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景雲,禁地(2/2)
雲珠對喬薇與傅雪煙道:「你們帶人先走。」
二人點頭,進屋,一人抱了一個,又讓冰兒去將夜羅王后叫了起來。
喬薇將景雲塞進了夜羅王后懷裡:「我去叫我爹和沐小將軍,你們先找個院子藏起來!」
幾人自後門出去了。
喬崢剛燒了一個丹房,正在收拾狼藉,就見自家女兒沖了進來,他一邊嗆咳著一邊道:「你來做什麼?快出去快出去!」
喬薇道:「這裡不安全了,你先和我走!」
「啊?」喬崢一愣。
一個灑掃的丫鬟凶神惡煞地走了進來。
喬薇一腳將她踹進了水桶,拽住喬崢的手,拉著喬崢出了丹房,又衝進沐小將軍與二師姐的屋子,一手一個抓了出來。
院子裡的毒體越來越多,後門也被堵住了。
「翻牆吧。」喬薇道。
「啊?」
喬崢尚未回過神,就被喬薇扔出了牆外。
喬崢趴在雪地里,吐出一口冰渣子,我一定是第一個被女兒丟出來的爹……
喬薇將沐小將軍與二師姐也丟了過去,隨後自己也翻牆而過,在毒體湧上來前,帶著二人與喬崢追到了傅雪煙等人藏身的小院。
這間院子距離方翠園倒是不算遠,可中間隔著一座小木橋,下面是冰冷的人造池塘,把橋拆掉,那些毒體便追不過來了。
喬薇拿了斧子,去拆掉木橋。
一雙孩子睜大無辜的眼睛,還不知究竟出了什麼事,為什麼要躲到這裡來。
傅雪煙摸摸二人的腦袋,鋪了床,讓二人與小妹妹睡在柔軟的床鋪上,輕聲道:「睡吧,院子裡有些東西壞了,等修好就能回去了。」
這種蹩腳的藉口,也就望舒能買帳了。
望舒不擇床,哪兒都睡得著,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抱著小妹妹,甜甜地睡了。
景雲翻過身,面向床內側,聽著斧頭砍在木橋上的聲音,他毫無睡意。
當傅雪煙與喬崢去安頓其他人時,景雲緩緩地坐起了身子,外頭,有大人們說話的聲音,有傅姐姐的、有二叔的,也有外公的。
景雲輕手輕腳地拉開房門,探出一顆圓溜溜的小腦袋,左右望了望,沒看見人影,悄咪咪地走了出去。
他遠遠的便看見娘親單薄的身影,揮動著一把斧子,一下一下地砍著木橋。
他的鼻尖忽然變得酸酸的。
他想長大,想再也不要娘親這麼辛苦。
他邁開小短腿兒,朝著喬薇跑了過去,卻剛跑沒幾步,一腳踩空,跌進了一個地洞。
吧嗒一聲,有什麼東西合上了。
他用手去推,卻怎麼也推不動。
很快,有腳步聲傳了過來。
「是這裡嗎?」
「是的。」
「開門。」
「誒,好!」
兩個男人走了過來,抬走了一個又個箱子出去,景雲的箱子也被抬了出去。
景雲拽緊了小拳頭,沒有出聲。
箱子被放上了一輛馬車,馬車行進了一段路,七彎八繞的,繞得景雲的頭都暈了,終於在一個不知什麼樣的地方停下了。
方才抬箱子的二人,其中一個開口了:「啟稟尊主,這是我家爺孝敬您的,還望您笑納。」
那男人隨意地看了幾個箱子,滿意地笑了一聲:「東西我收下了,你們都回吧。」
「是!」
二人離開了。
月華尊主讓手下將箱子搬上了馬車,轉身上了另一輛馬車,對車上之人道:「少教主,東西都到手了,只是,都是些俗物罷了。」
胤王淡淡地說道:「俗物便俗物罷,心意到了就好。」
景雲一聽這熟悉的聲音,驚得睜大了眸子。
「王府情況如何了?」胤王又問。
月華尊主譏諷地笑道:「早已亂成一鍋粥了,這次他們不死,也得脫下幾層皮。」
胤王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月華尊主看了他一眼:「少教主可是不忍心了?」
胤王面無表情道:「沒有,只是這種事,你該先與我商議的,我不希望再看見有任何人擅作主張。」
月華尊主垂眸,頓了頓,莞爾一笑:「是我魯莽了,下次,一定會先請少教主示下,再做打算。」
「嗯。」胤王淡淡地應了一聲,「回去吧。」
月華尊主擺擺手,車夫揮動馬鞭,馬車緩緩地行駛了起來。
此去聖教,路途遙遠,又是在夜間,待到一行人抵達聖教時,已是後半夜。
