗如血。

婦人的眼睛眨了眨,忽然皺眉道:「爹啊!這是不是就是那個女人?」

小姑娘搖了搖老人:「爺爺,娘叫你。」

老人被搖醒了。

婦人走到床邊,指了指不遠處的畫像道:「爹!你看那是不是那天晚上在我們家買船的人?」

海十三把畫像拿近了些,老人睜著渾濁的老眼,仔仔細細地看了半晌,才張大嘴,啊啊啊地說了什麼。

這一次,海十三真的聽不懂了。

老人中過風,沒錢治,留了後遺症,講話不利索。

婦人卻是聽懂了,對海十三道:「是她!」

海十三眼睛就是一亮:「你們真的見過她?」

婦人指了指自己眉間:「她這顆紅痣,我記得。」

那時,婦人還年輕,正是愛美的年紀,見這個姑娘眉間點了硃砂,很是漂亮,自己也去鎮上買了硃砂來,後面村子裡的人見她點,也紛紛效仿,一時間,一整個漁村都是眉間點了硃砂的女人。

海十三激動地問道:「能和我說說當時的情況嗎?你說她買了你們的船,是不是她還活著?」

夫人道:「不是她買的,是和她一起的人,他們幾個一起的。」

「幾個?」海十三皺眉。

「幾個男人,好像會武功的樣子,帶著刀劍,戴著銀絲手套。」那群人找他們家買船,出手十分闊綽,婦人不好意思,便留他們用了一頓飯,他們吃飯時,她沒事,觀察了一陣,倒是陰差陽錯記住了這些特徵,「那個女人沒有吃飯,不曉得是不是死了。」

那晚風浪巨大,幾人在棚子外等到半夜,女人宿在她家裡,一直沒醒,她悄悄摸了摸女子的臉,冷冰冰的,像死人一樣。

婦人嘆道:「後面風浪停了,他們就走了,我說夜這麼深,走水路危險,天亮了再走吧,他們好像特別著急,根本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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