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2/2)
姬霜輕輕地說道:「也是我的福分。」
這一夜,姬霜聽話地把孩子抱過來了,儘管二人什麼都沒做,但她心裡一片滿足。
翌日,秦姑爺早早地起來了,換上了外出的衣裳,姬霜抱怨地看著他:「不是放假嗎?怎麼還要出去?」
秦姑爺笑道:「最近書院的事情太多了,我又是個新手,許多事都不大熟練,只能多花些時間了。」
姬霜嘆道:「唉,早知道當初不如不讓你出去做事呢,咱家又不缺你那點月錢。」
秦姑爺溫聲道:「你不也是為了我好嗎?怕人家笑話我,讓我有份正經差事,腰杆兒也能挺得直一些。」
姬霜欲言又止,看了看他,替他整理了衣襟,不舍地說道:「你去吧,早點兒回來。」
秦姑爺笑道:「我做完手頭的事,立馬就回。」
這邊秦姑爺出了府邸,另一邊,李氏與喬薇也坐上了出府的馬車,雖是給幾個小傢伙買墨寶,可李氏也帶上了如月與宛瑜兩姐妹,添置添置大婚可能會用到的嫁妝。
先去了全京城最大的書齋,書齋統共兩樓,一樓進門的左側是文房四寶等用品,右側是分門別類的書籍,二樓也有書,並一些古玩字畫。
大梁朝已有造紙術,但紙張太貴,仍有一些書籍是抄錄在竹簡上的,姬家這樣的大戶,自是不看竹簡書了,重不說,還占地方。
「小薇,你過來看看。」李氏朝喬薇招了招手。
喬薇將竹簡放回書架上,走向李氏,李氏指了指牆壁上掛著的一排毛筆,道:「這些都是上等的軟毫筆。」
毛筆有硬毫、軟毫、兼毫之分,一般說來,寫行書、草書用硬毫筆比較爽利,便於揮灑,易於起倒得勢,楷書、隸書、篆書則用軟毫筆耕為剛健挺拔、柔韌含蘊,大梁朝的字體與小篆有那麼一丟丟的相似,軟毫可能寫起來更漂亮一些。
而且,軟豪筆比硬毫筆經濟實惠,從長遠上來說,寫慣了硬豪再換軟毫,並不容易,但寫慣了軟毫,再換硬毫,卻十分的得心應手。
喬薇滿意地看了一眼牆壁上的軟豪筆:「二嬸覺得那些比較合適?」
李氏挑了三支,恰巧也是喬薇看中的三支,英雄所見略同,毛筆很快便買好了。
紙是姬如月與姬宛瑜兩姐妹挑的,有普通的白紙,也有上等的宣紙。
之後,喬薇挑了三盒徽墨,徽墨是大梁朝最好的墨,價錢極高,比尋常的墨塊貴了三倍不止。
喬薇一陣肉痛,景雲拿了墨是認認真真寫字的,但望舒那小傢伙恐怕只是去塗鴉的……
硯台是李氏挑的,全都是端硯,端硯質地輕軟,觸感柔滑,不損毫,宜發墨,用來做硯台最合適不過了,但喬薇想了想家裡十七八個被望舒捏破的硯台,默默地將其中一個換成了銅硯。
買完東西,幾人出了書齋。
「還是去寶林齋買首飾嗎?」喬薇問。
李氏笑道:「不了,這裡離寶林齋太遠,附近有家首飾鋪子,賣的也都是上等的好貨,我們走過去瞧瞧。」
姬宛瑜挽住李氏的胳膊,嘻嘻地笑道:「二嬸,就去寶林齋嘛!寶林齋的東西好!」
李氏嗔了她一眼:「你當我不清楚你打的什麼主意?你就是在外頭瞎轉悠!」
姬宛瑜撒嬌道:「二嬸,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和二姐關在府里都快發霉了!」
「讓我聞聞你身上有霉味沒?」李氏說著,吸著鼻子湊向了姬宛瑜。
姬宛瑜趕忙放開她,閃到了喬薇身後,又抱住喬薇的手道:「大嫂,你帶我們去吧!」
喬薇好笑地說道:「撇下二嬸嗎?」
姬宛瑜杏眼一瞪道:「也可以啊!」
李氏氣笑。
