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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一家四口,溫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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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夜晚不如山中涼爽,空氣里殘留著一絲白日的暑氣,望舒脫得光溜溜的,只穿一件紅色小肚兜與一條同色小褲衩,肉嘟嘟的小身子在馬車的涼蓆上滾來滾去,時不時撞到姬冥修,撞得可歡了。

此時的姬冥修有些心猿意馬,渾然不知自己的腿已經被小大力士撞紫了。

馬車停在慶豐街的四合院,燕飛絕丟了馬鞭,從懷裡拿出一個又大又紅的蘋果,大口大口地啃起來。

十七撈出望舒下了馬車,景雲寂寞地跟上。

姬冥修看了一眼某人不規矩了一路的手:「摸夠沒?到了。」

喬薇抽回手,眼珠子一轉,挑眉道:「我是怕你舟車勞頓,替你按摩按摩,什麼摸啊摸的?」

姬冥修似是而非道:「按摩需要從腰上按到腿上?」

喬薇心虛地說道:「腿……也是要按的嘛,怕你走太路腰酸背痛腿抽筋啊。」

她起先真的是這麼打算的,想著他救她一場不容易,可是可是……他的身板兒按起來太舒服了,肌理緊實健碩有彈性,她就忍不住摸了一把。

姬冥修攏了攏寬袖,淡道:「該按的地方不按,出息!」

喬薇哼道:「什麼該按的地方……呀!」

湊流氓!

……

夜已深,綠珠聽到院子裡的動靜才知是主子回來了,忙穿了衣裳迎出來:「主子怎麼現在回了?不是說要去個把月嗎?」看到與姬冥修分開十米遠、一臉菜色的喬薇,燦燦一笑,「夫人也來了,快進屋坐吧。」

「綠珠姐姐!我也來了喲!」望舒從十七懷裡探出一顆圓溜溜的小腦袋。

綠珠早看見她了,但十七把她藏在懷裡,像藏著什麼寶貝,她不敢貿然上前打招呼,恐惹怒了十七,這會子她主動與自己說話,綠珠求之不得呢,笑了笑,說道:「望舒也來啦?怎麼躲在十七哥哥懷裡呢?」

「哎呀我、我我我……我沒穿衣服啦!」望舒害羞地捂住小臉,小屁股扭呀扭的,像只一頭扎進沙子的小鴕鳥。

綠珠笑得不行了。

景雲話少,綠珠給他打了招呼,他客氣地喚了聲綠珠姐姐便進屋了。

綠珠走向喬薇:「夫人,有行李嗎?」

喬薇搖頭:「沒有。」

來救人的時候沒想過會碰到冥修,想著救了孩子便即刻趕回鎮上,哪知陰差陽錯地,他就出現了呢,也幸虧出現了,否則這一次失了手,再想把孩子們救出來就難上加難了。

「綠珠妹子!」陳大刀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滿面地走了進來。

綠珠被他的大傻樣逗得噗嗤一笑,開玩笑地行了一禮:「陳幫主金安!」

陳大刀笑得更傻了。

綠珠給幾人安排住處,喬薇與孩子依舊住東廂,陳大刀住原先住過一次的西廂,至於華生與阿武……他倆在半路被陳大刀掐醒後直接趕去客棧了。

原因無它,那倆貨比大刀兄長得俊!

綠珠將廚房的人叫了起來,燒水、做宵夜。

「太晚了,大魚大肉就不吃了,克化不了。楊師傅說燉點冰糖燕窩,用黃瓜絲、青椒、清淡的鹵羊肉薄片兒拌幾碗涼麵,另給孩子做份百合蒸蛋。」綠珠在站東廂細細稟報。

望舒脆生生地道:「我喜歡吃羊肉!」

「景雲呢?」姬冥修問。

景雲點頭。

「那就這麼做吧。」姬冥修又看向喬薇,「你還想不想吃點什麼別的?」

「不用了。」她吃東西從不挑剔。

「主子您自己呢?」綠珠訕訕地問。

姬冥修頓了頓:「用蓮子心泡杯濃茶。」看了喬薇一眼,「下火。」

喬薇:「咳!」

綠珠去了廚房,這會子正值半夜,廚房的小工回去了,就楊師傅一人,綠珠見他忙不過來,忙給他打起了下手,在去院子的井邊打水時,陳大刀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這種粗活兒怎麼是姑娘家乾的?讓開讓開,我來!」

