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誤會解除,小包子軍團(2/2)
喬薇回了自己帳房,樓下的侍衛已經開始挨個角落盤查了,她麻溜地拿了一套望舒的衣裳過來給小世子換上,小世子沒有男女之別,聽說是小妹妹的衣裳,穿得很開心。
喬薇又蘸了胭脂,在他眉心塗了一點,唇上抹了一層,他本就漂亮,而今這麼一打扮,更像個粉雕玉琢的小仙女了。
喬薇給「小仙女」扎了兩個漂亮的羊角辮。
昭王府的侍衛找了過來,看見偌大的帳房中,一個中年男子埋頭打著算盤,一個年輕女子提筆記著帳本,二人中間的桌子上,一個粉嘟嘟的小女娃盤腿而坐,左手一個木盒子(小包子小白送的禮),右手一塊甜糕,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十分可愛。
喬薇淡定地扭過頭,微微一笑:「幾位爺有事嗎?」
五人不由分說地走了進來,領頭的國字臉道:「王府丟了只小白貓,看見沒?」
「沒。」喬薇笑著說。
幾人進屋,每個角落、每個柜子,連桌子與床底下都搜了一遍,「小女娃」就大喇喇地坐在桌上,卻反倒沒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那隻貓多大,有什麼特徵?要不我也幫你們一起找找。」喬薇「貼心」地說。
領頭侍衛面無表情道:「不必了,我們走!」
「是!」
一行五人又去了喬薇的帳房,除了翻到了幾套孩子的衣裳一無所獲,問了小二,得知他們二當家有對龍鳳胎也就釋然了。
恐那伙人殺回來,喬薇抱著小世子從後門出了容記。
五人離開容記後,確實有些回過味來了,越想那孩子越眼熟,他們都在王府當差,自然見過小世子,只不過沒有近身伺候所以見的不多,這要換奶嬤嬤,一眼就能認出來。
「老大不對啊,她的是龍鳳胎,那她兒子呢?咱們找了整個酒樓就沒發現第二個孩子。」機靈的小五說。
領頭侍衛深深皺起了眉頭:「再回去看看!」
幾人折回了容記。
容老笑眯眯地迎上來:「幾位爺怎麼又回來了?是不是肚子餓了?小六啊,趕緊給幾位爺上幾盤咱們的拿手好菜!」
「好嘞!」小六爽快地應下。
領頭侍衛抬手:「不必了,把剛剛那個女人叫出來。」
「哪個女人?」容老闆裝傻。
侍衛沉聲道:「剛剛跟你在一起的女人,把她和她孩子都叫出來!」
容老闆解釋道:「不巧了,她帶著孩子逛街去了,你們是知道的,小孩子嘛,都在屋裡關不住……」
小五道:「大哥!她從後門走了!」
領頭侍衛大掌一揮:「給我追!」
……
喬薇覺得自己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抱個孩子臨街逃竄。
小世子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喬薇抱著他嘚嘚嘚嘚地跑,他以為在玩遊戲,抱住喬薇脖子,咯咯咯咯地笑。
喬薇拿眼瞪他:「你還笑!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害死了?」
這傢伙昨天吃了她女兒幾塊糖,就害她與昭王妃槓上,今天又害她與昭王槓上。
喬薇點了點他鼻子:「你說你為什麼不好好地待在你娘身邊?為什麼要鑽進我馬車?我兒子敢撇下我去跟別人回家,我打斷他的腿!」
小世子似懂非懂地看向喬薇。
算了,一個小屁孩罷了,又懂些什麼?怪只怪大人沒看好。
王府侍衛追上來了,對著喬薇一聲厲喝:「站住!」
誰傻誰站住?
喬薇抱著小世子拐進了一旁的巷子。
多虧力氣越來越大,才能抱著小世子健步如飛。
幾名侍衛沒料到一個女人抱個孩子,居然比他們這群男人還跑得快。
領頭侍衛道:「你們兩個,從右邊的巷子繞過去;你們兩個,從左邊的巷子繞過去,你守在這裡。」
眾人得令,從兩路包抄,將喬薇合圍。
喬薇左面是侍衛,右邊也是,後邊那領頭的正火速追來,她跺腳,衝進了前方的巷子,幾人也分別從兩側的巷子衝出去,只等到了下一條大道上將她前後堵死,一舉擒獲。
真是流年不利啊,這群人雖然不一定打得過她,卻懂輕功。
眼看著後邊的領頭侍衛要追上她了,巷口也被包抄的侍衛堵住了,她進退兩難,恰巧此時,一輛馬車從巷口駛過,她深吸一口氣,撞開一名攔路的侍衛,跳上了馬車!