大梁民風還算開放,姑娘家出門的不多,但也絕對不少,喬薇從馬車裡拿出了面紗給姬如月與姬宛瑜,對李氏道:「難得出門一趟,帶她們去轉轉吧,日後嫁了人,想轉悠都不容易了。」
李氏瞪了二人一眼:「我是做什麼要帶你們出來的?真是自找苦吃!」
姬宛瑜吐了吐舌頭。
一行四人,在大街上轉悠了起來,這個鋪子瞧瞧,那個鋪子瞅瞅,不知不覺,竟走了三兩條街,走得口都渴了,附近有家茶樓,幾人決定去裡頭坐坐,哪知剛走到門口,一旁的巷子裡傳來了一道女人的尖叫聲:「救命啊!搶劫啊!」
幾人停下了步子,姬宛瑜下意識地回過頭,恰巧此時,那個小賊從巷子裡竄了出來,他沒料到前面站了個人,想剎車已經來不及了,眼看著就要撞上姬宛瑜,喬薇快步走了過來,一腳踹上他胸口,將他整個人踹飛了出去,他重重地跌在地上,牙齒都磕掉了一顆。
他吐出一口血水,就要爬起來,這時,跑堂的小二聽到了門外的動靜,端著一盤沒來得及呈給客人的瓜果跑來湊熱鬧。
喬薇從他盤子裡抓了個橘子朝著小賊擲了過去。
小賊的腿被打中,再一次跌在了地上,之後,他又掙扎了一會兒,但鬧出的動靜太大,將附近巡邏的侍衛驚來了。
侍衛擒住了他,從他懷裡搜出了一個錢袋,對圍觀的百姓道:「誰的東西?」
一個二十多歲、抱著一個孩子的年輕婦人邁著小碎步走了過來,對侍衛欠了欠身,心有餘悸道:「是我的。」
侍衛一隻腳踩在小賊的背上,用手打開了錢袋,道:「裡頭都有什麼?」
年輕的婦人道:「回官差大哥的話,裡頭有五個銅板,六個銀裸子,一個五兩的元寶,還有一對金耳環。」
侍衛淡淡地嗯了一聲,把錢袋還給她了,隨後侍衛拽起小賊離開了原地。
喬薇看了那年輕的婦人一眼,婦人的衣著看上去簡單樸素,卻都是相當名貴的料子,穿得起這種料子的少說也是個世家大族的婦人,怎麼會一個人帶著孩子出門?
婦人的臉上受了點擦傷,懷中孩子受了驚嚇,嚎啕大哭,但他的哭聲有些沙啞微弱。
不待喬薇有所動作,姬宛瑜已經先一步走了過去,姬宛瑜看看她,又看看她懷中不過兩三歲大小的孩子,問道:「你跟你兒子沒事吧?」
年輕的婦人低垂著眉眼道:「我沒事,多謝姑娘仗義出手。」
姬宛瑜笑著指了指喬薇:「不是我出的手,是我大嫂!」
年輕的婦人朝喬薇看了過來,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下,她迅速低下頭,行了個福禮。
喬薇微微頷首,算是做了回應。
這個女人年紀不大,差不多二十左右的樣子,長得並不算國色天香,但也十分的眉清目秀,她身上有一股能讓人沉澱的氣質,覺得熟悉,仿佛這股氣質在誰的身上感受過。
姬宛瑜四下看了看,問道:「你家的下人呢?」
年輕的婦人道:「我是自己出的門。」
姬宛瑜皺眉:「你怎麼自己出門啊?你相公呢?」
婦人的睫羽顫了顫,說道:「他有事。」
姬宛瑜不悅道:「有事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出門啊!你看你帶個孩子,碰上了劫匪,多危險!不是我大嫂仗義相助,你的錢袋就找不回來了!」
婦人垂眸道:「姑娘所言極是。」
姬宛瑜好心地提醒道:「你下次可別再一個人出門了,京城這個地方,雖是天子腳下,但那些什麼賊啊匪的,也還是挺多的!你又年輕又漂亮,最容易讓人盯上了!你這次碰到的是個小賊,只劫財,下次可不一定了!」
婦人沒說話。
姬宛瑜又道:「你孩子是不是生病了呀?」
婦人抱了抱孩子,輕聲道:「出了一點疹子。」
