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咚(2/2)
「就你多嘴!」銘安怨死綠珠了都!
「那……有誤會,解釋清楚不就完了嗎?女人都是好哄的……」
「哄?」若非場合不對,銘安幾乎要笑了,就大人那高高在上的性子,讓他去屁顛屁顛地哄個女人,還不如叫他去死呢!
老太太他都沒哄過!
更何況喬夫人那番話也挺傷人的,什麼叫「我與你家主子沒關係,我只是十七的朋友」,「我男人在外頭做生意,改天回來要是聽見什麼風言風語,我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這不是擺明了要與大人劃清界限嗎?
誰不知道她男人死了?
「阿嚏!」桃樹下的姬冥修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
大人這麼驕傲的男人,怎麼受得了一個女人如此待他?
他除非是腦子進水了。
「阿嚏!阿嚏!阿嚏!」
姬冥修一連打了三個噴嚏!
「噗嗤——」喬薇一個沒忍住,笑了。
看這麼仙氣高冷的男人打噴嚏,那場面是有些反萌差的。
姬冥修不動聲色地坐直身子,仿佛不知道自己被喬薇給笑了,繼續翻閱手中的書簡,看得聚精會神。
喬薇從他身旁走過,瞟了一眼,多麼慶幸自己來古代後自習了那麼多字,終於能在他面前扳回一局了吧?
她微微俯下身:「公子,你書拿倒了。」
姬冥修的表情有些精彩。
……
望舒彈珠也不玩了,噠噠噠噠地跑過來,探出肉呼呼的小手,摸上姬冥修的額頭,像娘親時常對自己做的那樣,關切地問:「冥叔叔,你生病了嗎?」
不知怎的,喬薇更想笑了。
不過很快,她便笑不出來了。
「娘,冥叔叔病了,我們可不可與留下來照顧他?」
不可以!
望舒的小眼神充滿了無辜與期盼,像是她穿越到異世,睜開的第一眼,看到的那個小可憐,心頭一處柔軟猛地被戳中,喬薇講不出一個拒絕的字來。
「我們不可以麻煩冥叔叔的。」
「綠珠,去收拾房間。」
兩道話音同時響起,望舒自動忽略了娘親的,小身子嗖嗖的跑出了院子:「哥哥!哥哥!我們今晚住冥叔叔這邊啦!」
「娘親同意了嗎?」
「同意啦同意啦!」
反正娘親說什麼,她沒聽見啦!
被女兒賣了的喬薇,表情也是很精彩的。
這一晚,一行人在四合院住下了。
陳大刀頭一回進這麼幹淨漂亮的院子,跟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似的,看啥都新鮮得不得了,尤其那些在庭院中做事的丫鬟,個個兒都像小仙女兒,把他看得眼睛都直了。
羅永年揪住他耳朵,將他拽進了屋。
丫鬟們笑成一片。
綠珠給一行人安排了三間房:喬薇與一雙孩子照舊住東廂,羅永年也住上次的北廂,阿生與他同住,陳大刀單獨一間,住他二人隔壁。
姬冥修的書房在東廂的旁邊,北廂的對面,這在陳大刀看來,就是丞相大人有意安排的,他心裡那個樂呀,覺得夫人總算苦盡甘來,要與丞相大人雙宿雙飛了。
「夫人好福氣呀!丞相大人是個好男人!」陳大刀感慨地說。
羅永年以為陳大刀是從誰口裡得知了丞相懲治員外郎的事,就道:「是挺好的,比那只會包庇狗官的胤王強多了,起碼,曉得為民做主。」
「那是!」
胤王是誰?陳大刀不認識。
望舒把自己的新玩具五彩琉璃珠分享給了哥哥與阿生,玩具是十七哥哥送的,地上的洞洞也是十七哥哥挖的。
「十七哥哥就是那個會飛的哥哥嗎?」阿生羨慕地問。
望舒點頭!
姬冥修喜靜,眾人平日裡做事,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院子裡總有一股死一般的沉寂,一雙小包子來了,才讓它有了幾分熱鬧與鮮活。
三個孩子玩得滿頭大汗,綠珠在各自的房中備了水,讓他們去洗漱,阿生自己洗,兩個小包子則被娘親擰回了浴房。
喬薇先兩個孩子洗完,用乾爽棉布兜住了二人濕漉漉的頭髮,她身上濕了一片,也需換洗了。
景雲去拉臭臭,望舒坐在床上玩彈珠,她把彈珠一顆顆擺在盒蓋上,擺出整齊的形狀,再唰的一下全部倒進盒子,之後,再擺,再倒,如此反覆,樂此不疲,一直到一個人影站在了床前,她扭過頭一看:「冥叔叔!」
她頭上的棉布不知何時已經掉了,濕漉漉的頭髮披散下來,搭在肩頭,濕了一片。
姬冥修在她身旁坐下,修長的手拿起掉落在床頭的棉布,替她細細擦起了頭髮,她髮絲又輕又軟,和她的人一樣,會讓人不自覺地想要憐愛。
望舒享受地閉上了眼,冥叔叔的手好暖、好輕、好舒服哦,娘親給她擦頭髮,總能擦掉一大把,冥叔叔一根都沒有弄斷哦!
