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全都打出去(2/2)
阿貴的眸子幾乎要噴出火來:「當初是誰硬把七娘送給你爹的?你怎不問問你娘?」
丁小英咬牙,瞪顧七娘:「好哇,我娘已經死了,你居然這麼編排她!」
阿貴真想一巴掌呼死這丫頭:「跟七娘沒關係!是我自己知道的!」
丁小英依舊是對顧七娘道:「有沒有關係你自己心裡清楚,你這個敗家娘們兒,你害死我娘,害死我爹,現在又來害我二叔!我全家都是你害的!你這個喪門星!」
「你給我滾出去!」阿貴暴怒。
「阿貴你住嘴!」顧七娘呵斥。
丁小英瞪眼:「你還敢凶我二叔!」
阿貴指著她鼻子:「你再凶七娘試試!」
丁銘夾在兩尊大炮中間,已經快被轟死了,忍無可忍地大喝一聲:「全都給我閉嘴!」
「你讓她(他)先閉嘴!」阿貴與丁小英異口同聲。
咚咚咚!
喬薇敲響了門板,清瘦的身子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大清早的,吵什麼呢?讓不讓人睡回籠覺了?」
丁小英不喜歡這個住在窮鄉僻壤,出手卻比她主子還闊綽的女人,沒好氣地說道:「這是我們家事,用不著你管。」
喬薇好笑地呵了一聲:「家事?我花錢買來的下人,幾時變成你的家裡人了?」
丁小英正色道:「他是我二叔。」
喬薇挑眉:「我耳朵沒聾。」
「那你還管?」丁小英冷聲問。
喬薇譏諷道:「你在我的地盤鬧事,動我的工人,還好意思叫我不管?你以為自己是誰呀?皇后還是公主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胤王不請自來就罷了吧,好歹人家老爹是皇帝,一個小丫頭算什麼呀?就把她作坊鬧得雞飛狗跳的。
落難的鳳凰變成雞,想她丁小英還是總督府千金時,誰敢小瞧她?一個有點臭錢的小寡婦,也敢給她甩臉子:「我是國公府的人。」
喬薇冷笑:「我還是丞相他老婆呢!」
丁小英解下腰牌:「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國公府的令牌!」
喬薇伸手去拿,丁小英原本想躲開,可惜反應不及喬薇,喬薇拿過令牌看了看:「安國公府。」
丁小英得意道:「怕了吧?」
啪!
喬薇把令牌掰斷了。
丁小英目瞪口呆:「你……你居然敢弄壞國公府的令牌?」
「是我弄壞的嗎?」喬薇將掰斷的令牌丟到地上,「阿貴,你看見是我弄壞的?」
阿貴道:「沒有。」
「七娘?」喬薇問。
七娘不敢吭聲,卻硬著頭皮搖了搖頭。
「小公子?」喬薇笑眯眯地,沖丁銘拋了個媚眼。
血氣方剛的少年啊,哪裡經得起喬妖孽這般撩撥?
丁銘只覺鼻腔一熱,一股鼻血噴了出來,他丟臉地捂住鼻子,倉皇失措地跑了出去……
丁小英從未遇到過如此無賴之人:「你……你你你……你好不講理!」
喬薇冷笑,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不講理的人是你,你給我看清楚了,我這兒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丁貴與顧七娘是我的人,他們生也好,死也罷,全憑我一句話,外人做不得主!你休想把人從我這兒帶走,銀子姑奶奶不稀罕!」
丁小英古怪地看著她手裡的紙。
喬薇瞄了瞄:「哦,拿錯了,這是我女兒的塗鴉。」
喬薇收好女兒的大作:「總之呢,人你不能帶走,然後你也不歡迎再次回到這裡,小白,送客!」
丁小英還以為是個什麼下人呢,居然叫這麼蠢的名字,思量間,一隻「小奶狗」閃電般的竄了進來。
小白坐在地上,友好地看著丁小英。
走吧,姐姐,再不走,留下過年呢?
居然找一條狗來送她!丁小英瞬間感到了巨大的屈辱,其實丁小英誤會喬薇了,小白可是家裡除了小包子以外地位最高的寶寶了,讓它送客,絕對是對丁小英莫大的重視。
丁小英捏緊了拳頭道:「我要帶鍾哥兒走!鍾哥兒總沒賣給你吧!」
顧七娘花容失色!