因動作太急,她竟沒看清那車夫的長相,赫然是曾在南山書院門口給丞相做了車夫的燕飛絕。
燕飛絕唇角輕輕一勾,揮動馬鞭,啪啪兩聲打在駿馬上,駿馬飛快地奔跑了起來。
車身陡然加速,沒來得及穩住身形的喬薇向前一撲,撲進了某人懷裡。
噝——
這一身的肌肉,硬得跟石頭似的,把她腦袋都磕疼了。
喬薇一邊揉著疼痛的額頭,一邊抱著小世子坐起來,嘴裡不忘道著歉:「對不住了,公子,我不是故意的,事出緊急,唐突了!我躲一躲就走,對了我沒撞疼你吧?」
說話間,她的目光移到了對方的臉上,當她看到那白玉冰清的面具時,瞬間怔住了:「冥修?」
姬冥修淡淡地拂了拂被她撞亂的衣襟,仿佛沒聽到她的話,一臉冷漠。
在這兒碰到他也是夠倒霉了,好容易印象好一點,結果又水深火熱了。
喬薇窘迫,一時沒察覺到他眸子裡的冷漠,抱著懷裡的小世子道:「你這些天都去哪兒了?招呼都不打一聲,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姬冥修沒說話,也沒看她。
喬薇終於察覺出了異樣,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了?怎麼不和我說話?」
姬冥修仍是沒有反應,而他的眼睛又是睜開的,定定地看著珠花帘子,對身邊多出什麼人、又多出什麼事,似乎渾不在意。
這麼多天不見,一見卻是這副樣子,喬薇簡直莫名其妙。
小世子看看喬薇,又看看一臉冷漠的丞相,小手抱緊了喬薇的脖子。
喬薇躬身打了帘子出來。
燕飛絕忙道:「怎麼出來了?快坐回去呀,當心摔著!」馬車跑得老快了呢!
喬薇低低地說道:「麻煩你把車停一停,我要下去。」
燕飛絕皺眉:「有人在追你啊!下什麼下?到了京城再下!」
喬薇委屈地說道:「他都不理我。」
呃……少主這氣生得夠久的,許久沒見少主這般了,看來是真在意這丫頭啊。燕飛絕拍拍旁邊的位子:「不嫌棄的話,坐我這兒吧!」
外頭的坐板雖不如裡邊柔軟,但能吹風也是極好的,喬薇抱著小世子坐下:「我抱個孩子沒關係嗎?」
燕飛絕權當她是擔心孩子,就道:「大熱天兒的,吹不壞她。」
「『她』是昭王府的小世子。」
燕飛絕的手一抖,險些把馬車駕進河裡!
「你怎麼把昭王府的小世子擄來了?」燕飛絕的表情像是被給雷霹中了。
喬薇欲哭無淚,連個不清楚她與昭王妃糾葛的人都說是她擄了小世子,她真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小世子咯咯一笑,歪在喬薇懷裡睡著了。
燕飛絕沒入京,而是將馬車駕去了姬冥修在城外的一處別院,別院在山腳,獨門獨戶,清淨自在,前院種著幾株綠竹,並一塊白蘭小花圃,順著花圃,盡頭便是一排房舍,房舍高出地面半尺,有一級石階。
姬冥修走到石階上,脫了鞋,著白色足衣踏上房舍下乾淨得纖塵不染的木質地板。
喬薇看向燕飛絕,燕飛絕擠眉弄眼,跟上去啊!
喬薇不跟,抱著小世子要離開,燕飛絕拉住了她:「這就走了?」
喬薇嘟噥道:「沒見他臉臭成這樣?我留下也是自討沒趣!何苦來?」
燕飛絕是知道她與自家主子的關係的,好歹偷聽了那麼多牆角不是?跟了少主多年,沒見少主對哪個女人這麼上心過,還殺雞用牛刀,叫他這個暗兵之王連夜給小丫頭做個什麼密不透風的罐子。
他一開始不明白少主是怎麼受傷的,後面找海十三逼出了小丫頭就是恩伯府大喬氏的消息,也就想通來龍去脈了,定是胤王那賊子在少主面前胡言亂語才激怒了少主。
話說回來,胤王嘴賤不是一天兩天了,少主可從來沒有生氣過,便是五年前胤王做出那樣的事,少主也只是冷冷地笑了一聲。
誰知時隔五年,這倆人都碰上了,還出了一段孽緣。
「少主受傷都是因為你,還不許他生你兩天氣啊?」燕飛絕是挺疼自家少主的,像疼自己的孩子一樣,外人都道少主風光,但只有他們七人明白,少主能活到今天,不知吃了多少苦頭,而這苦頭還沒到盡頭,還得一直吃下去。
「他受傷了嗎?」喬薇的心口微微一緊。
燕飛絕嘆道:「有些話我不方便說,你自己問他吧!」
喬薇撇了撇嘴兒:「他看他像是願意和我說話的樣子嗎?你就告訴我一下會怎樣?」
燕飛絕語塞,不知該怎麼跟她解釋,半晌,才喃喃道:「一言難盡,總之是因為你!」
她?她沒做什麼呀?喬薇搜腸刮肚地想:「我沒做什麼呀?是不是胤王?」
這丫頭總算不是太笨。
燕飛絕就道:「都怪你撒謊!」
喬薇以為是胤王找人把冥修給行刺了呢?怎麼扯到她撒謊上了?