這是望舒擦過的最舒服的一次頭髮了,頭皮也被按得暖暖的。
她像只饜足的小貓兒,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姬冥修將棉布放到一旁:「晚飯吃飽沒?還想不想吃點別的東西?」
望舒歪著小腦袋想了想:「我想吃糖葫蘆,十七哥哥買的那種。」
「我讓人去買。」
「不必麻煩了他們了。」喬薇穿戴整齊,從浴房走出來,「公子告訴我地方,我去買吧。」
剛被熱氣熏過,肌膚泛著一層淡淡的淺粉色,眸子氤氳著薄薄的水汽,說不出的瀲灩,攝人心魄。
姬冥修看了她一眼,道:「也好,我正要回府,順路稍你一程。」
喬薇坐上了他的馬車,車夫是銘安。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馬車內有夜明珠玉潤的光輝,倒也算明亮。他看著書,喬薇看著窗外,誰也沒有說話。
十七買糖葫蘆的地方是一家老字號店鋪,地勢偏僻,但因味道好,回頭客特別多。
馬車駛不進去,姬冥修走下車,領著喬薇往裡走,穿過七八條交錯的小胡同,才總算找到了那家店鋪。
「要幾串啊,夫人?」老闆和顏悅色地問。
喬薇想了想,問姬冥修道:「你家有孩子嗎?」
「我沒成親。」他說道。
喬薇噎了一下:「你想哪兒去了?我是問你家有沒有小侄兒。」他祖母既然建在,那膝下幾房應該尚未分家,他年紀不小了,他的兄弟姐妹多少也是有孩子的吧?
「沒有。」
就是因為一個都沒有,老夫人才非逼著他成親,好給她生個小重孫。
喬薇買了四串糖葫蘆,二人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走,他走在前面,喬薇擰著糖葫蘆,不近不遠地跟在他身後,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倆人不認識。
走了一會兒,即將抵達熱鬧的街心時,姬冥修忽然雙耳一動,眸光一凜,頓住了腳步,不等喬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見他轉過身來,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手墊住她腰背,將她重重地抵在了牆上!
一切發生得太快,他力道很大,幸虧是有他胳膊墊著,不然喬薇真懷疑自己要被他撞碎了。
喬薇驚恐地睜大眼。
這傢伙想幹嘛?不會是突然獸性大發……想在這兒把她辦了吧?
「別動。」
他輕聲道。
獨屬於他的氣息將喬薇整個人籠罩,喬薇果真不動了。
隨後,就見他鬆開手,低下頭,朝她的唇瓣貼了過來。
喬薇的呼吸一下子找不到了,心臟如同跑進了一隻跳羚,撲騰撲騰地跳個不停,世界也靜了,滿耳朵只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眼睛不受控制地閉上。
然而半天過去了,想像中的親吻沒有傳來,她睜開一隻眼睛,再掀開另一隻眼睛,他微偏著頭,臉近得幾乎貼在她臉上,唇也正對著她唇瓣,這是一個親吻的姿勢,卻沒有真正地吻下來。
這距離,實在是有些近,近到能夠交換彼此的呼吸。
喬薇甚至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溫度,正滲透空氣,一點點蔓上她的唇角。
「臭小子!死哪兒去了!」
一道嬌貴的女子話音自不遠處的街心傳來,「我明明看見你了!還躲是吧?給我出來!」
喬薇眨了眨眼,什麼情況?
「銘安!你也躲著姑奶奶呢!」
她居然認識銘安!
銘安笑嘻嘻的聲音響起:「喲,這不是大姑奶奶嗎?才幾天不見,又漂亮了!小的險些沒認出來!」
「油嘴滑舌的東西!少給姑奶奶貧!你家主子呢?躲哪兒去了?」女子一把擰住了銘安的耳朵。
銘安疼得嗷嗷大叫:「姑奶奶!我的姑奶奶喂!您千萬輕點兒!我這耳朵,快被您給擰掉了!」
女子加大了手中的力度,擰著一轉:「你說不說實話?不說,我今兒就把你兩隻耳朵都拔了!」
銘安疼得眼淚都快冒出來了:「姑奶奶饒命!我說!我說!我全都說!」
女子冷哼一聲:「那臭小子在哪兒?」
銘安哭喪著臉道:「小的不知道。」
「你還嘴硬!」女子再次狠狠地擰了一把他耳朵。
銘安的身子都繃緊了:「哎哎哎!真的掉了姑奶奶!我耳朵掉了不要緊,髒了您的手就不妙了!」
「說實話!」女子怒喝。
銘安泫然道:「小的說的就是大實話啊,小的真不知知道少爺去哪兒了。」
女子指了指車簾:「他馬車都在這兒,人能跑多遠?」
銘安淚汪汪地說道:「大人不在馬車上,小的是自己一個人回府的。」
女子冷笑:「老太太與他那小未婚妻在府里等著,他會不回去?他爽了我的約,不就是要去看那小狐狸精嗎?」
狐狸精?說的是喬玉溪嗎?這傢伙趕著回府,是為了見喬玉溪?
銘安連連擺手:「沒沒沒,大姑奶奶,小的用人頭向你保證,少爺他絕不是為了那狐狸精才爽您的約的,他才不會去見她呢!」
「那你說他幹嘛去了?」女子倨傲地問。
銘安摸了摸被捏腫的耳朵,生怕被對方發現巷子裡的人,不著痕跡用身形的擋了擋,訕笑道:「少爺他……他有要事在身,具體內容,小的就不方便向您透露了,但少爺真不是回府去見那小狐狸精的,這不是少爺讓我回府復命,告訴老夫人,他今晚回不去了嗎?」
女子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你沒騙我?」
銘安拍著胸脯道:「姑奶奶,我騙菩薩也不敢您吶!」
女子點點銘安的腦袋:「我要是在附近找到冥修了,你小子就等著提頭來見我!」
她話音一落,巷口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聽得出來,她是朝喬薇與姬冥修這邊走來了。
姬冥修的身子忽然變得有些僵硬,他背對著巷口,女子瞧不見他容貌,但若足夠熟悉,憑身形,應該也是能認出來的。
「冥……」
不待她完全開口,喬薇便抬起一直僵在身側不知該往哪兒放的手,抱住姬冥修,一個翻轉,將他壁咚在了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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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ff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