綠珠把桶子給了他。

他晚上被望舒小秤砣砸了一下,胳膊還疼著呢,但打起水來毫不含糊,一手一個桶,四平八穩,虎虎生威!

喬薇在房中給孩子們洗了澡,穿的是姬冥修與他姐姐小時候的衣裳,都二十幾年的舊衣了,卻跟新的一樣,布料與款式都比時下鋪子裡的暢銷成衣漂亮許多,穿在身上,活脫脫一個京城小少爺(小千金)。

「你去洗吧,我給他們擦頭髮。」姬冥修從喬薇手中拿過了乾爽棉布。

她倒是想洗,可她也沒帶衣裳呀!

喬薇抿了抿唇:「你姐姐的衣裳還有嗎?」

姬冥修坐到兩個孩子身後,一手一塊棉布,給兩個小包子擦起了頭髮:「你這麼大的,沒了,出閣前都收走了,留下的全是小時候穿過的。」

已經走到門口的綠珠,把手中那套姬婉的鵝黃色束腰羅裙拿了回去。

喬薇失望地啊了一聲,又問道:「那……我去問綠珠借吧,我跟她身形差不多,我第一次來也是穿的她的衣裳。」

姬冥修道:「她的也沒了。」

再次走到門口的綠珠,把手中那套自己買了還沒來得及的新衣默默地拿走了……

姬冥修隨手「扔」給喬薇一件白衫。

「這是什麼?」喬薇打開了一看,「這不是你的寢衣嗎?」

姬冥修漫不經心地說道:「湊活著穿一晚吧,你的衣裳今晚洗洗,明天就能幹了。」

喬薇看著手中的寢衣,上面還有乾淨的香氣,與他身上的一樣好聞:「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姬冥修嚴肅道:「你想多了。」

是、是自己想多了吧?可是,為什麼覺得這傢伙怪怪的?好像有那麼一點……不懷好意。

喬薇洗了澡出來,身上穿著那件古代版男款襯衣,冰蠶絲衣料下,玲瓏別致的身姿若隱若現,長度剛好包住臀部,露出一雙修長白皙的美腿,又直又靚。

許是泡過熱水的緣故,膝蓋微微地泛紅,直讓人浮想聯翩。

她烏髮垂下,遮了胸前一片誘人的風光。

烏髮如緞,衣綢似雪,吹彈可破的肌膚被襯出了幾分芙蓉色,恍若一塊上等的羊脂美玉。

姬冥修的喉結微微動了動,真是自找的,一杯蓮子心濃茶有些不夠了。

楊師傅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宵夜,然而孩子們實在累了,等到宵夜呈上來時小腦袋已經開始小雞啄米,景雲捏著勺子,吃了兩口燕窩,往桌上一趴,睡著了。

再看望舒,也在喬薇懷裡打起了小呼嚕。

喬薇給孩子們漱了口,孩子們麵團似的,被她撥弄來撥弄去,就是不醒。

姬冥修眸光微動,女人,孩子,油燈,飯菜,沒有溫度的屋子,似乎……突然有了一種溫馨的味道,家的味道。

把兩個孩子「收拾」完畢已是一刻鐘之後的事,喬薇熱出了一身薄汗,一轉身,發現姬冥修就站在她身後,她嚇了一跳:「你幹嘛總這麼悄無聲息的?會嚇死人的知不知道?」

姬冥修沒說話,只目光深邃地看著她。

喬薇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背過身去,無措的手,替景雲理了理被子。

姬冥修自身後輕輕地擁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呼吸著她脖頸與發間的幽香。

「喂,你……」

「別動,一會兒就好。」

喬薇在他面前一貫都是乖乖的,他說不讓動,她就真不動了。

可是,他說的一會兒就好是個什麼意思啊?

