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2/2)
又也許,只是薛蓉蓉在挑撥離間呢?
心思轉過,喬薇冷靜下來,看向女子道:「你讓我們當心塞納家,不僅僅是因為他們隱瞞了與煙夫人的關係吧?」
女子再次搖頭:「當然不是,我有一次在會面那位大人時,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他戴著斗篷,低著頭,還用手遮住了帽檐,但是很不巧的是,他手背上有一道疤,被我給看見了。」
「手背上有疤的人……莫非是……」喬薇眸光一頓。
女子點了點頭:「塞納鷹。」
喬薇蹙眉:「怎麼會是他?」
女子往喬薇的身後看了看:「我記得你們一共有三個手下,另一個……與塞納鷹都許久沒出現了,不會是在一起吧?若果真是這樣,你們的手下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喬薇心口一跳,易千音……確實多日沒有消息了。
女子嘆道:「我知道我說的話可能不足以取信你,但我相信你們總有辦法查證的。」
回到自己屋時,天空已經破曉,兩個小包子抱在一塊兒睡得香甜,三小只在吊椅中也是一副寧靜的模樣,喬薇看了一眼,輕輕地合上裡屋的門,與姬冥修在茶廳坐下,問:「薛蓉蓉說的是真的嗎?」
姬冥修道:「關於他們想要取代你、謀害你娘的計劃應該是真的,哈佐想要得到畢羅家也不會是假的,至於畢羅家主是否完全被蒙在鼓裡,就有待查證。」
喬薇頓悟地點點頭:「那關於塞納家的呢?你相信嗎?你覺得塞納家是不是真的別有用心?」
姬冥修望了望無邊的夜色:「塞納家全心全意地幫你回到和卓身邊,自然是有它自己的目的,一件事如果對自己毫無益處,誰又會去做呢?端看他們的目的究竟有多大了,若只是想擁有一份從龍之功,鞏固家族地位,成為畢羅家都望塵莫及的世家,那麼這樣的目的就沒什麼可怕的,你們各取所需,待到你羽翼豐滿,再看他是去是留;可若是塞納家想挾天子以令諸侯,這便要當機立斷,剷除一顆毒瘤了。只不過,以上都算是惡意的揣測,也不排除塞納家是有自己的苦衷,譬如,因為什麼事有求於你。那個假小卓瑪就算說的全都是真話,也不排除她本身了解到的信息有差。所以,在得到確鑿的證據前,最好不要妄加揣測。」
喬薇覺得自家相公說的很有道理,薛蓉蓉不可輕信,終歸是有了方向,接著往下查就是了。
想到了什麼,喬薇又道:「剛剛塞納夫人問我幾時行冊封禮,你打斷了我的話,是不是當時就已經懷疑塞納家另有目的了?」
姬冥修撫摸著她纖細的指尖:「你先別多心,我只是在朝堂做慣了,凡事都愛多留個心眼罷了。」
喬薇嘖嘖兩聲:「心眼那麼多,會不會哪天我也被你算計得渣都不剩?」
姬冥修輕輕一笑,玩味兒地說道:「我以為我早已把你算計渣都不剩了,原來還剩一點啊……」
喬薇拿眼瞪他!
半晌,才又說道:「塞納鷹呢?你還沒說他是不是真的與那個幕後黑手勾結了。」
姬冥修凝眸道:「這個也需要查證。」
屋裡,有了起床的動靜,喬薇趕忙推了門入內,是兩個小包子醒了,景雲一貫起得早,難得望舒這懶蟲也有不賴床的一日,景雲乖乖地穿著衣裳,望舒渾身上下只有一個小褲衩,扭著肉嘟嘟的小身子,從床底下拉出自己的私藏——金燦燦的鳥兒、金燦燦的老虎、五顏六色的珠子……每一件都摸了一遍,隨後又爬上床,往被子裡一鑽,睡了!
這小東西!