喬薇淡淡一笑:「沒賣給我,但也沒賣給你呀。」
「他是我弟弟!」丁小英嬌呵。
喬薇雲淡風輕道:「這話,你留著去和你國公府的主子說,去和官府的老爺說,他們要是給我下一紙文書呢,我就讓你把鍾哥兒帶走,你看怎麼樣?」
丁小英還想說什麼,小白一口咬上她鞋子,她疼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了……
……
阿貴送了喬薇出去,低聲道:「多謝。」
「這又什麼可謝的?在我的地盤鬧事,我自然不會不管。」
阿貴頓了頓,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道:「多謝你……沒恥笑我與七娘。」
原來是在謝這個。
老實說,一開始聽到這一家子的複雜關係時,她確實不小地驚訝了一把,但七娘的男人已經死了,總不能讓她一輩子守活寡,阿貴這人看似不好相處,對人包括對她都戒心十分之大,可她看得出來,阿貴對七娘是真心的。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比起外頭那些可能會嫌棄七娘不是清白之身的男人、只願娶回家玩玩的男人,阿貴儼然是一個更好的歸宿。
喬薇處處站在七娘的立場去想,可以說是非常喜歡七娘了,對阿貴則是有些愛屋及烏:「你們真心在一起,我只會祝福你們。」
這是與七娘在一起後,聽到的第一聲祝福。
阿貴的心裡,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填滿,胸口漲漲的,像是有什麼要噴薄而出。
其實早先在官家時,他對七娘並無非分之想,他甚至有些看不起七娘,像看不起所有宅子裡的妾一樣,一直到家破人亡之後,他們被關在一起,被迫一日日的相處中,被七娘的溫柔打動,這才有了如今的關係。
但他自己也明白,這種關係是見不得光的,要不是在紅人館必須抖家底,他大概會把自己與七娘的過往一直一直地瞞下去。
別人不咒罵他們就不錯了,哪裡還會衷心地祝福?
阿貴看向喬薇,張嘴想說什,喬薇卻已經回別墅了。
丁小英最終沒能把鍾哥兒帶走,首先,鍾哥兒自己不樂意,死活不肯與她離開;其次,她在大戶人家做使喚丫頭,自顧不暇,其實也分不出多餘的心思照顧庶弟。
喬薇讓七娘休息兩日,作坊的事暫時交由碧兒來做。
碧兒終於等來了進入作坊的機會,卻沒有想像中的高興。
因為她發現,夫人是個好人。
在別的主子眼裡,下人只是個辦事的工具,而在夫人眼裡,下人是人,值得被保護、被尊重的人。
回到宿舍,碧兒沉默了。
同樣沉默的還有在門外目擊了一切的小魏。
小魏沒料到夫人這麼帥氣,國公府的人也是說教訓就教訓啊,這麼無視權貴的英雄,真該上山和他們一塊兒做土匪啊!
接下來的一天,總算沒再有不速之客。
作坊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很快便到了下班的時辰,小魏告別作坊的同伴,腳步輕快地回了黑風寨。
寨主與弟兄們一窩蜂地涌了上來,圍住他。
「今天有小龍蝦沒?」絕命毒師杜三千兩眼放光地問。
昨天的小龍蝦沒吃完,顧七娘聽說小魏家住附近,便讓小魏把剩下的兩斤小龍蝦打包了,同時打包的還有幾個松花蛋。
「有蛋蛋沒?」大力士甄威猛萌萌噠地問。
寨主一巴掌拍上他腦袋:「蛋蛋你個毛啊蛋蛋!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甄威猛委屈:怎麼就沒好好說話?蛋蛋怎麼了?你沒蛋蛋啊?蛋蛋蛋蛋蛋蛋,就蛋蛋!
寨主笑著問小魏:「有松花蛋蛋沒,小魏魏?」
甄威猛:好鄙視啊!
小魏拿出一碗炸小魚:「今天吃的是炸小魚!」
看著酥脆黃嫩的炸小魚,聞著那大快朵頤的香氣,黑風寨沸騰了……
山間的清晨,涼風習習,鳥語花香。
孩子們還在享受甜美的睡眠,喬薇卻已挑上扁擔,擔了兩桶水去西瓜地里澆灌。
沒有雜質的空氣呼吸起來格外沁人心脾,山腳的村子炊煙升起,青山聳入雲中,飛鳥撲哧著羽翼,一掠而過。
置身於這樣的景秀中,喬薇的唇角不自覺地彎出一個弧度。
「夫人!」
喬薇正沉浸在大自然的美景中,冷不丁被一道聲音響起,嚇了她一跳,險些把桶子的水給打翻了!
小魏笑眯眯地繞到她身前:「夫人,早啊!」
喬薇古怪地看著他:「幹嘛啊你?這麼早過來?」
「我家住得近嘛!就在對面山頭上,從這兒看,能看到我家呢!」小魏搖手一指。
得,土匪窩點暴露了。
寨主:好想打死這蠢貨……
喬薇哦了一聲,假裝自己看到了,事實上地勢的緣故,從下往上看,是看不見黑風寨的。
當然,不排除黑風寨的房子全都又破又矮的緣故,若是蓋成喬薇的別墅這樣,妥妥能看見噠!
「你家原來這麼近啊。」喬薇並不是真的想這麼說,實在是與小魏不熟,沒話找話,感慨一句罷了。
小魏卻覺得原來夫人對我的住處這麼感興趣,改天一定要請夫人上去喝茶!
