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香艷,鬥智鬥勇(1/2)
大雪紛紛揚揚,姬冥修自皇宮出來時,天地間已一片銀裝素裹。
燕飛絕坐在馬車的外車座上啃梨,大冷天來個冰凍爽口的梨實在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樂事,他吃得口水橫流,一晃眼,面前多了個人,他驚訝:「這麼早?不是說要商議到很晚?」
「沐小將軍不在。」姬冥修上了馬車。
燕飛絕快速啃了兩口,隨手將梨核扔到了雪地里:「一個毛頭小子,不在就不在唄,不是還有八王爺?」
姬冥修道:「八王爺擔心他在外玩出岔子,去找他了。」
燕飛絕嘆了口氣:「年輕人啊。」雙手拽住韁繩,拽了一下又鬆開,「對了,想起個事兒,差點忘記和你說了。」
「什麼事?」姬冥修問。
燕飛絕道:「海十三有消息了,是他手下的一個探子傳來的,說他被高月族的人給抓了。」
「高月族?」姬冥修微微蹙眉,「他怎麼會被高月族的人抓了?」
高月族遠在海域,幾乎屬於大梁朝最偏遠的一座小島,海十三沿著江流追查沈氏的下落,為何追查到了那邊?難道沈氏與高月族有關?
燕飛絕從懷中掏出探子傳來的密函,捂得熱熱的,都不想給這傢伙了,早知道應該放在雪裡凍上一個半個時辰,真便宜這傢伙了!
「給。」
燕飛絕把熱乎乎的密函遞給了姬冥修,說道:「海十三那日在柳鎮發現了沈氏的蹤跡,之後,順著江流一路打聽,發現他們下了海,他便去海上搜尋蹤跡,那些人總不可能是住海底吧,海十三就一座一座島嶼的搜過去咯,然後就搜到了高月族的地盤,他雇的水師軍師恰巧病死了,沒人告訴他島上住的是高月族的蠻夷,他上了島,語言不通,鬧出誤會,和人家打了起來,結果被人家給抓了。」
那一次抓捕中,海十三與水師們全軍覆沒,除了一個在船上看守物資的探子,那探子目睹了整個經過,被那個突然出現的女中豪傑嚇得不輕,回岸邊後大病一場,險些把命給丟了,醒來第一件事便是給京城傳了消息。
燕飛絕是在姬冥修進皇宮之後才拿到消息的。
姬冥修看著探子對女中豪傑的描述: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穿著獸皮、踩著皮靴、長發飄飄,幾乎是瞬間明白了對方說的是誰:「以為是胤王搗的鬼,沒想到高月族是真的遭受了『襲擊』。」
「可不是嗎?」燕飛絕嘖嘖搖頭,「那傢伙也有辦事不牢靠的時候啊,接下來該怎麼辦吶?高月族的姑娘不會把海十三給殺了吧?」
燕飛絕也是見過第一美人的,那姑娘太讓人過目不忘了,只看這信上寫的,他大概也能猜出是她了,海十三是個機靈的,但落在她手裡,確實沒什麼可奇怪的,至少這姑娘沒像「整」姬無雙那樣給海十三整個媳婦兒出來不是?
……
高月族的海島上,風光宜人,溫潤如春。
海浪拍打著沙灘,激起浪花朵朵。
不遠處的空地上,一群年輕的小伙子小姑娘正圍著篝火歡快起舞。
海十三被綁了手腳,乖乖地坐在篝火旁。
第一美人坐在虎皮大椅上,用大海螺裝著美酒,仰頭,一口而盡。
在她身邊,坐著一個同樣五大三粗、穿著獸皮、踩著皮靴、長發飄飄的……女壯士,那姑娘看了海十三一眼,湊近第一美人身邊,不知說了什麼,第一美人一陣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聲,粗狂如遠古洪鐘,也如失傳已久的獅子吼,震得海十三的小心心都差點飛出嗓子眼。
第一美人是為數不多能懂漢話的高月人,她看向海十三,豪放地說道:「我妹妹看上你了,你和我妹妹成親,我就放了你!」
海十三看了一眼女壯士那張像被門板夾過的大餅臉,渾身的毛孔都嚇得縮緊了,求你了你還是殺了我吧!