「我撒什麼謊了?」她一臉茫然。
燕飛絕沒好氣地說道:「你跟胤王一早認識,為什麼要瞞著少主?你知不知道少主跟胤王是死對頭?」
喬薇冤枉:「我不認識胤王呀!誰跟胤王一早認……等等,我認識胤王?『我』,認識,胤王?」
喬薇指了指自己,難道胤王與原主——
燕飛絕行走江湖多年,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小丫頭的表情不像在撒謊,這回,輪到他納悶了:「你真不認識胤王?」
喬薇把小世子塞給燕飛絕,推門進了屋。
姬冥修坐在窗前,拿著一本喬薇看不懂的書,一頁一頁地翻動著,涼薄的日輝落在他素潔的白衫上,反射起一片柔和的清光。
喬薇在他身前站定,正了正神色:「你傷勢怎麼樣了?」
不出意外的,他沒吭聲。
喬薇又道:「先說好,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才要跟你解釋這些的,我只是不想看到胤王那種小人奸計得逞,我不管胤王和你說過什麼,但你都不要相信他的話,你有疑問,可以直接問我。
在你失約的那日,胤王來過一趟容記,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我和你有關係的,他似乎對你十分了解,知道你是個朝廷命官,他騙我你自請下江南治水,沒個三五月回不來,還反問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這麼著急離開京城,是不是在躲什麼人?他口中的『什麼人』指的就是我吧?」
姬冥修眸光微動。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在躲我,我都沒有相信他的話。」她不會承認自己是因為打聽過下江南的是丞相,才沒信的,「他能在我這兒搬弄是非,在你那兒未嘗不可,他說我跟他認識,我就真的跟他認識嗎?他還跑到我家冒充是孩子的爹呢!那我信了嗎?」
姬冥修的大掌倏然握緊。
喬薇看向他,委屈地說道:「我都不信他,你為什麼要信?」
姬冥修將一沓文書扔在了桌上。
喬薇拿起一看,全是一些戶籍資料,每一頁都寫著滇都麗村,從首頁至末頁,沒有一戶姓喬的。
喬薇的臉唰的一下紅了:「……好吧,我是偽造了來歷,可這個是對官府偽造的,又不是對你,你沒問過我哪兒來的。」
「你哪兒來的?」姬冥修問。
喬薇摸了摸鼻子,要告訴他真相嗎?說自己是來自異世的一縷孤魂,陰差陽錯投身在了原主的身體裡,他會不會把自己當妖怪抓起來?或者,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又在胡編亂造?
「要說實話嗎?實話可能有點誇張,我怕你不信。」她眨巴著眸子說。
姬冥修淡淡地看著她。
喬薇抿了抿唇,輕聲道:「我不記得從前的事了,所以你若是問我來自哪裡、家中還有何人,我不知道。我醒來就在山上那間破屋子,身邊是兩個骨瘦如柴的孩子,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蓋著一堆乾草和孩子們的衣裳,小男孩兒往我嘴裡塞冷掉的雞肉,小女孩兒餓著肚子看我吃,他們小得像兩隻瘦猴……」
饒是如今已過上不愁吃穿的日子,可一想到那晚的場景,想到兩個孩子差點餓死、凍死在那裡,她還是會抑制不住地難受,「我的記憶就是從那一天開始的,之後的事,你差不多都清楚;之前的事,你就算問我,我也沒有印象。
如果你是介意我隱瞞了我和誰的過去,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是介意我和胤王……我現在都不確定我是不是真的與他有過什麼不清不楚的過往,但既然你們說有,那就有吧,你如果介意的是這個,那我無話可說。
我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
言罷,喬薇轉身,走出了屋子。
纖瘦的身子被日光照出長長的影子,落在光潔如新的地板上。
燕飛絕沒抱過孩子,不知怎麼擺弄小世子,又嫌棄又手足無措,把手臂伸得直直的,用一雙手掌托著,看到喬薇出來,像見了救星似的:「快,快把小傢伙弄走!」
喬薇從燕飛絕僵硬的手中抱過熟睡的小世子,走下石階,穿上鞋下了地。
燕飛絕一愣:「哎?這就走了?談得怎麼樣啦?都說開了沒呀?」
說是說開了,但某人不信,她又有什麼辦法?
要她哭著求他相信嗎?
她可做不出來。
但凡她前世有一點這個細胞,都不至於一個男票都沒談成了。
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個帥哥?
古代帥哥多的去了,上次那紅衣騷年也不錯啊,人家還是聖眷正濃的九殿下呢。
這傢伙拽什麼拽?
真當自己是丞相?
她走了。
真的走了。
真的真的走了。
喊她她都不會回頭了!
「不是故意失約的,臨時有事。」姬冥修的聲音突然自屋內傳來,「是我控制不了的事,沒辦法通知你。」
喬薇怔住,這是在向她解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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