他不會是想抱著她……干那啥啥啥羞羞人的事吧?

她還沒準備好!

喬薇正要開口,他卻緩緩鬆開了她,轉身出了屋子。

月光照在他身上,將他影子拉得很長,在寂靜的庭院中,顯得有些寂寥。

「公子是回來給公主上墳的吧?」綠珠的聲音突然響在門口,她怔怔地望著書房的方向,若有所思。

喬薇困惑道:「公主?」

綠珠把一盞夜明珠小燈拿了進來:「主子的娘。」

喬薇微微一愣:「他娘……過世了?」比起他娘親是個公主,喬薇最在意的反而是他娘不在人世的事。

娘親辭世,心裡多少有些苦吧,可是瞧他樣子根本看不出是沒娘的孩子。

總是把情緒藏得這麼深,讓人怎麼也看不透。

綠珠幾乎是與喬薇同時嘆了口氣,隨後說道:「過世許多年了,據說主子才和景雲這麼大的時候,昭明公主就不在了。每年這段日子,主子都會安安靜靜地待在京城,這次想必是有十分要緊的事才破例下了江南,不過我聽燕護衛的口吻,公子的事情好像沒有辦完,所以我猜,主子中途回京,是為了給公主上墳。」

原來是這樣,她就說他怎麼突然就回來了呢。

雖沒見過那位昭明公主,卻莫名覺得是她的在天之靈,將冥修帶了回來。

翌日,喬薇向姬冥修辭行。

姬冥修不知道喬薇知道了他娘親過世的事,喬薇一如既往地裝作不知情,看到他吩咐人把幾個大箱子抬上馬車,識趣地沒去問那些是不是給昭陽公主的祭品。

姬冥修朝望舒與景雲招了招手,兩個小包子屁顛屁顛地跑過去,他躬身,小聲與二人說著什麼,二人都睜大了眼,詫異地朝喬薇看過來。

喬薇納悶地挑了挑眉。

很快,他又不知說了什麼,望舒捂住小嘴兒,偷偷地笑,不時拿狡黠的眼神往喬薇身上瞟。

悄悄話說完,小包子跑開了,喬薇走過來:「你剛剛和他們說我什麼了?」

姬冥修高深莫測地說道:「這是我們三個的秘密,不能告訴你。」

喬薇撇嘴兒,她和小萌寶都還沒有秘密呢。

姬冥修心情不錯,眼底也噙了幾分笑意:「銘安等下會過來,他送你們回去,我還有事,就不送你們回村了。」

喬薇回絕道:「不必了,大刀有馬車,我們坐他的馬車回去。」

萬一他的馬車進了村,被村民看見,少不得又多嘴多舌,陳大刀不同,他總在地里幹活兒,大家已經認識他了,也知道她與青龍幫的關係,除了嘴碎的劉嬸子,沒人會往歪處想。

姬冥修看了她一眼:「那行。」

喬薇遲疑了一會兒,問道:「那什麼,你把胤王打成那樣,胤王不會找你報仇吧?」

姬冥修一笑:「擔心我啊?」

喬薇嘟噥:「誰擔心你?」你娘是公主,你是皇親國戚,後台又那麼硬……

姬冥修看著她,唇角微微勾起:「到底想說什麼?」

喬薇猶豫了半晌,那聲節哀死活說不出口:「沒什麼,就問你跟六爺是怎麼認識的?他說你對他有恩。」

姬冥修明知她想說的不是這個,卻也耐心地回答了她:「胤王找他做生意,他半路反悔,得罪了胤王,我幫著他藏匿了一段時間。」

六爺不會是聽了她的挑撥才終止與胤王的合作的吧?若果真是這樣,那就大快人心了。

讓他欺負她!

