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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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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話,和卓忽然也沒說了,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眺望著無邊的夜色,夜風徐徐吹來,吹得二人衣袍翩飛。

喬薇看了他一眼,囁嚅了半晌:「風大。」

和卓輕聲道:「外公想再陪你一會兒。」

喬薇嘀咕:「我才不要你陪。」

和卓笑道:「那你陪外公。」

喬薇又撒了一把魚食。

和卓道:「快過年了,年後,塔納族有一場開春的祭祀,祭祀的時候給你行冊封禮,將你的名字寫上族譜。」

喬薇道:「不稀罕。」

和卓寵溺地看著她:「我稀罕,希望那時你娘已經出關了。」

她娘出關是極好的!

這什麼冊封禮嘛,罷了,能打打那個西貝貨的臉也是好的!還有畢羅家那群混蛋,非得讓他們氣死不可!

和卓說道:「雖然你一直在中原長大,沒有在族裡生活過,大家對你都存了不少質疑,但如今你尋到了祭師的遺物,這對族人來說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他們發自內心地很感激你,一定會接納你成為他們的小卓瑪。」

喬薇淡淡地挑眉道:「我看那西貝貨在這兒的時候,你們不也對她挺好的嗎?她也給你們找這個珠子了那個珠子了?」

和卓眸子裡掠過笑意:「還在吃醋呢。」

喬薇狠狠地丟了一把魚食:「誰吃那西貝貨的醋了?」

和卓慈祥地笑了笑:「等她回來了,你想怎麼處置她,都可以。」

這可是你說的,回頭你老人家可別心疼。

喬薇的魚食餵完了,拍了拍手,跳回了岸上,見和卓還站在岩石上,又跳回去,將他帶回了岸上。

「要去看看你娘住的地方嗎?」和卓問。

喬薇倒是想去,可是掃了一眼他蒼白的臉,又把話頭咽下了,無比高冷地說道:「這麼晚了,我要睡了,改天吧!」

夜裡,一行人告別和卓,要返回塞納堡。

和卓定定地看著眾人:「今晚……不留下嗎?」

喬薇踢著腳邊的小石子兒。

姬冥修解釋道:「塞納堡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等處理完了就搬過來。」

和卓的眼底掠過濃濃的不舍。

喬崢挺身而出:「爹!我留下!」

和卓嫌棄臉:「不必了。」

一行人回了塞納堡,塞納堡內一片歡騰,他們的小卓瑪打敗了畢羅家的小卓瑪,他們的小卓瑪才是真的,畢羅家的那群混蛋,以後見到他們怕是得繞道走了,沒什麼比這個更讓人歡欣鼓舞的事了。

當然最高興的莫過於塞納夫人,塞納夫人等在門口,見到幾人的馬車,笑容滿面地迎了上去:「我就知道你能行的!怎麼樣,見到和卓了吧?和卓怎麼說?是不是已經承認你了?」

喬薇想了想:「算是吧。」

塞納夫人激動地捂住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真神保佑,你總算是回到和卓的身邊了!以後你就是塔納族的小卓瑪了!再也沒有人能夠冒充你、取代你的地位!我太高興了……我得給塞納鷹寫一封信,讓他趕緊回來!」

塞納鷹與易千音去了飛魚鎮,尚未歸來。

想到了什麼,塞納夫人又問道:「對了,和卓可說了何時上族譜?」

喬薇道:「大概……」

「大概是年後。」姬冥修雲淡風輕地說道。

喬薇看了姬冥修一眼,笑了笑,說道:「對,就是年後。」

塞納夫人激動得胸口起伏:「馬上就過年了,這麼說快了呀!天啦,我得好好地準備準備,你的衣裳,你的帽子,太多太多了……不行不行,我現在就要去打點了!」

塞納夫人手忙腳亂地去了,喬薇與姬冥修帶著孩子回了屋。

這一晚,喬薇格外熱情,在姬冥修的身下柔柔地化作一潭春水,吸引著他,讓他沉溺得無可自拔。

雲雨過後,她喘息著躺在他懷中,臉頰紅撲撲的,眼底氤氳著薄薄的水汽,紅腫的唇瓣嬌艷欲滴,肌膚成了淺淺的芙蓉色,布滿被疼愛過的痕跡。

姬冥修摟緊她,在她額上印下一枚輕吻。

她嘴上不說,可他能感覺到她的高興,她就是這樣,越是表面不在乎的東西,反而越是在意,她又自幼失去雙親,沒被人好生疼愛過,能有個這麼疼愛她的外公,他也很替她高興。

喬薇一抬眼,看見了他眼底的笑意,問道:「你笑什麼呀?」

姬冥修捏了捏她柔嫩的小下巴:「笑喬幫主終於得償所願。」

喬薇眼神一閃,無比高冷地說道:「誰得償所願?我都沒想過要認他的,是為了兩生果與我娘,才不得已而為之。」

姬冥修別有深意地拉過她的手:「我說的是這個,娘子想到哪兒去了?」

喬薇的臉一紅,湊流氓!

