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題名(2/2)
劉嬸子的嘴裡向來吐不出好話,她又如此討厭喬薇,自然地添油加醋一番了。
也虧得她這麼添油加醋,弄得王媽媽根本不敢相信對方是自家大小姐,而懷疑只是一個與大小姐長相酷似的人。
「你說的都是真的?」她正色問。
劉嬸子拍拍胸脯道:「你去村兒打聽一下我劉翠花,看我是不是這十里八鄉最實誠的人兒!我從不說假話!」
如果這個村婦所言不虛,那對方一定不是自家大小姐,可萬一她的話里添了水分呢?
一番權衡後,王媽媽決定依照夫人所言,留下來徹底查探清楚。
……
在京城折騰兩日,耽擱了不少生意,容老闆估計要炸了,翌日,喬薇不到四更天便起了,做了一百個紅棗山藥糕、一百個核桃酥。
油鍋里嘶嘶的酥炸聲,在凌晨的山間顯得格外清晰,鳥兒叫了起來,嘰嘰喳喳的,全新的一天開始了。
喬薇如今已不用籃子提點心了,而是買了幾個多層大食盒,這食盒的妙處就在於每層都有鉤子,想要幾層裝幾層,一層二十個,兩個五層的大食盒便夠用了。
一切準備就緒,天才蒙蒙亮,她進屋,見兩個孩子香甜,薄薄的晨光透過窗紙照在二人臉上,那種寧靜而祥和的感覺,讓人心頭不自覺地發暖。
她親了親兩個小傢伙的額頭,去廚房做了早飯。
她發現孩子們很偏愛有點湯水的東西,比如羊肉粉絲湯、羊肉泡饃、灌湯包,家裡兩天沒買菜,新鮮的肉已經沒有了,只有皮蛋與燻肉,她切了點薑絲與青菜,熬了一鍋皮蛋燻肉粥,又烙了兩個又薄又脆的茴香芝麻餅,回屋時,景雲已經起了,正坐在床頭穿褲子,大半個屁股露在外頭,見娘親進來,「嚇」得往被子裡一鑽!
喬薇笑得不能自已,才幾歲呢,就知道害羞了,洗澡的時候她啥沒看過?
喬薇走過去,揭開被子,給他把褲子穿好,他臉紅又彆扭地跑出去尿尿,開心極了!
吃過早飯,喬薇將兩個孩子送去老秀才家,隨後拎著食盒坐上栓子爹的馬車,去了鎮上。
入京前一日,喬薇便請了假,算上二十六、二十七兩日,已經整整三日沒往容記送點心皮蛋,容老闆的確快炸了,在櫃檯前踱來踱去,好容易看見栓子爹的馬車,一個箭步飛了過去!
「小喬!」
蓋因二人基本熟絡,稱呼上也親近了許多。
喬薇被這一嗓子嚎得心肝兒一陣亂抖,差點把手裡的食盒給摔了。
容老闆火急火燎地打了帘子,看著她提著的兩個大食盒,激動得兩眼放精光:「我來我來我來!」
說罷,伸手將兩個食盒接了過來。
但食盒太重了,他根本拎不動,才走一步,臉便漲成了豬肝色。
「還是我來吧。」喬薇將食盒接在手裡,輕輕鬆鬆地進了大堂。
容老闆:「……」
喬薇把點心交給了小六,小六拿去廚房裝盤。
容老闆跟過來,略有些不滿地說道:「我的蛋呢?你已經好幾天沒交貨啦,知不知道客人催呢?」
一個皮蛋賣兩百文,還真能賣到客人催的地步,不得不說,容老闆的確有兩把刷子。
喬薇笑道:「我今早做了一點松花蛋燻肉粥,發現蛋還沒有完全好。」
真相是,好的那一罐子昨天送給陳大刀了,今早做的是平常散裝的幾個自己吃的,下一批要等一號左右才能出來。
容老闆撇了撇嘴兒:「你一笑就沒好事!肯定又誆我!」
喬薇笑出了聲,這回,是真被他逗笑的:「我答應你,三號之前給你交足兩百個!」
