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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姬爹曉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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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劃著名,他孫子道:「我爺爺說,周家鬧鬼,周公子是被厲鬼嚇死的。」

古人是很迷信的,便是姬老夫人,也對鬼神非常的敬畏,姬老夫人正了正神色:「經常鬧鬼嗎?什麼鬼?」

啞仆比劃,他孫子解說道:「就周公子大婚那晚鬧了鬼,是個厲鬼,又高又大,身長八尺。」

八尺有些誇張了,姚明都沒這麼高呢,不過也不排除踩高蹺,喬薇心想。

姬老夫人問道:「你爺爺當時怎麼不說?」

小伙子哼道:「我爺爺也嚇壞了啊,病了好幾天呢,回到周家就發現伺候的下人都被拖出去陪葬了,我爺爺哪兒還敢說?夾起尾巴做事,別被人想起來才好呢。」

如果厲鬼是在婚房中出現的,那麼荀氏也該看見了才是,她為什麼沒被嚇到?若說她膽子大,倒也說得過去,但她隱瞞婚房的動靜,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她寧可讓周家人誤以為周公子是被她剋死的,都不肯道出真相,為什麼?

因為道出真相了,周家是不會把她怎麼樣了,她也自此是周公子的未亡人了。

姬家會把一個周家的小寡婦接回府中嗎?

可如果周家要把她處死,姬家必定不會坐視不理,鬧成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誰也不會放心她繼續待在周家,那麼,將她接回姬家就是必然了。

姬老夫人按住昏昏沉沉的腦袋,衝擊太大了,她一下子難以消化。

喬薇順了順她的脊背,她好受了些,問喬薇道:「你是怎麼找到這些人的?」

喬薇明白姬老夫人會起疑,並不打算刻意隱瞞,說道:「剛剛扮孕婦的那個人,是一個江湖朋友,冥修也認識他,這些人是我拜託他找來的。」

聽見自己孫兒也認識對方,姬老夫人緩緩點了點頭,也沒問喬薇是從幾時開始懷疑荀蘭的,而是道:「你讓我靜一靜。」

榮媽媽走過來,將姬老夫人扶回了廂房。

屋子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靜。

珠兒打了個呵欠,跳下地,一手扶著腰,另一手托著(自認為)九個月大的孕肚,八字腳,一崴一崴地進了屋。

眾人望著那隻表演懷孕的小猴,眼珠子都差點瞪掉了,不是這猴子太小,他們怕是要以為她真的懷孕了!

靈芝堂夠大,喬薇給康閔等人安排了屋子住下,期間,桐院的春之來了一趟,詢問姬婉的狀況。

姬婉已經在廂房睡得雷打不醒了。

喬薇就道:「腸絞痛,吃了藥,睡下了,但需觀察一晚,確定不復發了才能回去,今晚我們都歇在這邊,你去回稟老爺,讓他不必擔心。」

「是。」春之退下了。

六爺色眯眯地看著轉身離去的春之,就要上前把春之撲了,讓喬薇攔住了。

六爺悻悻地砸了咂嘴,不能強搶民女的日子,是多麼無趣與無奈。

喬薇看了六爺一眼,六爺還穿著民婦的衣裳,假肚子倒是拿掉了,但他自己的肚子也不小,喬薇戲謔一笑:「六七個月了吧?」

六爺白了喬薇一眼,沒良心的,他是為誰才穿成這樣的?

「你爹的衣裳都太小了,爺穿不下!」

在帳篷與死士相互易了容後,他的行李都在馬車上,被假六爺帶走了。

喬薇笑了笑,不再打趣他了,問道:「你什麼時候發現自己被人跟蹤的?」

六爺道:「我離開京城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也沒什麼可奇怪的,我要搜查消息,勢必會鬧出動靜,我被盯得太死,甩了幾次沒甩掉,才想了這麼一出金蟬脫殼的法子。」

說起來雲淡風輕,可真正經歷過的人才會明白當時的情況究竟有多兇險,他們之中,但凡誰的手腳慢了一步,都可能全軍覆沒。

索性大家都挺爭氣的,成功騙過那伙人,也成功抵達了京城。

「你家老太太能信嗎?」六爺不放心地問。

喬薇攤手:「我做了我能做的,信不信是她的事了。」

六爺喝了一口茶。

喬薇又道:「那伙劫匪有消息了嗎?」

六爺搖頭:「暫時還沒。」

喬薇想了想:「如果前面都是有人算計的,那麼劫匪一定也是計劃之中的了,如果老夫人信了康閔他們,就不難猜出劫匪一事也潛藏了貓膩。」

六爺蹙了蹙眉:「老太太信任她這麼多年,很難一下子就懷疑上吧?」

喬薇淡淡一笑:「信任與懷疑本就只有一牆之隔,把這堵牆推到了,懷疑便會鋪天蓋地而來了。」

何況,這堵牆,還未必是固若金湯的,所有人都信任小後媽,一大半是小後媽的為人確實無可挑剔,另一小半大概就是所謂的從眾心理在作祟了,大家都說好,一個人跳出來質疑,會遭受內心與外界的雙重拷問,這必然會帶來巨大的壓力,但如今,她與姬婉已經率先跳了出來,將這股壓力背在了自己身上,老夫人便可輕鬆地順從本心,處理起來也能更公允了。

