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駕到(2/2)
「八十?」
「少了。」
「一百?!」
程大人說完,自己都被嚇到了,大人是沒打算給那村姑留活路哇,人家就是在考場外鬧點事,至於嗎?
難怪都說寧撞閻王,不惹丞相了,丞相大人啊,真不是個善茬兒!
姬冥修似是終於滿意了:「一定要重重地打。」
程大人嘴角抽了抽,對另一波趕過來的守衛道:「你們都聽見大人的話了?待會兒必須給我重重地行刑!不許心慈手軟!」
眾守衛齊聲應下:「是!」
程大人對著馬車諂媚一笑:「下官……這就去把她捉來?」
「燕飛絕。」姬冥修開口。
車夫打扮的燕飛絕跳下馬車,朝程大人走來,程大人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來:「大人英明!那女人會身手,傷了不少守衛,還得大人的手下親自出馬!」
他話音剛落,就被燕飛絕按在了地上,他不解地抬起頭:「大人?」
「拖下去。」
程大人懵了:「大人,您是不是抓錯了?不是下官吶!是那個刁民!」
燕飛絕抓住他領口,往書院後門拖行而去。
阿繡撲過來:「你幹什麼呀?放開我家老爺!」
燕飛絕面無表情地一抓,將她也拖拽在了地上。
二人的屁股被磨得火辣辣地疼,脖子勒得喘不過氣,更要命的是,周圍還站著一眾圍觀的百姓——
程大人終於意識到自己暴露了,悔得腸子都恨不得青掉,真是一時包庇爽,全家火葬場啊!
「大人!大人!下官知錯了!下官再也不敢了!請大人看在瑛貴人的面子上,饒了下官一次吧!瑛貴人一定會好生答謝大人的!大人!大人——」
姬冥修淡淡地閉上眼:「聒噪。」
燕飛絕脫下程大人的臭襪子,一把塞進了程大人嘴裡!
「嗚——嗚——嗚——」
程大人的喉頭髮出嗚咽的聲音。
巷子裡探出兩顆圓溜溜的腦袋,上面是喬薇的,下面是小白的,一人一獸目不轉睛地看著程大人被一個灰衣車夫拖走,隨後,阿繡也被拖走,二人的嘴巴都被堵住了,身子撲騰著、掙扎著,衣裳亂了,髮髻散了。
很快,喬薇與小白什麼都看不見了,卻聽到有打板子的聲音從書院的方向傳來。
一下、兩下、三下……啪啪啪!
痛快極了!
檢查對牌的官差一路小跑過來,誠惶誠恐地說道:「夫人,令公子可以進去了。」
喬薇望了一眼不遠處的馬車,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感覺馬車裡的人在看她,她問官差:「馬車裡坐的是誰呀?」
官差客客氣氣地說道:「是丞相大人。」
「自神童試開設以來,確實為朝廷選拔了不少可造之材,如我大梁朝的丞相大人、胤王殿下、多羅將軍,都是歷代神童試的榜首。
論天資,當屬丞相大人,他一歲識千字,三歲誦百詩,五歲曉古今,七歲登榜首,又年少精進,博聞強記,精通各國語言,實在是我大梁朝當之無愧的第一神童,不然,怎麼年紀輕輕就當了丞相呢?」
老秀才說的人就是他?
看來,是個好官呢。
喬薇正了正神色,對著馬車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禮,這是她來古代後,第一次遵循古人的禮節,只因這個人,值得她全部的感激與敬重。
馬車沒有動靜,停了一會兒,便緩緩離開了。
隨後,喬薇走進另一條巷子,從羅永年懷中抱過景雲,景雲的眼圈有些泛紅,喬薇揉著他腦袋,微微一笑:「娘和小白都沒事,你快進去吧。」
當——
當——
當——
喬薇眉心一跳:「這是……」
官差遺憾道:「第一門考完了。」
喬薇心中拔涼一片,被那狗官與胤王一鬧,第一門考試白白錯過了:「一共幾門?」
官差答道:「三門,今日上午兩門,明日一門。」
喬薇定定看向了懷中的兒子:「你第一門的成績已經沒有了,還要不要去考,娘尊重你的意見。」
景雲想了想,稚嫩的小臉兒上漸漸浮現起一抹堅毅:「要。」
……
考場對面的酒樓上,有人看了一齣好戲,這看戲的不是別人,正是恩伯府掌家夫人徐氏的貼身奴僕——王媽媽。
王媽媽原是奉了夫人之命,前來考場打探大小姐消息的,因不知大小姐究竟在哪個考場,她便叫上幾個認識大小姐的老人兒,到各個考場碰運氣,她之所以選了南山書院,是因為小少爺的考場在這邊,哪知她運氣這般不錯,竟真的碰見了!還叫她看了這樣一出驚心動魄的大戲!