喬薇給氣笑了,走上前捏了捏她小臉。
「娘親的手好冰!」望舒整個人都縮進了被窩。
喬薇使壞地將冷冰冰的手伸了進去,摸上她白花花的小屁屁,望舒哎喲哎喲地叫了起來,頂著被子在床上爬來爬去,最後沒辦法了,使出了殺手鐧:「爹爹爹爹!」
姬冥修走了過來,望舒一把掀開被子,撲進了他懷裡:「娘親壞!」
喬薇笑得不能不行了,被薛蓉蓉攪出來的一絲陰霾也煙消雲散了,走過去給兒子穿了鞋、梳了頭,去小廚房做早飯,路過喬崢的屋子時,聽到裡頭傳來自家老爹的暴喝:「誰動了我的龍血樹?!誰偷了我的靈芝?!誰!誰!誰——」
燕飛絕把人帶回來時是藏在馬車的暗格里,塞納堡的人並不知假的小卓瑪已經住了進來,喬薇這兒恰巧有鳳傾歌的面具,便戴在了對方的臉上,對外只道是個撿來的可憐丫頭,準備收作侍女。
早飯後,喬薇去了女子房中:「我問你,你上一次在那個人的地方碰到塞納鷹是什麼時候?」
女子回憶道:「八月還是九月的月底了,大人有月底召見我們的習慣,今日又是月底,其實你可以去碰碰運氣,看究竟能不能碰到塞納鷹。」
喬薇頓了頓:「塞納鷹知道你在替那位大人做事嗎?」
女子想了想,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他應該不知道我知道他在替大人做事,就連哈佐也是不知的,哈佐一直以為塞納鷹是我們的死對頭呢。」
喬薇不知道要不要相信薛蓉蓉的話,如果要,那麼塞納鷹就與薛蓉蓉是一個團伙兒的,只不過塞納鷹的級別聽上去更高一些,保密性更強一些。
「在飛魚鎮,你與塞納鷹不是串通好的?」喬薇問。
女子搖頭:「不是,大人手下的人都是各做各的,除了我與哈佐因任務需求彼此認識,別的就算是面對面地站在一起,也不一定知道雙方效忠的是同一個主子。」
如果薛蓉蓉沒有騙她,那麼那個大人物就有點意思了。
……
喬薇最終決定去會會那位大人。
「你要怎麼會?」燕飛絕問。
喬薇道:「假扮成薛蓉蓉,回去向他復命。」
燕飛絕炸毛:「你瘋了吧?你就這麼去不怕羊入虎口啊?萬一薛蓉蓉是故意引誘你去自投羅網的怎麼辦?」
「有這個風險,但現在只能賭一把了。」
「你……」燕飛絕又氣又無奈,「要是易千音在就好了。」
易千音擅長易容之功,可以易容成喬薇的模樣,代替喬薇前去試險,偏偏這麼重要的時候,聯繫不上那小子。
易千音失聯了,最後一個見到他的人是塞納鷹,就算只是為了弄清易千音的下落,喬薇也覺得自己有必要走一趟。
姬冥修定定地看著喬薇:「有把握嗎?」
喬薇拍拍胸脯道:「放心吧,坑蒙拐騙我最在行了!」
姬冥修撫了撫她發頂:「我在外面等你。」
喬薇換上了薛蓉蓉那套已經洗淨烘乾的衣裳,擦了薛蓉蓉慣用的香膏,又將頭髮梳成了無數的小辮,戴上一頂白色彩玉氈帽,披上斗篷,也帶上了小白。
小白小小一團,藏在袖子裡,幾乎看不見。
會面的地點在賀蘭堡附近,那兒有一處看似荒廢的小屋,建在一個淡水湖的水面之上,四周是翠綠的楊柳,因交通不便,人煙罕至。
姬冥修在附近的山頭找了一處制高點,左手拿穩了破神弩。
燕飛絕從湖泊的另一側潛入水中,姬無雙打扮成車夫的模樣,戴著斗笠,靜靜地坐在馬車外。
珠兒爬上了柳樹,大白蟄伏在草叢中。
一切準備就緒。
喬薇踏上小橋,來到了小屋前,重叩三下,輕叩三下。
門被打開了。
喬薇緩步入內,一副低頭順目的模樣,開門的啞奴將她帶進了右側的一個廂房,房間極大,卻並不舒明開闊,窗子全都拉了下來,暗沉沉的,一旁的熏爐上升騰著裊裊輕煙。
屋子裡沒有多餘的家具,只一扇中原式樣的屏風將屋子一分為二,這個屏風可以說是喬薇來到這邊後見到的唯一的一樣具有中原特色的東西。