姬冥修忍俊不禁,在她唇上輕輕地吮了一口:「我倒是覺得外公挺好的。」

喬薇瞪圓了眼:「他給了你什麼好處,你居然被他收買了!別忘了他可是連我和西貝貨都分不清!」

姬冥修虛虛地看著她,大掌在她嬌嫩的肌膚上遊走:「真分不清還是假分不清,你心裡有數。」

喬薇撇過臉,不想有數。

姬冥修好笑地捏了捏她小鼻尖,說是不記仇,可驢脾氣上來也是倔得很,外公怕是要好生哄著,寶貝疙瘩一般疼著,才能把這丫頭的火氣給消下去。

喬薇忽然嘆了口氣:「噯,我忘記問兩生果與我娘的事了。」

姬冥修道:「不急,改天再問便是,都在族裡,跑不掉。」

「也是。」喬薇贊同地點了點頭,忽然間想起外公的話,大眼睛一亮,說道,「和卓說,等西貝貨從深淵裡出來了就隨我處置,你說,我該怎麼處置她?」

姬冥修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發:「你想怎麼處置?」

喬薇微眯著眼,若有所思道:「那傢伙騙取我信任,竊走我信物,還偽裝成我的樣子,害我吃盡苦頭,這筆帳,我得好好地想想怎麼和她算!」

月黑風高,一匹駿馬自塞納堡的側門駛出,奔入無盡的夜色,駿馬上坐的不是別人,正是江湖赫赫有名的暗兵之王燕飛絕。

燕飛絕每隔一日便會前往薛蓉蓉出事的地點找尋她的蹤跡,見他這般執著,喬薇一行人沒將薛蓉蓉背叛的真相告訴他,他至今仍以為薛蓉蓉還在那一片冰冷的湖水中,就算是只剩下屍體,他也要把她打撈上來。

不知奔走了多久,前方的道路上,忽然橫著閃來一道白色身影,燕飛絕還當自己見了鬼,一把勒緊韁繩,駿馬長嘶了幾聲,原地蹦了蹦,總算停了下來。

借著稀薄的月光,燕飛絕看出了擋住自己去路是個披散著長發的女人,她有呼吸,不是鬼,她遍體鱗傷,血跡斑斑,雖是站著,可也搖搖欲墜,一副羸弱不堪的模樣。

燕飛絕握著韁繩,壯膽讓駿馬朝前走了幾步,女子抬起了頭來,燕飛絕看清了對方的容貌,眼皮子突突一跳:「怎麼是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外頭裝神弄鬼!你這丫頭是不是……」

話未說完,又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眉心一蹙,「是你?」

女子慢慢地紅了眼眶,點點頭:「是我。」

燕飛絕危險地捏了捏拳頭,翻身跳下馬來,抬起一掌便朝對方的面門劈了下去!

這個女人偽裝成小卓瑪,幹了多少噁心的事情,今日叫他遇見,他非把她一掌劈死不可!

女子看著朝自己劈來的大掌,嚇得花容失色:「啊——燕大哥!」

燕飛絕幾乎要劈上她面門的手堪堪一收,古怪而又冰冷地問道:「你剛剛叫我什麼?」

女子定了定神,哽咽道:「燕大哥,是我,薛蓉蓉啊!」

「蓉蓉?」燕飛絕狠狠一怔,瞪圓了眸子,不可思議道,「你怎麼會……怎麼會是你?」

女子委屈地看著燕飛絕,眼圈裡溢滿了淚水,卻努力忍住不讓淚水掉落:「燕大哥……」

燕飛絕從震驚中回過了神來,一股被背叛過後的失望與憤怒湧上心頭,他整個胸腔都在發脹:「你太令我失望了……你太令我失望了……」

「燕大哥……」女子撲過去抱住他的腿,泣不成聲。

燕飛絕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憎惡:「你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來?那日你被水流衝散,從水潭到海里,我沒日沒夜地找,我生怕漏過了任何一個地方,我生怕你已經遭遇了不測……我後來哪怕猜到你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仍是不停地在水下尋找……我真是做夢都沒想到,你居然變成了塔納族的小卓瑪!你怎麼對得起我們?!怎麼對得起為你出頭的少夫人?!」

女子難過地說道:「我錯了燕大哥……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了……你其實也不想的……我是沒有辦法……」

燕飛絕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將腿腳從她手裡抽了出來,沒了依傍,她一下子撲倒在了地上,但很快,她再次抱住了燕飛絕的腿,泫然大哭:「燕大哥……你聽我解釋……我也不想這麼做……你和少夫人對我這麼好……如果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怎麼捨得背叛你們啊……」

「苦衷?你能有什麼苦衷?少夫人將你從惡霸手中救下,你非但不感激她,反而恩將仇報!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少夫人險些沒能與她外公相聚?!」燕飛絕深惡痛絕地說著,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眸光又是一冷,「惡霸是假的,在飛魚鎮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夥同當地的地痞演了一齣戲,為的就是想要打入我們的陣營……你真是其心可誅!」

女子哭道:「燕大哥……燕大哥那件事不是假的……我的身份、我的名字……都是真的……我是小漁村的一個孤女……我真的被那個縣令看中了……也真的差點被他據為己有……是他們救了我……收留我……訓練我……」

燕飛絕眉頭一皺:「你說的他們是誰?」

女子咬唇:「我不能說……會連累你的……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燕飛絕冷笑:「呵,既是不想連累我,又為何會在半路堵住我?」

女子苦澀地搖了搖頭:「我來……就是想提醒你和少夫人……萬事小心,不要輕信任何人,不要著了別人的道,這次少夫人成功地尋到了皎月珠,一定將他們徹底激怒了,他們不會坐以待斃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燕大哥,我是個快死的人了,我沒必要騙你,我句句都是實話……不要輕信任何人……尤其……」

她虛弱地晃了晃身子,強撐著說道,「尤其是……塞納家的人……千萬……要當心——」

說完最後一個字,她再也支撐不住,閉上眼暈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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