……
姬冥修就著車內的油燈,提筆寫了一封密函:「十七。」
十七從天而降。
姬冥修將封好的信函遞給他:「明天出一趟遠門,我讓姬無雙的人跟著你。」
十七點頭。
姬冥修轉頭對燕飛絕道:「姬無雙在哪兒?」
燕飛絕道:「四合院。」
姬冥修拍拍十七的肩膀:「去四合院找姬無雙。」
十七飛不見了。
燕飛絕搖搖頭,這小子的輕功又長進了,這才十四歲,再長個幾年,怕是整個江湖都沒幾個是他對手了:「對了少主,現在去哪兒啊?」
姬冥修道:「回府。」
燕飛絕將馬車駛回了姬家,雪下得太大,往日慢悠悠地走,半個時辰也到了,今天,卻走了足足一個時辰,這還是燕飛絕武功高強,好幾次輪子打滑,險些撞到牆上,都被他給穩住了。
到了姬家才發現喬薇不在,姬冥修又出來了。
燕飛絕古怪地看著他:「怎麼了這是?」
「她不在。」孩子們也不在。
這麼大的雪,她若在家倒也罷了,就怕她堵在了半路,進不了城,也回不了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天寒地凍,把人給凍壞了。
「出城。」
「啥?」燕飛絕懷疑自己聽錯,「這麼大的雪,你要出城?」
從皇宮到姬家,已經算非常好走的官道了,可他們依舊走得艱難,出城的路就更不必說了。
燕飛絕道:「等早上吧?早上有人掃雪,這會子路面全都凍住了,我告訴你馬車很難走的!」
就是難走才要去。姬冥修望著紛飛的鵝毛大雪,叫了幾名姬家的護衛,一同前往了北城門。
守城的士兵窩在暖和小棚內,喝著酒烤著火。
誰也沒料到這場雪說下就下了,他們冬衣都沒備夠,站在外頭冷颼颼的,床鋪上也冰冰涼涼,不如生個爐子來的自在。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二人不耐地皺起了眉頭。
其中一人道:「誰呀?」
姬家護衛道:「我家少主要出城,趕緊開城門!」
侍衛不屑地嗤道:「你以為你家少主是誰呀?要出城,明兒趕早來!」
姬家護衛繼續叩門。
侍衛不耐煩了,一把拉開了門:「我說你是不是……」
話到一半,他看清了對方手中的令牌,容色就是一變,趕緊福低了身子:「丞相大人駕到,小的有失遠迎!請大人恕罪!」
「本相有急事,可否請這位小哥行個方便?」
姬冥修的聲音不大,在風雪中好似一吹即化,但那股殘留在天地間的威壓,讓侍衛的喉頭一陣發緊,連脊背都仿佛再也挺不直了:「小的這就開……這就開……」
他叫上同伴,開了城門。
一股暴風雪迎面打來,他抬起胳膊擋住了臉,馬車自他身旁駛過,他好奇地問那護衛道:「小哥兒,這麼晚了,丞相出城幹嘛?」
姬家護衛冷聲道:「干你什麼事?」
他悻悻地閉了嘴。
……
山上,飛雪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窗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雪。
喬薇終於給沐小將軍縫完了最後一針,再看沐小將軍,臉已經紅得沒法兒看了。
一個大男人,至於嗎?不就是在醫治的途中起了正常的生理反應?這有什麼嘛?不就是有點禽獸嘛?
渾身上下加起來,縫了好幾十針,人都疼成了篩子,居然還會起反應。
喬薇噗嗤一聲笑了:「沐小將軍,你不會還是雛兒吧?」
沐小將軍本想裝死到底,聽了這話,只感覺自己男性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的挑釁,睜開眼,像頭炸毛的小雄獅,朝她惡狠狠地瞪了過來:「干你屁事?!」
「真是雛兒啊。」喬薇剛剛只是瞎說的,他看上去十七八歲了,這個年紀,生在世家,還沒碰姑娘實在是有些不可能,但瞧他反應,自己貌似真相了?
沐小將軍的臉紅到了耳朵根:「怎……怎麼可能?我早就碰過……不知多少個了!本將軍身經百戰!」
「哦,身經百戰啊。」喬薇眉梢微挑,眸光在那不可言說的形狀上掃了一圈,「那怎麼還那麼容易『激動』啊,沐小將軍?」
「你……」沐小將軍噎得險些背過氣去!
調侃患者,不好,不好,真不好,喬薇搖搖頭,將工具收入了專門的鐵盆中:「或者你是許久沒『開葷』了?」
噗,她怎麼可以這麼壞?
沐小將軍的臉黑成了炭。
喬薇壓下翹起來的唇角,收拾好東西,待沐小將軍傷口的藥粉融化,又灑了一層,才用紗布給他裹上,裹的途中,「不小心」又看了兩眼。
沐小將軍大怒:「你的眼睛往哪兒看?!」
喬薇切了一聲:「又沒多好看。」
「你……」
得了便宜還賣乖!沐小將軍的肺都要氣炸了!
喬薇處理好他的傷口,解開了綁著他手腕腳腕的布條,四個腕子全都被勒得無比紅腫,再配上他氣紅的臉、幽怨又憤怒的小眼神,十分惹人遐想。
喬薇莞爾一笑。
這個女人居然還笑?!
沐小將軍氣壞了!都忘記自己的褲子已經只剩一塊布片了!一心想擋住不聽話的小小將軍,忙不迭地背過了身子。
喬薇眉梢一挑:「喲,小屁股挺翹。」
啊!
