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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二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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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枝不是姬霜的貼身丫鬟嗎?她來做什麼?

喬薇點點頭:「讓她進來。」

桃枝被碧兒領了進來,喬薇坐正了身子,淡淡地看向她道:「這麼晚來找我,是姑姑的病情不好了嗎?」

桃枝忙道:「不是的,少夫人,夫人她醒了。」

喬薇微微驚訝:「哦?醒了?能說話嗎?還記得從前的事嗎?」

「能說話,也都記得,一切安好。」只是情緒不太高漲,這個桃枝便沒說了。

喬薇就要起來:「我去瞧瞧她。」

桃枝攔住了喬薇道:「夫人說,她現在誰也不想見,她讓奴婢過來找您,是有一樣東西要給您。」

喬薇坐回了椅子上。

桃枝從寬袖中拿出一個錦盒,遞給了喬薇。

喬薇打開錦盒,看了一眼,吧嗒一聲合上,神色冰冷道:「誰的?」

桃枝道:「是姑爺的,夫人在姑爺的柜子里發現的,夫人也不知是什麼東西,但夫人說,或許對少爺、少夫人有用。」

挨了兩箭,倒是終於長腦子了。

喬薇正色道:「我知道了,你替我謝過姑姑。」

桃枝欠了欠身:「奴婢告退。」

喬薇望著門口道:「碧兒,送桃枝姑娘。」

碧兒將桃枝送了出去。

喬薇合上門,插上了門閂,走到床頭,拉開柜子,取出一塊令牌,又打開桃枝送來的盒子,拿出了裡頭的令牌。

一模一樣。

怎麼會這樣呢?

秦冰宇手上為什麼會有兩塊長風使的令牌?難道他早年丟了一塊,上頭又給他補發了一塊嗎?

可是,瞧這兩塊令牌的成色與新舊程度,像是一個年份做出來的,秦冰宇總不能提前知道自己會弄丟,所以弄了個備用的。

不,不可能。

但倘若不是這樣,那麼就只有一塊令牌是秦冰宇的。

桃枝送來的,毋庸置疑是秦冰宇的了。

那麼昭明公主臨死前交給姬尚青的這一塊呢?這一塊令牌又是誰的?

碧兒將桃枝送了出去,折回來向看看喬薇,剛一推門,喬薇從裡頭沖了出來,碧兒嚇了一跳:「夫人!」

喬薇淡道:「我出去一下。」

碧兒納悶道:「這麼晚了你去哪兒?」

「桐院。」

……

桐院,姬尚青已經歇下了,但喬薇說有要事,姬尚青便穿了衣裳起來,在書房見了喬薇。

喬薇也不與他兜圈子,將兩塊令牌放在了桌上:「父親,你能認出哪一塊令牌是公主給你的嗎?」

姬尚青翻開令牌看了看,指著左邊的令牌道:「這一塊。」

喬薇困惑:「你怎麼認得的?」

姬尚青笑道:「這塊的背面有個硃砂記。」

喬薇翻過來一瞧,還真是,想到了什麼,她又問道:「父親,你之前見過這塊令牌嗎?還是說,公主給你的時候,你才第一次見到?」

姬尚青想了想,說道:「之前也見過幾次……但她似乎不太讓我知道,我也就沒多問。」

喬薇的眸光動了動:「那……皇上知道這塊令牌嗎?」

姬尚青若有所思:「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等等,他應該見過,昭明從皇宮搬出來的時候,裝令牌的盒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是皇上撿起還給昭明的,當時皇上還問昭明這是個什麼東西?昭明笑著說,民間挑來的古董,皇上笑她沒眼光,又還給她了。」