沉浸在喜悅中的小魏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打入敵營內部的小奸細了,見喬薇挑著兩桶水,忙自告奮勇地說道:「夫人你怎麼能挑水呢?給我吧!這種活兒都是男人幹的!」
男人?
喬薇將「排骨魏」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小魏清了清嗓子:「別看我瘦,我長的全是肌……肉——」
最後一個字,聲音陡然飆高,喊破了音,原因無它,他講到一半時,喬薇很不客套地把扁擔放在了他肩上,兩桶水的重量瞬間將他壓出了刺耳的「男高音」。
乖乖個奶奶,怎麼、這、麼、重?
剛剛夫人不是挑得挺輕鬆嗎?
他是不是挑了個假扁擔?
喬薇拍拍他肩膀:「我先去地里了,你慢慢來。」
「……夫、人、你、去、吧、我、馬、上、就、到、了、我、挑、得、動……」
這絕對是小魏這輩子講過的最擲、地、有、聲的話!
他……驕……嗷嗚~
喬薇哼著小曲兒去了,她胳膊上還挎著個籃子,籃子裡兜著一把大鐵鏟子、一塊磨刀石、一把大剪子、一個水囊,重量驚人。
等喬薇到了地里,就看見阿貴也在那裡,驚訝地喚道:「阿貴?你怎麼來了?」看了看他拎著的水桶與水瓢,以及他身後快被淹死的西瓜,噗嗤一聲笑了,「你幫我澆水呢?多謝啊,不過你澆多了,西瓜都快被你淹死了。」
「啊?」阿貴的臉一陣泛紅,「我……我以前……」。
「以前沒種過田。」喬薇把籃子放在田埂上,拿出一個鏟子,微微一笑道:「沒事,我把水引到那邊就可以了,多謝你啊,阿貴。」
阿貴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沒事幹,才來練練筋骨。」
練筋骨練到她的西瓜地了?
喬薇看破不說破,笑了笑,開始引水:「今年乾旱,西瓜也長得不好,小小個,還不知甜不甜,你每一株澆一點點就夠了。」
阿貴一邊聽她講種田的事,一邊給乾旱的西瓜澆水,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也不是那麼難過。
阿貴與小魏幫忙澆了水後便回作坊做事了,喬薇又留下,把地里的雜草弄了弄,上午沒弄完,下午接著弄,等好不容易把西瓜地收拾乾淨,太陽都落山了。
喬薇熱得腦袋都暈了,還當是早上呢,餘光瞄到一旁的身影,想也不想把手伸了出去:「桶子。」
桶子被遞了過來。
喬薇舀了一瓢水,細細地澆在地里,澆完,又把桶子遞了回去:「累死我了,拿著!」
桶子被拿著了。
「哎呀,我的老腰。」喬薇疼得有些直不起來。
「要捏捏?」
「嗯……」喬薇下意識地點點頭。
一隻有力的大掌輕輕撫上了她因勞作而略微僵硬的腰肢,力道不大不小,剛剛好。
喬薇舒適地哼了哼,感覺到後背有一個健碩的胸膛貼了上來,她暈暈乎乎地就這麼靠了上去。
好舒服呀……
等等,不對勁!
她怎麼靠阿貴身上了?
天!
喬薇嚇得臉都褪去了血色,慌亂地轉過身來,卻看到一個玉脂冰清的男人,風華絕代地站在那裡,定定地凝視著她,眼神曖昧而溫柔,又似是帶了一絲邪魅,正在為她揉捏的大掌僵在半空,嫣紅的唇瓣微微地勾起:「喬幫主真是不辭辛勞。」
「不是,我……我剛剛累暈了……」喬薇現在見到他,不免想起一夜夫妻的事,仍有些不好意思,「你怎麼在這兒?」
想起自己一身粗布麻衣,褲子都是泥,戴著頭巾,穿著草鞋,這形象,越發讓她無所適從。
姬冥修看出了她的窘迫,淡笑著說道:「你什麼醜樣子我沒見過?」
「誰醜樣子了?」喬薇抬起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汗,揚起下巴,「本夫人閉月羞花之貌,穿什麼都是極美的。」
姬冥修看著她的大花臉,忍俊不禁地勾起唇角:「嗯,夫人最美。」
噯,這聲夫人,怎麼聽著這麼曖昧呢?
姬冥修拿起她放在地上的籃子,牽了她的手。
喬薇像被烙鐵燙了似的就要抽回手,卻被他緊緊握住,說來也怪,他的手看上去白皙修長,像是玉做的一樣,可掌心與指腹有薄薄的繭子,喬薇囁嚅道:「我、我我我我手上都是泥。」
「我不介意。」
「會……會讓人瞧見的!」
姬冥修就道:「孩子都有了,還怕被人瞧見?」
喬薇輕咳一聲:「這根本是兩回事,那晚我也什麼都不知道,孩子只是個意外!」
姬冥修薄唇勾起:「那樣的意外,以後還會有很多。」
------題外話------
很多的意思,喬妹你懂的~
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