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的喬妹(1/2)
「發生了什麼事?」喬薇問著,迅速將兩個孩子護在了身後,看向被小白撲倒在地的奶嬤嬤,她餘光注意到了一旁的另一個小公子,柳眉一蹙,問倆小包子道:「你們欺負人家了?」
小包子齊齊搖頭。
望舒道:「我沒有欺負小哥哥,我還給小哥哥糖吃了呢。」
喬薇瞳仁一縮:「你又偷藏了糖?不是不讓你吃糖了嗎?」
哎呀糟糕,一不小心說漏嘴了。
景云:現在的重點好像不是這個啊娘親……
奶嬤嬤活了半輩子,居然被一條「狗」撲得死死的,說出去都沒人信,這「狗」看著小,卻力大如牛,壓在她胸口,她都快喘不過氣了,要知道她男人也天天壓她,她可半點不適都沒有,一條「小狗」,怎麼比她男人還重啊?
等奶嬤嬤好不容易掙脫小白的碾壓,從地上爬起來時,就看到了提著菜刀朝她走來的喬薇,她嚇得眸子瞬間瞪大:「你幹嘛?你想殺人?」
喬薇看了看手裡的菜刀,呃,忘記這個了。
喬薇忙把菜刀藏到了背後。
奶嬤嬤:掩耳盜鈴也不是這樣的!你藏背後我就看不見了嗎?!
鑑於皇宮的情況比較複雜,喬薇決定先禮後兵:「這位夫人,不知剛剛小兒怎麼冒犯你了,我們是第一次進宮,有不周全之處,還請夫人諒解。」
奶嬤嬤看看喬薇,又看看喬薇身後的廚房,會過意了,敢情是外頭來給太子做菜的廚子,奇怪了,怎麼是個女人?奶嬤嬤自己就是女人,可偏偏她又瞧不起女人,尤其喬薇給她伏低做小,她就更有恃無恐了,她鄙夷地打量了喬薇一眼,哼道:「一個女人家,成天混在男人堆里,難怪生出的孩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喬薇難得想與人和平一次,可瞧啊,對方並不領情,她算是看明白了,在這個萬惡的舊社會,很多時候都沒有道理可講,階級就是一切,她沒投身在貴人的肚子裡,就活該如同螻蟻一般任由別人輕賤。
但這個人又是什麼東西?
喬薇把藏在背後的菜刀又拿了出來。
奶嬤嬤勃然變色:「你幹什麼?!」
喬薇將她逼退撞上了身後的大樹:「當然是教訓教訓某條不知好歹的狗了!給臉你不要,非得我拿刀宰你你才開心,你說你是不是犯賤?」
奶嬤嬤隔著空氣都能感受到刀刃上傳來的涼意,渾身的血液都好似在這一瞬凝固了:「大、大膽刁民!竟敢對昭王府的人無理!信不信我稟了王爺,治你死罪!」
「你都要治我死罪了,你覺得我還會不會放了你?」
「你……」
崔總管剛去御膳房點驗了一番食材,想著過來這邊瞅瞅情況,一進門便看到喬氏拿著一把刀架在人脖子上:「這是怎麼了怎麼了?跟人鬧起來了?」
奶嬤嬤一看到崔總管,便跟見了救星似的大呼:「崔總管,你瞧瞧你自己帶來的人,她要殺我和世子!」
崔總管上前分開了二人:「這是……有什麼誤會吧?」
「誤會?你剛沒看見嗎?她刀都架我脖子上了,不是你及時趕到,我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奶嬤嬤義憤填膺地說。
喬薇是崔總管帶進來的,真出了事兒他也得擔責任:「喬夫人,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喬薇淡道:「不過是小事罷了,這位小公子口渴,我女兒給了他一口水喝,她就罵我孩子是狗奴才,我孩子矯正了她一句,她便動起了手!虧得是我孩子機靈,否則那一巴掌打下去,還能好好生生地站在這兒嗎?」
狗奴才可以說是崔總管入宮後聽的最多的一句話了,他也不知被罵了多少次,像條狗一樣隱忍著往上爬,才有了今時今日的地位,他對這三字可以說是恨之入骨。
他心中,對奶嬤嬤的印象瞬間不好了。
他知道聖上最近很是寵愛昭王府的小世子,連帶著不受寵的昭王也成了皇帝身邊的常客,而這些宵小之輩,亦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般將尾巴高高地翹了起來。
崔總管不便得罪她,但也不能把錯處往喬薇身上攬,畢竟打斷骨頭連著筋,往喬薇身上攬就是在往自己身上攬,他還沒愚蠢到這個地步。
「奶嬤嬤。」崔總管笑道:「你看,太子生辰,本是大喜的日子,皇上十分重視,特地命我將民間的大廚找來為宴會增資添色,皇上和太子還等著吃這頭做的菜呢,咱耽擱一會兒沒事,誤了吉時,掃了二位主子爺的興就不妙了,你說呢?」
一番話講的是滴水不漏,不僅巧妙地避開了孰是孰非,更搬出主子爺來,奶嬤嬤若仍抓著喬薇不放,就是不識大體,故意在掃主子爺的興了。
昭王府再受寵也不是東宮,大不過太子,更比不得皇上,得罪二人的罪名奶嬤嬤承擔不起。
奶嬤嬤抱著小世子,憤憤不平地走了!