喬薇的臉色變了。

姬尚青問道:「你怎麼了?對了,你手上怎麼會有兩塊長風使令?」

喬薇沒答他的話,而是蹙眉呢喃道:「皇上要是見過這塊令牌,豈不是在冥修拿給他的時候就已經認出來了?」

「你說什麼?」姬尚青問。

喬薇拿起了有硃砂紀的令牌:「父親,這塊長風使令是公主自己的東西。」

「什麼叫公主自己的東西?」姬尚青更疑惑了。

喬薇低低地說道:「公主她……也是長風使。」

姬尚青怔住了。

……

皇宮,夜色幽幽。

御花園的涼亭有了幾許涼意,福公公給皇帝披了件銀狐披風,撤下涼掉的酒,換了一壺燙的。

皇帝落下一枚黑子:「上次沒陪你下完,這次朕好好地陪你殺幾局。」

姬冥修神色平靜道:「夜深了,皇上不必勉強。」

皇帝醉醺醺地睜了睜眼:「怎麼是勉強?你是朕的表弟,朕喜歡你還來不及。」

姬冥修看著他,說道:「皇上,你喝多了。」

皇帝淡淡地笑了笑:「朕清醒得很。」

姬冥修沒再說話了,他酒量不好,極少飲酒,只喝著手邊的茶。

皇帝又喝了幾大口烈酒:「朕突然想起了你母親,你母親酒量好,比朕的還好,朕每次喝都喝不過他,朕就在想啊,她一個姑娘家,怎麼比朕這個……這個大男人還能喝呢?」

姬冥修低眸,微勾起唇角:「小薇酒量也好。」

「想你媳婦兒了?」皇帝醉醺醺地問。

姬冥修不可置否。

皇帝醉笑:「朕吶……是真疼你母親。」

姬冥修神色清明地說道:「母親也十分敬重您。」

「她當然敬重朕,是朕把她拉扯大的!先皇在外打仗,回來就給朕一個孩子,說這是你姑姑,你好生養著!朕都快二十了,還得管個奶娃娃叫姑姑……朕哄她……管朕叫大哥!」皇帝樂呵呵地笑了起來,笑得肩膀都在顫抖,「朕上學也帶著她,吃飯也帶著她,睡覺也不得不帶著她,知道朕為什麼那幾年……都沒孩子嗎?都是你娘害的……天冷了,『我要和哥哥睡』,天熱了,『我要和哥哥睡』,打雷了,『我要和哥哥睡』,什麼事兒沒有,還是『我要和哥哥睡』……趕都趕不走!」

姬冥修靜靜地聽著。

「朕的昭明死了……」皇帝斂了笑,捶著心口,眼圈微微地泛紅。

皇帝又發了會兒酒瘋,姬冥修沒打攪他,需要他回應時他便回應一下。

這樣的狀態不知持續了多久,桌上的熱酒都撤下了三壺,皇帝才好似終於平息了情緒,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望向姬冥修道:「大梁的江山得來不易,守住更不易,先皇在位時,連年征戰,民不聊生,至臨死前終於給了朕一個太平盛世,朕得把李家的江山守住了,不能讓先皇與歷代祖宗的苦心付諸流水。夜羅是朕最大的威脅。」

姬冥修波瀾不驚道:「皇上希望我怎麼做?」

皇帝道:「剷平夜羅,一個不留。」

姬冥修定定地看著他,他也豪不避讓地看著姬冥修,二人的眸光里都有深意涌動,姬冥修道:「臣領旨。」

皇帝一笑:「朕給你備了一壺好酒,福公公,把朕的花雕拿上來!」

福公公拎著一個別致的酒壺走了過來,將酒壺放在皇帝的手邊,識趣地退了下去。

皇帝倒了一杯酒給自己,按著壺蓋,起身倒了另一杯給姬冥修:「這家的花雕釀得最好,你娘生前最愛喝了,用它為你踐行,想來你娘不會怪我了。」

……

姬家的馬車抵達了皇宮,喬薇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侍衛警惕地走上前:「來者何人?」

喬薇正色道:「我是丞相夫人,我要見丞相!」

侍衛問道:「可有聖旨?」

喬薇搖頭:「沒有。」

侍衛擺手道:「沒聖旨?那你還是在這兒等著吧,丞相大人被皇上叫去喝酒了!」

喬薇微微蹙眉道:「能不能幫我通傳一下?我有十分要緊的事告訴丞相。」

侍衛嘆了口氣:「不是我不幫你,是皇上有令,不許任何人打擾,我去幫你通傳了沒用,不會傳到皇上耳朵里的。」

……

皇帝端起了酒杯,似笑非笑道:「夜羅人生而為魅,是說夜羅人都異常貌美,朕時常在想,再美能有你娘美?」

姬冥修也端起了酒杯。

皇帝笑了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皇帝壓住了他的手腕:「你就不怕朕給你下毒?」

姬冥修雲淡風輕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說罷,沒有絲毫猶豫地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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