喬薇識趣地站在屏風外,低下頭,戰戰兢兢地喚了聲:「大人。」
屏風後傳來冰冷無比的聲音:「你還有臉回來見我?」
果真是雌雄莫辯的聲音啊……
喬薇的眼神閃了閃,十分害怕地說道:「對不起,我把事情弄砸了,請大人責罰。」
「責罰?你有什麼值得我責罰的?」屏風後的人譏諷地說完,扔出了一把匕首,「自行了斷吧!」
喬薇看著腳邊的匕首,心道這要不是與薛蓉蓉演的一齣戲,就是真的想卸磨殺驢,喬薇的小身子瑟縮了一下:「大人,你聽我解釋啊,我這次原本已經計劃了,可是哈佐遲遲不出現,我一人……對付了不了他們那麼多人,這才害得煮熟的鴨子飛了。」
哈佐被困在那個要命的山谷中,至今未歸,她可不怕對方識破她的謊。
然而喬薇的心思剛一轉過,屏風後便射來一道紅綾圈住了喬薇的脖子,喬薇心裡罵了聲大爺,脖子被死死地勒住了。
小白聽到了喬薇的悶哼,就要衝出袖子,喬薇一把按住。
「我最討厭找藉口!哈佐自有他的好去處,而你……」屏風後的人說著,手臂一繞,將紅綾又扯緊了幾分。
喬薇只覺自己完全呼不過氣了,冷汗冒了出來,這傢伙武功這麼高強,就算是燕飛絕與姬無雙加起來,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NND!隱族的人都是吃什麼長大的?怎麼這麼多高手啊?
「咳咳……我……我有辦法……對付……他們……」
喬薇急中生智,拼命全力沖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脖子上的紅綾陡然一松,喬薇捂住脖子,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屏風後的人不可一世道:「你最好是真的有辦法,否則,讓我知道你只是在拖延時間,我會讓你死一百次!」
老妖怪,走著瞧,誰讓誰死一百次還不知道呢!
喬薇壓下心頭誹謗,誠惶誠恐地福低了身子,渾身顫抖地說道:「小的不敢蒙蔽大人!」
「說,你有什麼法子?」屏風後的人問道。
喬薇眼神微閃道:「我可以殺了小卓瑪,真真正正地取代她!我從深淵出來的事沒有人知道,我只用將她騙去深淵殺了,那麼所有人都會認為死的是我,之後我再回到賀蘭堡,回到和卓身邊,誰又能知道真相呢?」
屏風後的人頓了頓,淡淡地說道:「你可以騙過塔納族的人,可你騙不過與她隨行的那伙人。」
喬薇不以為然道:「有什麼騙不過的?與她接觸這麼久,我已將她的習性摸得一清二楚,我有自信能瞞天過海。」
屏風後的人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猶豫。
猶豫就代表動心,喬薇眯了眯眼,果斷地添了吧柴火:「大人,你傾注在我身上的心血不比傾注在任何人身上的少,難道就讓我這麼白白地死掉嗎?那您之前所做的努力不都白費了吧?請您給我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我向您保證,我一定拿下喬薇,我會坐上小卓瑪的位置,我會替您剷除一切異己,我會將整個塔納族雙手捧到您的面前!」
似是終於被打動了,屏風後的人將紅綾收了回去:「那好,我就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給我記住,你只有不到十日的時間,十日後,你倘若還坐不上小卓瑪的位置,我會親手殺了你!」