崔總管本想訓斥喬薇幾句,畢竟這是皇宮,不能拿刀恐嚇人的,可他一瞧見喬薇手中那把明晃晃的菜刀便覺喉嚨被哽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喬薇揉了揉兩個小包子的臉,小包子低下頭,一臉愧疚。
望舒低聲道:「對不起,娘親,我又闖禍了。」
「不是你的錯。」誰能想到宮裡隨便碰到個孩子就是世子呢?又沒把世子怎麼著,給餵塊糖、餵口水,好心被當了驢肝肺,宮裡的朋友真是交不起。
喬薇帶著兩個小包子進了廚房。
剛剛的「事兒」大傢伙都瞧見了,本想跑出去湊湊熱鬧,被容老闆堵住了,不過大家還是從門縫兒里瞄見了喬薇拿刀砍人的樣子,紛紛摸了摸自己脖子,慶幸初見容記的女廚子時沒把嘲笑的話講出口,否則這會兒被抹脖子的也不知是誰了。
「哎喲師傅!師傅你怎麼了?」
做白切雞的胖廚子暈菜了。
……
何師傅問喬薇做什麼菜、可仍舊按照原先商定的菜譜,原先不清楚皇宮還邀請了別人,以為只獨他們一家,優越感十分強烈,便只選了幾樣平時最熱銷的拿手好菜,可到了這邊才發現競爭對手一大茬兒,按既定的菜譜恐怕難以出彩。
容老闆贊同何師傅的意見:「小喬,要不你再趕緊想兩個新菜?」
喬薇切了一把辣椒:「這麼短的時間你讓我上哪兒想?」
容老闆瞪她:「你平時不是點子最多了嗎?關鍵時刻怎麼就歇菜了?」
喬薇就道:「不是歇菜不歇菜的問題,是根本沒必要。」
皇宮可不缺會做菜的廚子,人家個個兒都是身經百戰,隨便拉一個出來都能上酒樓挑大樑,絕不在他們這些人的水平之下,皇帝之所以仍在外頭聘請名廚,一則,是圖個新鮮;二則,是表達一下對太子的重視,甚至後者或許才是重點。
那他們做什麼、做得怎麼樣又有什麼關係?太子吃的不是菜,是皇帝的一片愛子之心;皇帝要設的也不是宴,是一場為太子鋪路的局。
「聽我的,按平時的來就可以了。」喬薇把切好的辣椒放進碗裡,又拿起一個土豆。
「真的不做新菜嗎,小喬?」容老闆巴巴兒地望著喬薇,不知是不是與望舒接觸多了,他發現自己賣萌的技術更上一層樓了。
喬薇板著臉:「別學我女兒!」
容老闆破功。
喬薇看他一臉不甘的神色,耐著性子問道:「你去約會的時候,是穿新買的衣裳,還是穿平時最舒服最漂亮的衣裳?」
容老闆想了想:「新買的?」
喬薇揚起菜刀,容老闆嚇得跳了起來!才發現她只是拿手背蹭一蹭臉……
喬薇繼續切土豆:「不少新買的衣裳當時覺著好看,拿回去放個三兩天便會發現其實非常普通,穿了一段時間仍叫自己和別人滿意的衣裳,才是最適合自己的衣裳。做菜也是一個道理,我腦子裡的確有不少未在這邊開發的菜譜,但是我們並不清楚貴人們的口味,萬一不合胃口怎麼了?拿手好菜就不同了,咱們的招牌菜都是經過市場驗證的,受歡迎的概率遠遠大於新菜的。」
容老闆一想是這麼個理,小喬推出了不少新菜,但並非每一種都大受歡迎,就拿蝦來說,麻辣蝦球就賣得不大好,與其盲目地創新,不如老老實實做大眾都喜歡的。
容老闆不再糾結菜譜,喬薇與何師傅便開始放手準備了。