夫人若是知道了,想必也會十分驚訝的吧,她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王媽媽結了帳,吩咐一個丫鬟在書院門口等候小少爺,自己迅速踏上馬車回了恩伯府。
大房的正院中,徐氏正在檢查喬玉溪的刺繡,姬老夫人的生辰快到了,她想讓女兒給老夫人繡一幅百壽圖,看到王媽媽進來,她微微一驚:「怎麼就回來了?玉麒考完了?」
「沒,小少爺還在考呢,桂枝守在門口,奴婢回來是想告訴您,奴婢發現大……」看了喬玉溪一眼,王媽媽改口道:「喬氏了!」
喬玉溪還算滿意地挑了挑眉,那位姐姐已經被逐出家門了,她如今才是恩伯府的大小姐。
徐氏倒是沒計較這種旁枝末節的小事,她更關心的是,那個大房唯一的血脈是不是真的有了孩子。
而在王媽媽心裡,顯然沒將孩子一事當做最大的重點,她更驚訝的是喬薇前前後後的變化:「……大小姐真是與從前判若兩人吶,上回見她穿得那麼寒酸,奴婢就已經險些認不出了,今天更可怕,她會打架了!」
「打架?」徐氏皺眉,看向了王媽媽。
王媽媽把在考場外的所見所聞,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遍,她離得遠,聽不清他們說什麼,但她看到了阿繡偷竊阿生的對牌,起先她不知那是員外郎的妾室,只以為是個普通的竊賊,不過她知道那個十歲的孩子是與大小姐一起的,便留了個心眼。
大小姐回來後,與那妾室起了衝突,她當然猜得出是為對牌一事。後面,員外郎被驚動,那程員外郎她是聽說過的,風評不怎麼好,但因有個入宮不久便寵冠後宮的妹妹,大家都十分忍讓他。一開始員外郎對大小姐還算客氣,她以為,大小姐是搬出了恩伯府的身份才讓員外郎如此忌憚,但後面,也不知那妾室與員外郎說了什麼,員外郎的態度瞬間變了,還吼了一句什麼「杖責三十大板」。
「夫人,您說她到底搬沒搬出恩伯府的身份呀?」
搬出了,人家看恩伯府的面子,對她通融,這說得過去;而搬出了,人家知曉她得罪過胤王府與丞相府,立馬與她劃清界限,這也說得過去。
王媽媽很苦惱。
徐氏不耐道:「你關心這個做什麼?後來呢?」
後來,胤王與丞相大人登場了。
從小貂到大小姐,再到漫天花雨,打得那叫一個驚心動魄。
「幾年不見,她怎麼就會武功了呀?男人都打不過她……」
徐氏很不喜王媽媽這種擰不清的態度,一雙眼睛盡長在喬薇的身上了,那個身敗名裂的破鞋有什麼值得關注的?
喬玉溪也不喜歡,她一點兒也不想聽到那個姐姐的任何消息,王媽媽提到喬氏時,她都恨不得叫王媽媽跳過去!
「孩子怎麼回事?」
「冥修大人怎麼回事?」
母女倆同時出聲,問孩子的是徐氏,問冥修的是喬玉溪。
喬玉溪抿了抿唇,低下頭,繼續刺繡。
徐氏知道她在賭氣,便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事情絕不是你想的那樣。」
喬玉溪捏緊了繡布,朱唇輕咬道:「怎麼不是那樣?冥修大人都出手替她教訓員外郎了,還與胤王的人大打出手了!」
徐氏就道:「大人不是沒下馬車嗎?」
王媽媽趕忙附和:「是是是,大人與胤王殿下都坐在馬車上,未曾露面。」
喬玉溪不依不饒:「他沒下馬車,但他可以掀開帘子看呀!」
徐氏看女兒這副氣鼓鼓的模樣,嬌憨得很,噗嗤一聲笑了,大概所有孩子在母親心目中都是最美的,就連生氣都透著一股子可愛,她拉過女兒的手道:「看了又如何?他們素未蒙面,他認得出那是先皇后為他定下的妻子?怕是他認出了,就不會出手替她解這個圍了。」
王媽媽道:「誰說不是呢?她給大人戴了那麼大一頂綠帽,大人恨她都來不及,又怎會幫她?大人救下她,不過是因為看不慣胤王,故意與胤王作對罷了。」
「真的只是這樣嗎?」喬玉溪看向徐氏。
徐氏溫柔一笑:「娘難道還會騙你不成?她對你與丞相大人沒有威脅,你大可把心揣回肚子,娘更擔心的是其實她的三個孩子。」
言及此處,徐氏的笑容淡了下來,那個大的,想來不是喬薇的親骨肉,那對龍鳳胎,十有八九是。
徐氏暫時還沒把孩子往胤王身上去想,她雖認定五年前那晚喬薇是失身給了胤王,卻不認為喬薇在胤王刺了她一劍後,還有膽量生下胤王的孩子,八成是喬薇被逐出家門之後,與哪個男人好上了,懷上的對方的孽種。
不過,不論孩子的父親是誰,孩子都是大房的血脈。
萬一哪天她帶著孩子找上門,要瓜分大房的產業——
「她不是被逐出家門了嗎?就算是生了孩子,大房的產業也與她無關了呀!」喬玉溪很樂意在娘親面前裝小扮可愛,說話的神態也天真爛漫得很。
做娘的當然吃這一套,徐氏親熱地拍了拍女兒的手,若有所思道:「大房的產業自然與她無關,但她娘親的嫁妝……就有些不好說了。」
嫁妝是一個女人的私有物,就連丈夫,都沒權利擅自動它,它最合法的繼承人就是自己孩子。
喬薇自小養得嬌,沒接觸過這些東西,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清楚她娘親娘給她留下了大筆豐厚的遺產,而這筆遺產,在她被逐出家門時,其實是可以全部帶走的。
喬玉溪一心想著嫁入丞相府,不願節外生枝,便道:「很多嗎?不多就給她吧。」
徐氏拿帕子擦了擦唇角:「十萬兩。」
喬玉溪目瞪口呆:「十……萬兩?這麼多?」
丞相府嫁女兒,也才隨了兩萬兩!一個藥谷的小藥販子,怎麼出手如此闊綽?