姬老夫人在房中躺了一夜,這一夜,她幾乎沒有合眼,一閉眼就是那個瘦小的小姑娘,穿著並不保暖的舊衣裳,瑟縮在寒風中,睜大一雙怯生生的眼睛,無辜而又害怕地看著她。

就是這樣一雙乾淨得沒有絲毫雜質的眼睛,讓她心疼了那麼多年,可到頭來……

姬老夫人閉上眼,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

姬婉在靈芝堂「留觀」了一整晚,並無大礙,天一亮,便被林姐夫接回了國公府,喬薇則陪著姬老夫人回了姬家。

荀蘭前來給姬老夫人請安。

姬老夫人沒有見她,而是道:「把尚青叫來,我有話對他說。」

姬尚青的傷勢痊癒了大半,已能下地走路,聽到老夫人的傳召後,即刻來了落梅院。

今年的冬季來得晚,卻也來得猛,寒風凜冽,吹得窗子裡嗚嗚作響,掀開帘子的一霎,一口冷風灌入,整個屋子都好似涼了下來。

姬老夫人坐在炕上,容顏憔悴。

姬尚青趕忙走上前,擔憂地問道:「母親,您怎麼了?是不是昨夜照顧婉婉沒睡好?」

「不是婉婉。」姬老夫人屏退了下人,拍了拍一旁的座位,「你坐下,我有話對你說。」

姬尚青隱隱覺得姬老夫人的情緒有些不對勁,但母親不說,他也不好追問,依言坐下了。

姬老夫人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咱們娘倆許久沒說話了。」

「母親。」姬尚青愧疚。

姬老夫人把桌上的點心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小時候就愛吃栗子,婉婉隨了你,這是新做的栗子糕,嘗嘗看。」

姬尚青嘗了一口,還是原先的味道,卻不知怎的,有些食不知味。

姬老夫人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接下來的話讓她有那麼一絲難以啟齒,她頓住,猶豫了一會兒,才定下心道:「荀氏過門這麼久,我想問問,你覺得她這個人怎麼樣?」

姬尚青沉吟片刻,道:「荀氏賢惠,辦事得力,母親問這個做什麼?」

姬老夫人道:「當初你要娶荀氏,我原是不同意的,只是她出了那樣的事,你自責於心,我不忍你終日消瘦下去,便開口答應了你們的親事。現在我來問你一句,若是沒有當初那件事,你可依舊願意娶她?」

姬尚青不解道:「母親,您到底是怎麼了?你說的話,兒子不明白。」

姬老夫人自嘲一笑:「我或許有看走眼的時候,但尚青,你是我生的,你心裡想什麼,我這個做娘的能不明白?我且再問你,荀氏與孫家公子、袁家公子、周家公子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姬尚青眉心就是一蹙:「母親,您說什麼呢?兒子做什麼了?」

姬老夫人揉著心口,點了點頭:「看來不是你做的,我總算是能放下心來,免得將來到了地底,都沒臉見你父親。」

姬尚青古怪地看著姬老夫人:「母親您不會是懷疑兒子故意破壞了荀氏與那幾人的親事吧?兒子沒有這麼做過,一次也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不過……」姬老夫人頓了頓,苦澀地笑道:「你喜歡那丫頭吧?一直都喜歡。」

姬尚青身子一僵。

姬老夫人痛心道:「你去姑蘇探望過她幾次,我起先並未放在心上,後面孫公子出了事,你將接回姬家,你那時看她的眼神,就和從前不一樣了……你當我為何你將她接回姬家後,迫不及待地給她找了另一門親事?」

姬尚青漲紅了臉。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卻原來,早已被母親洞悉了。

第一次去姑蘇,是公差,他順道看了她。

第二次,依舊是順道。

第三次……

她似乎是個大姑娘了,溫柔的笑,如雲朵一般美好,嬌羞地看著他,那一絲青澀的嫵媚,讓他想起了昭明。

姬老夫人難過地說道:「她是昭明養大的孩子,你怎麼能對她動念呢?你這麼做,對得起昭明嗎?我將她遠嫁周家,她在周家出了事,你撇下公務去把她接回來,我攔都攔不住!你真以為我這個做娘的……是個傻子嗎?」

姬尚青臊得不行:「母親……」

姬老夫人含淚道:「她出了那樣的事,我知道你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拋下她,我心疼你,我答應了,可是尚青,我或許錯了呀……」

姬尚青看著姬老夫人眸中的淚,心疼地問道:「母親何錯之有?」

姬老夫人卻未答他,而是道:「尚青,你可信母親?」

姬尚青點頭:「我信。」

姬老夫人從寬袖中拿出一封信,遞到了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姬尚青打開了孫詢寫給荀蘭的信,看完,整個臉色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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