「這還差不多!」容老闆總算沒那麼不開心了,將喬薇請到自己的帳房喝茶,「對了,你倆孩子去考神童試,考得怎麼樣了?」
「考是盡力考了,成績怎樣,得等月初放榜。」
「還小嘛,不著急。」容老闆安慰道,在他看來,五歲的孩子去參加那玩意兒純粹是閒得慌,他孩子都七八歲了,還不肯去上私塾呢,整日在後院兒玩得雞飛狗跳。
喬薇笑笑。
容老闆拉開抽屜,取出一把鑰匙,打開了櫃門,從裡頭拿出一本帳冊與一個錦盒,把帳冊遞給喬薇道:「這是這個月的帳冊,你過目一下。」
看帳本喬薇在行,喬薇拿了過來,一看便知是暗帳,不是擺在外頭供官府檢查的明(假)帳,她很有操守地只看了自己那部分:「賣得不錯啊容老闆。」
容老闆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誰賣的!」把錦盒推到喬薇跟前兒,「給,點心十五兩,松花蛋十七金二十二兩五百文。」
看到金子,喬薇的眼睛都綠了。
點心,喬薇拿的是總銷售額的七成,松花蛋是減掉每個一百文的保底價後,銷售額的七成,松花蛋對外賣是兩百文一個,可以說是非常暴利的價格,但也不該有十幾兩金子這麼多!
想到什麼,喬薇狐疑地看向了他:「你該不會……」
真宰了恩伯府千金吧?
還宰得這麼狠吶!
把人家金子都宰過來了!
容老闆優哉游哉地喝了一口茶,拿腔拿調地說道:「沒錯,把你那隻大肥羊給宰了!不是我說你啊小喬,宰人的本事,你得跟容老闆好生學學啊!」
「一定一定!」
三人行,必有我師,論誆人的心腸手段,她果真不及容老闆萬一,以後一定虛心求教!
賺到古代第一桶金,真正的黃金,喬薇的心情好得難以言喻,抱著錦盒在馬車上傻笑,笑得栓子爹心裡都發毛了,生怕這孩子是出了什麼事兒,給刺激傻了。
一兩金子等於十兩銀子,再算上之前的保底錢,她這個月賺了二百兩有餘,這可是她穿越來之後,賺的最多的一個月了!難以想像剛來時連一盒一百文的雪花膏都買不起,現在,幾乎能買下半個雪花膏的鋪子了!
喬薇讓栓子爹將馬車駛到集貿市場,她買了兩大筐鴨蛋,鴨蛋零售兩文一個,批發起來稍稍便宜一點,四百五十文買了三百個。
之後,她又割了點新鮮的羊肉與五花肉,打了十斤芝麻油,白面、玉米面、蕎麥麵……不同式樣的麵粉各買了些,也買了紅棗、山藥等做點心的食材。
光是看著那些肉,栓子爹就咂舌了,更別說滿大車大包小包的東西,看來小喬做生意是真的賺了錢,過得比村長家還富庶了!
回到家後,喬薇立刻在後院兒挖了個大坑埋金子,鎮上沒有靠譜的錢莊,等哪日上京,她再把錢存過去。
月底這日,羅大娘從別村請了兩個老實地道的莊稼漢,幫喬薇種高粱,羅永志、翠雲與趙大娘一家也趕來幫忙,栓子爹與二狗子爹娘哥哥也來了,人多力量大,又個個都是種田的好手,十畝地,一日功夫便差不多了。
晚上在羅大家吃飯,辛苦一整日,一頓好酒好菜是少不了的,隔壁村的莊稼漢因不是自己人,還得付點工錢,喬薇覺得這是應該的,別說那倆莊稼漢了,就是趙大娘他們這些熟人,她也不會白讓人家辛苦的。
羅大娘先回去做飯,剩下的人留下,準備趕在日落前把最後一小塊給種完。
這時,村長媳婦火急火燎地跑過來了,招著手道:「哎呀你們怎麼還在種地呀?快別種了快別種了!城裡來人了!來報喜的!」
報喜?
莫非是神童試?