這麼多錢,能買多少皮蛋呀?
喬玉溪一直覺得那個大姐是個窮酸貨,沒想到比她有錢多了,她吃味兒地揉了揉心口:「算了算了,就十萬兩而已,咱們有靈芝堂,賺得回來。」
徐氏沉默,半晌,才嘆息著說道:「靈芝堂,也是她娘親的。」
喬玉溪徹底說不出話了……
考場外,喬薇與眾多送考的爹娘一樣,焦急地等待著,不是她沉不住氣,實在是頭一回送孩子考試,心情難免緊張。
羅永年比她還緊張,汗水一層層地往外冒,再看別的爹娘,那恨不得衝進去替孩子考的架勢,她算是最冷靜的一個了。
也有沒來爹娘,只派了僕從的,她身邊就站著一個眉目清秀的綠比甲丫鬟,不停地朝裡頭張望。
「小少爺怎麼還不出來?」丫鬟嘀咕。
喬薇好心道:「有兩門考試,得中午才能出來呢。」
丫鬟感激一笑,對她來了幾絲好感:「對了,夫人,你的狗呢?」她明明記得自己從酒樓過來時,看到她懷裡抱著一條特別可愛的小白狗,因為那狗自己才故意站到她身邊的呢,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小白,八加九等於幾呀?」考場的小隔間中,望舒悄聲問。
小白盤腿而坐,數起了自己身上的毛毛,一根兩根三根四根……八根,加,一根兩根三根四根……九根,一共,一根兩根三根四根……十七根。
「小白,十減三等於幾呀?」
一根兩根三根四根……十根,拔掉,一根兩根三根,還剩,一根兩根三根四根……七根。
好痛痛!
「小白,九減十等於幾呀?」
一根兩根三根四根……九根,拔掉,一根兩根三根……咦?拔不夠?!
「小白,二十減一百等於幾呀?」
一百……
忍痛拔毛的小白兩眼一翻,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正午時分,孩子們陸續從考場出來,有官兵維持秩序,一切都有條不紊、井然有序。
綠比甲丫鬟先接到自家少爺,替少爺拿過書袋與水囊:「少爺辛苦了。」
喬玉麒懶得理她,吊兒郎當地往前走,與喬薇擦肩而過時認出了這就是上回從馬下救了他一命的女子,頓時眼睛一亮:「姐姐?」
喬薇也認出了他:「是你呀,小男子漢。」
羅永年咂舌,又一個認識的?
丫鬟古怪地看向喬薇與喬玉麒:「少爺,你認識她呀?」
喬玉麒不耐煩地說道:「什麼她她她的?放尊重點兒,這是小爺我的救命惡人!」
喬薇忍俊不禁地笑了,捏了捏他臉:「小爺?幾歲就稱爺爺了,口氣不小啊。」
「嘿嘿。」喬玉麒被捏了臉也不生氣,笑著問道:「姐姐你住哪兒啊?我去你家玩兒吧!」
喬薇笑道:「我不住京城。」
「你是外地來的啊,那你今晚有地方住嗎?不如去我家吧!你上次救了我,我還沒好生感謝你呢,我娘見了你,一定特別高興!」
喬薇笑著搖頭:「不麻煩你了,我們住客棧。」
喬玉麒很失望,他好不容易碰上一個看得順眼的人呢。
很快,阿生牽著兩個小包子出來了。
「娘!」
望舒掙開阿生的手,撲進了喬薇懷裡,一上午沒見到娘親,她都想死了!
好可愛的妹妹!
喬玉麒像發現了新大陸,抬手捏了捏望舒的小臉,真嫩呀!
捏捏,捏捏,再捏捏。
望舒古怪看著怪哥哥,怪哥哥卻看向了娘親,挑眉一笑:「他們是你孩子呀,明天考試我罩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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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啦,是不是肥肥的呀?
uff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