大雪已停,整個聖教靜悄悄的,連巡邏的弟子與死士都沒有鬧出任何動靜。
胤王與月華尊主下了馬車。
月華尊主客氣地說道:「少教主先回寢殿歇息吧,我去把東西處理一下。」
胤王望了望銀湖島的方向:「那個島上究竟住著誰?」
月華的眸光動了動,不動聲色地笑道:「幾個女弟子罷了。」
胤王平靜地問道:「我可否上去看看?」
月華道:「教主有令……」
胤王打斷他的話:「以後的教主就是我,不是麼?」
月華到底是不習慣被個毛頭小子如此輕慢,唇角撇了撇,擠出一副莞爾的笑容道:「少教主想去,月華便陪著少教主去吧,正好得了些珠寶,就當是少教主給她們的賞賜吧。」
胤王沒接話,那副高冷的神態,讓月華一肚子的不自在。
月華深吸一口氣,冷著臉,喚來船夫。
船夫備了船,又與弟子搬了幾箱珠寶上船。
湖面上有些碎冰,船夫小心翼翼地劃著名船,約莫一刻多鐘後,抵達了對岸。
月華率先下船,朝胤王伸出手:「少教主。」
胤王沒理他伸過來的手,逕自上了岸。
月華鬧了個沒臉,眸光越發幽怨。
船夫與弟子將箱子抬了下去。
婆婆聽到了聲音,披上外袍,杵著拐杖走了出來:「什麼人,大半夜的竟敢擅闖銀湖島?!」
月華冷冷一笑:「是少教主來了,別大呼小叫的。」
婆婆嚴厲都看了二人一眼:「月華尊主在聖教待了這麼久,難道不清楚聖教的規矩嗎?沒有教主的命令,誰都不許擅闖銀湖島!」
月華陰測測地笑道:「少教主,就是未來的教主,他的命令,就是教主的命令。」
婆婆冷哼道:「呵,這話還是等少教主坐上教主之位後再與老婆子說吧!」
月華漫不經心地說道:「別不識好歹了,少教主是來給你們送東西的。」
婆婆的目光落在幾個正被弟子搬過來的箱子上,毫不客氣地說道:「老婆子用不慣山下的東西,少教主還是抬回去吧!銀湖島不是少教主能來的地方,少教主趕緊離開,否則,別怪老婆子以下犯上!」
胤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正要開口訓斥,就聽見身後的船夫呀的一聲叫了起來。
原來,是船夫的腳絆到了一塊石頭,手一松,箱子掉了下來,他雖是及時用膝蓋頂住了,可箱蓋被撞開了。
船夫看見了躺在裡頭的孩子,這才驚得叫出聲來。
景雲見狀不妙,趕忙從箱子裡爬了出來。
胤王一眼認出了景雲,瞳仁一縮!
月華也認了出來,與胤王長得這麼像的孩子,除了三個小尼姑,就只有姬冥修與小卓瑪的兒子。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這小子是怎麼出現在那些箱子裡的已經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又有了一枚要挾雲珠的砝碼了!
月華朝著景雲探出了手。
婆婆一把伸出拐杖,攔住了他。
月華神色冰冷道:「你這是何意?」
婆婆正色道:「這裡是銀湖島,沒人能在島上胡來!這孩子是在我的島上出現的,怎麼處置他,我說了算!」
月華對景雲是志在必得的:「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二人交起手來。
月華武藝高強,婆婆卻也不是好惹的。
二人打得不可開交。
景雲撒腿就跑!
月華厲聲道:「少教主!別讓他跑了!抓住他,姬家和隱族就是你的了!」
他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朝著景雲沖了過去。
胤王施展輕功,落在了弟子與船夫的身前,目光凜凜地看著景雲。
景雲一步步地後退。
胤王一步步地逼近。
景雲很快被逼退到了石柱前。
月華與婆婆一扭頭,見這孩子竟然走到石柱那邊去了,不由地齊齊一驚:「不好!」
胤王朝景雲伸出手:「過來。」
景雲驚恐地看了他一眼,一轉頭,跑過了石柱。
月華與婆婆齊齊傻眼了,這孩子是瘋了嗎?竟然跑到禁地里去了?!
他知不知道禁地里究竟關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