讓他搶她孩子!

讓他不要臉!

現在好了吧,生意黃了。

喬薇一高興,臉色便露出了得意的小神態。

姬冥修看著她,不禁彎了彎唇角:「不問問我去江南做什麼?」

喬薇想了想,說道:「你若是想說,自己會告訴我;你若是不想說,我問了你也可以撒謊,反正我又沒在你身上安個竊聽器,你幹嘛了我也不知道。」

又從她嘴裡蹦出個新詞,姬冥修已經見怪不怪了,她哪天像個正兒八經的深閨婦人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姬冥修道:「現在還不到告訴你的時候,等結果出來了,我再通知你。」

喬薇指了指自己:「跟我有關?」

姬冥修眸光一頓:「算是吧。」

……

踏上馬車後,燕飛絕一邊啃蘋果一邊問姬冥修:「少主,啥叫算是與她有關係?你不會真懷疑五年前的丫頭是她吧?要是她倒還好辦,萬一不是,到時候她追問起來『那天你要和我說什麼來著?你下江南與我有關,有個什麼關?』你怎麼回答?是如實告訴她,還是撒謊騙她?」

「我不會騙她,也不會瞞她。」

不管那晚的人是不是她。

……

卻說喬薇一行人離開四合院後,並未立刻回村,而是先去了紅人館。

紅人館的巷子經歷了驚心動魄的一天,可當他們再次踏足這塊地界時,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平靜得不得了,大家該怎麼忙活就怎麼忙活,無人熱議大名鼎鼎的某王爺居然當街搶了一個民女的孩子。

喬薇讓陳大刀與小包子在對面的茶鋪等著,孤身一人進了紅人館。

這裡看起來,就像個大戶人家的私宅,院落中種滿了新奇花卉,廊下鸚鵡八哥畫眉一字排開,裊裊娉婷的丫鬟在媽媽們的帶領下,一遍遍在院子裡、在廊下練習著優雅的步姿。

接待喬薇的是個稍微上了些年紀的婦人,穿得十分體面,卻並不招搖,一眼看去,與大戶人家的貴婦沒什麼兩樣。

「我夫家姓錢,不知姑娘怎麼稱呼。」錢夫人將喬薇迎上主位,和顏悅色地奉了一杯茶。

喬薇接過茶杯:「我姓喬。」

錢夫人嫣然一笑:「原來是喬姑娘。」

喬薇不愛梳婦人的髮髻,一則,她骨子裡是個未婚的靈魂;二則,婦人的髮髻太難梳了,她死活學不會。

她除了氣質較大多數人沉穩,一張臉蛋卻比豆蔻芳華的少女還要水嫩,不怪錢夫人將她認作了小姑娘,只是這小姑娘,長得未免也太好看了些,倒不是五官多麼美艷,而是那種空靈的氣質,讓人眼前一亮。

她的紅人館若是也有這等姿色,恐怕那些世家要打搶著要了。

錢夫人笑了笑:「喬姑娘是想買人,還是賣人?」

「買人。」喬薇說道。

錢夫人笑著問:「不知喬姑娘買人回去是想做什麼?灑掃,貼身伺候,還是陪房?需要力氣大的,姿色出眾的,還是文采斐然的?」

一個變相的奴隸交易市場居然有這麼多講究,真讓喬薇大開眼界。

「我瞅姑娘的年紀快出閣了吧?」錢夫人笑吟吟地說:「我們這兒啊,有專門的陪房丫鬟,長得漂亮又衷心,帶過去既能幫你籠絡夫君,又能替你料理後院兒,最重要的是,絕無二心。」

漂亮又衷心,還能料理後院兒,這是紅樓夢裡的萍兒呢?有人願意做萍兒,她還不想做王熙鳳呢,跟別的女人共侍一夫,光是想想就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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