真的好想把這個女人打死啊!
……
熬藥、清洗衣裳、消毒工具,做完這些已是後半夜,喬薇托著疲倦的身子回了屋,碧兒在拔步床的地板上打了個地鋪,小白不知何時趴在了她的胸上,睡得口水橫流。
喬薇跨過去,往床上一倒,睡著了。
風雪漫天,姬冥修的馬車堵在半路了。
從犀牛鎮到犀牛村需途經一處峽口,大雪壓頂,山坡上的石頭落了下來,將峽口堵得嚴嚴實實。
姬家的護衛們好容易花了一個多時辰,才將峽口的石頭清理完畢,然而當他們再次啟程時,就發現路面全都凍住了。
「啊——救命啊——」
喬薇是被碧兒的尖叫聲驚醒的,睜眼就見碧兒驚慌失措地跑了進來:「夫人!夫人!老爺的屋子多了個男人!」
「我當什麼事兒呢?」喬薇打了個呵欠,「那個是南楚的使臣,別管他,讓他住著就行。」
碧兒心有餘悸地放下了手裡的菜刀:「咱們家怎麼會多出個南楚的使臣啊?」
喬薇想了想,無比認真道:「你問大白吧,它帶我去找的。」
碧兒:「……」
要是姑爺問起,夫人也這麼說嗎?
喬薇打了個呵欠:「你醒了正好,去給他換個藥,我再睡會兒,藥在桌上。」
碧兒給喬薇打了一段日子的下手,也懂一些簡單的護理,上藥這些不在話下,她拿了藥,去了喬崢的屋,卻不到半刻鐘又折了回來,一張小臉兒紅撲撲的:「他……他……他……」怎麼會傷在哪種地方啊?!她根本下不了手好麼?!
碧兒正要開口說什麼,村子裡傳來了動靜,地理優勢,站在山腰,能將整個村莊的風景盡收眼底,碧兒跑出去一瞧,就瞧見了一輛熟悉的馬車:「哦,姑爺?姑爺的馬車!」
「什麼?」喬薇披了棉襖出來。
碧兒指著村子前的一條小道:「夫人你看,那是不是姑爺的馬車?」
喬薇目力比碧兒強,一眼看清了趕車的人是燕飛絕,也看清了幾名隨行護衛的打扮,正是姬家的衣著:「還真是他。」
碧兒興奮地揮了揮手,燕飛絕瞧見了,朝碧兒揮了揮鞭子。
「太好了!姑爺來了!」碧兒笑著說完,想到什麼,笑容一僵,看了看別墅道:「夫人,那個南楚的使臣怎麼辦吶?」
「什麼怎麼辦?」喬薇問。
碧兒道:「你大半夜的帶回來一個人男人,扒了褲子給他療傷,你就不怕姑爺生氣嗎?」
喬薇不以為意:「這有什麼好生氣的?我是大夫,他是病人,我扒他褲子是為了給他治病,又不是為了什麼別的。」
碧兒撓頭:「話雖如此,可是……」
喬薇拍拍她肩膀:「沒什麼可是的,放心吧,冥修不是那種不分輕重之人,我昨晚若是沒救那個時辰,他可就死了,他死了,冥修和我都會惹上大麻煩,我這是幫了他,他感激我都來不及,怎麼會生的氣?」
碧兒心道,道理是這樣沒錯,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喬薇換了衣裳,下山去迎姬冥修。
姬冥修走下車來,將傘撐在了她頭頂,修長如玉的指尖拂去她髮絲的雪花,眸中擔憂終於散盡。
喬薇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便知他一宿未眠,揪了揪他衣襟,道:「這麼大的雪,你怎麼來了?」
姬冥修看著她,眼底流轉起少有的溫柔:「怕你堵在路上走不動,就過來瞧瞧。」
喬薇的心底湧上一股暖意,唇角微微地翹了起來:「差點就堵在路上了,後面我見雪大,想了想,還是算了,就住下了。」抬頭,望進他深邃的眼睛,「你是不是走了一夜啊?」
姬冥修握住了她冰涼的手:「坐馬車裡。」
燕飛絕舉起了手:「嘿嘿嘿,這兒有一個沒坐馬車裡的啊!」
特麼的都快凍成冰棍了!
喬薇訕訕地笑了笑:「辛苦燕叔叔和幾位小哥了,快上山吧,我做點熱湯給你們!」
一行人走向了山腳。
臨上山時,栓子爹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小喬啊!小喬!」
一行人停住了步子,喬薇轉頭看向他:「栓子爹,怎麼了?」
栓子爹著急地看了喬薇身邊的貴人一眼:「這是……」
喬薇微微一笑:「我夫君。」
「啊,是大人!」栓子爹忙躬身,行了個蹩腳的禮,他見過姬冥修,只是不大確定。
姬冥修微微頷首:「老伯找內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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