姬宛瑜眼睛一亮:「你運氣可真好,我大嫂是大夫!」說著,抓住了她的手腕,「走,我帶你給我大嫂瞧瞧!」
婦人的睫羽顫了顫,任誰都看出了她的拒絕,除了姬宛瑜。
姬宛瑜將人拉到了喬薇面前,說道:「大嫂,她好可憐,被人搶了東西,孩子又生了病,你能不能幫她瞧瞧?」
傻孩子,這個人身上穿的料子比你身上的都矜貴,她要是可憐,全京城怕是沒幾個人不可憐了。
喬薇看了婦人一眼,婦人有些難為情、有些緊張,喬薇的目光又落在了孩子的身上,孩子的臉蛋紅撲撲的,呼吸有些不順,額頭與手背上長著幾個透明的痘痘,分明是出痘疹了。
喬薇將姬宛瑜的手拉了過來,對姬如月道:「你們兩個去洗手吃點東西。」
「好的,大嫂。」姬如月應下。
姬宛瑜不想走,姬如月強行將她拽進去了。
喬薇道:「二嬸,你也進去吧。」
這孩子可是得了痘疹,誰知道李氏有沒有得過,萬一傳染上,以李氏的年紀,得遭不少罪。
李氏點點頭,進去了。
年輕的婦人道:「那邊有醫館了,我就不麻煩夫人了。」
喬薇給孩子把了脈,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痘,道:「你孩子得了痘疹,及早治療為妙,我爹有一個專門治療痘疹的方子,我把劑量給你調整一下,你拿去藥房抓藥,及時給孩子服下。」
婦人欠了欠身:「多謝夫人。」
喬薇走進茶樓,在櫃檯那兒要了一支筆、一張紙,寫了個方子,又摸了摸孩子的額頭道:「還是挺燙的,你這兩天多注意一下,要是孩子精神不好了,食慾也明顯減退了,就及時要去找大夫,你可別不管孩子怎麼樣都等七天的藥吃完了再去。」
婦人應道:「我記下了。」
喬薇上了樓,李氏已經點好了東西,見她一臉的若有所思,忙問道:「怎麼樣?那個孩子病得不重吧?」
喬薇坐下道:「痘疹。」
「什麼?痘疹?」李氏驚嚇,「宛瑜沒有出過痘!宛瑜,不是二嬸說你,你以後不要隨便見了什麼阿貓阿狗的都跑上去摸一把,你怎麼知道人家髒不髒,有沒有生病?」
姬宛瑜晃了晃纖白的手:「我洗過了,沒事的,二嬸!」
幾人在茶樓吃過點心,又去寶林齋挑了一下午首飾,方高高興興地回了。
這個小插曲,誰也沒放在心上,很快便將它拋諸腦後了。
這次採買,喬薇給秦姑爺也挑了一份墨寶,也五少爺挑了一對金鐲子,晚飯後,給四房送了過去,不巧,秦姑爺不在。
喬薇把東西放在了桌上:「今天書院不是放假了嗎?」
姬霜嘆道:「唉,人家是放了,他沒放,跑去做事了!剛又差人帶了消息回來,說他今晚有要事,不回了。」
「有要事啊……」喬薇淡淡一笑,不知該如何接話,問什麼要事,顯得自己八卦,不問,又顯得尷尬。
好在姬霜自己說了:「他一個朋友病了,他要去探望,那人住在城外,他今晚恐怕是進不了城了。」
喬薇微微一笑道:「想必是十分重要的朋友,姑姑不必多心。」
姬霜慢悠悠地道:「我當然不會多心了,你姑父是全天下最老實的男人,就算我讓他在外頭鬼混,他也沒這個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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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讓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