每家酒樓的定額是十道菜,但真正能夠被呈到宴會上的只有一道,師傅們做好菜餚後,會先由崔總管與御膳房的一位老師傅篩選一遍,選味道最好、賣相最佳、菜式最獨特的一道菜呈上去。
別的酒樓為十道菜忙得飛起,喬薇卻只與何師傅一人做了一道,何師傅做的是龍蝦兩吃,喬薇做的是蝦滑菌菇湯,這些菌菇都是她從深山裡摘的野山菌菇,口感特別鮮嫩,配上蝦滑、香蔥與幾滴白醋,又酸又爽口,夏季吃來很是開胃解暑。
崔總管很快便帶著御廚前來鑒菜了,看到別人都是擺了滿滿一大桌,容記卻只有三盤(龍蝦兩吃占了兩盤),崔總管不由嘴角一抽。
好在御廚沒說什麼,大概他老人家也懶得品嘗那麼多菜,隔壁做燒臘的將花式做法的燒鵝、燒鴨每樣切了一點擺在他面前,御廚一一嘗過,明面上瞧不出他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他慢悠悠地擦了嘴,指著蜜汁燒鵝道:「留。」
很快,御廚轉悠到了容記的灶台前,喬薇帶倆孩子如廁去了,容老闆把另外盛好的蝦滑菌菇湯與蝦粥、蒸蝦遞給他,等待他的宣判。
這邊眾位師傅積極地準備著菜式,另一邊,小世子的奶嬤嬤卻抱回小世子向昭王妃告起了喬薇的狀,當然她不知道喬薇叫什麼,只知她是從民間請來的廚子。
奶嬤嬤倒是沒添油加醋,只把自己見到的、聽到的、經歷的,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當聽到對方竟給小世子餵了糖,又餵了井水時,昭王妃嚇得臉都白了:「你是怎麼照看世子的?萬一他們給世子下毒,現在已經得手了!」
不怪昭王妃如此緊張,實在是小世子身份太特殊,貴為皇長孫,不知多受皇帝疼愛,昭王府水漲船頭高,她這個嫡母也有了在皇帝跟前露面的資格,一些眼紅的人若是想剷除小世子,下毒恐怕不是沒可能。
奶嬤嬤也是一陣後怕,但五歲孩子在花園鑽來鑽去的,一不小心沒了影子,還當是鑽進花叢了,等她發現不對勁時立刻找過去,對那孩子出手,一半是氣的,另一半是嚇的,她怕小世子真有個三長兩短,她抵命都不夠。
這種感覺,同樣也出現在了昭王妃的身上,昭王妃與昭王夫妻多年,只生了一個女兒,小世子並非她骨肉,不過是她仗著正室的身份將小世子抱到名下來撫養罷了。這又不是親生的,萬一出個什麼事,她可就摘不乾淨了。
她喝了一口茶:「說起來都是小事,幾個鄉野孩子不懂宮裡規矩,拿小世子當了玩伴,本妃總不好與兩個孩子計較,可那大人竟然當著小世子的面威脅他的奶嬤嬤,小世子必定受到了驚嚇……」
「受了驚嚇」的小世子正趴在涼亭的石桌上,用笨拙的手法畫著畫,畫中一個女俠從天而降,教訓了天天逼著他背書不許他睡覺的大壞蛋,女俠身邊還有可愛的小白狗、機智的小哥哥、漂亮的小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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