喬薇「心驚膽戰」地應下:「是,小的遵命!」
這一風波鬧得有點久,久到第二個前來覲見的人已經到了,啞奴入內,繞去屏風後稟報了什麼,屏風後的人淡淡說道:「你退下吧,沒什麼事不用過來了,儘早將小卓瑪解決掉,別讓我總替你們操著一顆心!」
「是!」
喬薇行了一禮,轉身退了出去。
喬薇走出堂屋時,看到地上有一道人影,是從左側的屋子投射過來的,想必這就是第二來前來覲見的人,就不知是不是塞納鷹。
啞奴將喬薇送出了宅子。
喬薇上了馬車,不動聲色地問道:「剛剛有個人來了,你看見沒?」
姬無雙壓低了帽檐:「應該不是走的這條路,我沒看見。」
喬薇點點頭:「知道了,去與冥修會合吧。」
姬無雙往水下射了一枚飛鏢,這是召回燕飛絕的暗號。
轉角處,姬冥修與兩小隻也上了馬車。
喬薇把屋裡的情況與姬冥修說了,姬冥修聽到她險些被那人勒死,眸子裡遽然閃過一道冷光:「總有一日,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喬薇點頭如搗蒜:「擰擰擰,一定擰!不過這次也不算全無收穫了,雖是沒查出塞納鷹是否與他有勾結,但陰差陽錯給自己弄了一點護身符。」
「先別高興太早。」姬冥修說道。
「為什麼?」喬薇不解地問。
「我收到易千音的消息了。」姬冥修將手中的小紙條遞給了喬薇。
喬薇展開一看:「什麼?塞納鷹與易千音打了一架逃跑了?難道塞納鷹真的有問題?你剛剛站在山坡上,可看見誰進入那間小木屋了?是不是塞納鷹?」
姬冥修凝眸道:「有個男人,穿著斗篷,看不出是誰。」
喬薇正色道:「塞納堡不宜久留,還是趕緊去我外公那裡吧!」
姬冥修點頭,讓姬無雙迅速將馬車駛回了塞納堡。
喬薇上了樓,叮囑喬崢收拾東西,喬崢嘀咕道:「住得好好兒的,幹嘛要走?你外公不待見我,我不去你外公那兒!」
喬薇弱弱地吸了一口涼氣:「那你就一個人留在這裡!」
喬崢看著女兒快步走出屋子的身影:「哎!哎!那麼著急做什麼呀?」
喬薇又去了燕飛絕的屋,丟給女子一套鳳傾歌的衣裳:「換上,趕緊走!」
女子撐著虛弱的身子,換上了衣裳。
眾人收拾好了行囊,正要下樓,塞納河領著一群侍衛沖了上來,將門口齊齊堵住。
喬薇讓自家爹爹帶著孩子進了屋,姬冥修走上前,將喬薇擋在身後,目光冰冷地看向門外黑壓壓的侍衛:「塞納家主,你這是何意?」
「把他們給我抓住!」
塞納河一聲令下,侍衛們舉著長矛沖了過來。
「你敢?」喬薇自姬冥修的身後走了出來,冷冷地看著塞納河,「塞納家主,你想以下犯上嗎?」
塞納河面無表情道:「我暫時相信這件事與小卓瑪無關,請小卓瑪不要插手,你去哪裡我不會為難你,但這幾人,我必須拿下!」
喬薇冷眸微眯:「什麼叫與我無關?別人不知道,你也不清楚嗎?他們,一個是我丈夫,兩個是我朋友,你二話不說便要拿下他們,你眼裡可還有我這個小卓瑪?」
塞納河道:「我說過我暫時相信你是無辜的,所以我不想與你為難,希望你也不要讓我難做。」看了一眼喬薇手中的行李,「你若是想離開,儘管帶著你父親與孩子離開,但這幾人,休想踏出塞納堡一步!」
喬薇雙目如炬道:「我今天,還就非要把他們帶走不可!」
塞納河捏了捏拳頭:「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來人!將她一併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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