不是說月初放榜嗎?這才三十一號呢。
喬薇困惑地擦了額角的汗水,另一邊,趙大娘已經丟下鋤頭,第一個衝出去了!
村子裡從沒有官府的人來報過喜,看著那人騎著高頭駿馬而來,大傢伙兒都像見到了神仙似的,一窩蜂地圍上來旁觀,官差倒也沒惱,友好地與眾人打了招呼,翻身下馬。
村長親自為他牽馬,將他請回了自己屋,好歹是村長嘛,招待官差的任務就當仁不讓了。
村民們全擠在村長家,堂屋裡站不下了,往院子裡站,院子也站不下了,又往門口擠,總之,水泄不通。
村長恐驚擾了官差,揮揮手道:「莫看,莫看!都回去做事!」
官差客氣道:「無妨的。」
村長連連點頭,笑著讓媳婦去泡茶,但媳婦兒已經跑了,他忙自己沏了一壺茶:「窮苦人家,都是些糟茶,您別嫌棄!」
官差接過,嫌不嫌棄不知道,反正沒喝,看了一眼眾人道:「哪位……是喬景雲家的?」
「我我我我我——」趙大娘歷經千難萬險,皮都擠掉一層,終於擠到了官差面前,傻乎乎地一笑,「官老爺,是不是我家孩子考上了?」
「你孩子是……」官差看著她。
她激動道:「趙生!」
官差翻開手頭的名冊,笑道:「這個是喬景雲的。」
「哦。」趙大娘失望地垮下臉來,掃了一眼桌上厚厚一沓名冊,「不會只有一個吧?」
「不是的,大娘。」官差十分隨和客氣。
村長媳婦兒拉著喬薇過來了,見門口被堵得跟牆似的,一邊用力扒拉,一邊尖聲道:「讓開讓開!官老爺要見的是景雲他娘!又不是你們!」
眾人見來者是喬薇,自動讓出了一條路來。
喬薇是直接被從地里拉過來的,身上穿著粗布麻衣,臉上沾著灰塵,手上也滿是泥污,這樣子,實在是狼狽極了,卻唯獨一雙明亮清透的眼睛,閃動著世間罕有的光芒。
幾乎是一眼,官差便確定了自己要找的人是她,官差站起身來,沖她行了一禮:「喬夫人。」
都不拿正眼瞧瞧村長的官差,卻在喬薇面前彎下了高貴的腰身,周圍,一下子靜了。
喬薇定定地看著他:「你來給我家景雲報喜的?」
官差和顏悅色道:「喬公子在神童試獲得第三名,是本屆神童試的小探花!」
狀元、榜眼、探花。
探花?
她兒子居然中了探花?!
「景雲他……」
官差明白她想說什麼:「喬公子缺考了一門,總成績確實不夠靠前,但他是本屆唯一一個走過六扇門的考生,自神童試舉辦以來,榜首無數,卻只有兩個人在考試中通過了六扇門,一個是當今丞相,另一個,便是你家的小公子。而丞相走過六扇門時是七歲,你家小公子才五歲,果真應了那句江山代有人才出。這件事,連皇上都知道了,皇上一高興,便破例欽點了喬小公子為神童試的小探花。」
原來六扇門這麼難走啊,看她兒子走得這麼輕鬆,她還以為挺簡單呢!
「探花……賞銀多少?我……我記得你們這個是有銀子的。」喬薇含糊不清地說道。
果真是個財迷,看來丞相大人沒有說錯,官差忍住笑意,道:「探花的獎金是五十兩,但丞相大人說,他等了二十年才終於等到一個也跨過六扇門的人,他很欣賞喬小公子的能力,便以他個人名義,獎勵了五十兩,夫人,這與小狀元的都一樣了。」
喬薇的笑容一收:「等等,不是說一千兩嗎?」
官差就道:「總的是一千兩,小狀元一百兩,小榜眼八十兩,小探花五十兩,第三到第十各自是三十兩,餘下的再分發到剩餘百名榜上的考生。」
原來如此,這個老秀才!竟然把信息搞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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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秀才:莫名感覺後背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