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一更(2/2)
「知道啦!」
望舒無比乖巧地應下。
喬薇好氣又好笑,這小胖子怕是壓根兒就沒聽懂自己在警告她什麼,反正說什麼她都答應,回頭又給忘得乾乾淨淨。
「你呀!」
喬薇捏了捏她的臉。
望舒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歪在娘親懷裡,軟軟又香香的,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喬薇低頭看著她粉嘟嘟的小臉蛋,揉了揉她凍得通紅的小手,想把她塞進被窩。
再過幾個月,自己怕是都不能抱她了,這麼想著,喬薇又把人抱著了。
屋子裡靜得只剩呼吸,喬薇昨夜本沒合眼,抱著抱著,自己也來了困意,閉上眼就想眯上一小會兒,可還沒眯著,院子裡響起了丫鬟們的尖叫。
緊接著,是燕飛絕火急火燎的聲音:「出了什麼事?出了什麼事?」
轟的一聲巨響,似是有什麼重物砸在了柱子上。
喬薇下意識地看向景雲,擔心他被異動驚醒,可他竟然半點動靜沒有,喬薇又擔心他是不是病了,摸了額頭,探了脈,又都是正常的:「你幹什麼了,總不會你妹妹是坐車去的,你是兩條腿走去的吧?怎麼就累成這樣了?」
喬薇心疼地親了親他額頭,給兩個孩子掖好被角,起身出了上房。
等她到達院子時,惹得丫鬟們連聲尖叫的罪魁禍首已經被十七踹趴在地上了。
十七雙臂抱著劍,虎視眈眈地看著她。
幾個丫鬟嚇得面色發白,在一旁抱作一團。
喬薇一看這架勢,約莫是明白毒體發作,嚇到這幾個丫鬟了。
她看向她們:「你們沒事吧?可受傷了?」
幾人搖頭。
她們是燒了水,進去伺候這位姑娘洗漱的,哪知這姑娘突然睜開眼,掙脫了床上的繩子,像是瘋了似的,張牙舞爪、面目猙獰地朝她們沖了過來,幸而十七及時趕到,把這姑娘踹了出去,否則她們就……
喬薇看著倒了一地的水盆,對幾人道:「這裡不用你們伺候了,都下去吧。」
幾人心有餘悸地去了。
喬薇把看熱鬧的下人也打發回房了,隨後讓十七將那個女人拎回屋了。
這女人不知多久沒洗漱了,渾身髒兮兮的,蓬頭垢面,長什麼樣都看不清,還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難怪那些丫鬟看不過眼,要打水來給她清洗了。
喬薇是沒這耐心給她洗漱的,但把她丟進浴桶還是可以的。
廚房有現成的熱水,十七去拎了幾桶來。
喬薇古怪地看著十七,總感覺這小子比從前勤快了!
燕飛絕杵在門口偷笑,搶不過鬼王,只能先討好丈母娘。
十七打來水後十分自覺地出去了。
喬薇抓住那個女人,一把扔進了浴桶。
那女人似乎是有了知覺,在浴桶里掙扎了幾下,將腦袋伸出了水面,順帶著用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臉,這一扒拉,可就叫喬薇傻眼了。
女人注意到了浴桶外活生生的人,雙目赤紅地朝著喬薇看了過來,伸出瘦骨嶙峋的手,一把掐向喬薇。
喬薇一泡童子尿潑了過去,女人的身子冒出了輕煙,顫抖了兩下,暈進浴桶了。
門外的三人聽到動靜,唰唰唰地沖了進來。
燕飛絕問道:「是不是她又發作了?她……」
話到一半,燕飛絕看清了對面的模樣,也愣愣地傻眼了。
隨後是海十三,海十三目瞪口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懷疑看錯,可眼珠子都快揉爛了,這人還是沒變啊!
「不會這麼巧吧……怎麼是她啊?」燕飛絕走上前,扯了扯她的臉,沒易容,真的是她,但這很奇怪不是嗎?
海十三回過了神,難以置信地呢喃道:「沒想到啊,荀氏竟然也是純陰之體。」
喬薇淡淡地放下了景雲的尿壺:「世界可真小。」
小到隔了千山萬水居然還是能夠遇到。
喬薇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除了上輩子遺棄她的爸媽,就是眼前這個女人了,本以為她已經遠走高飛了,這輩子都不可能碰到了,哪知又被自己給「救」回來了。
「好事。」海十三道。
燕飛絕嗯了一聲:「沒錯,挖了她的毒丹,給鬼王提升功力。」
喬薇頓了頓:「很有道理!」
三人於是不能更開心了!
這若是個無辜的村民,他們哪兒下得去手啊?可偏偏是荀蘭,這個女人作惡多端,別說一顆毒丹了,就算挖她心肝肺他們都不會眨一下眼睛的!
海十三果斷抽出了匕首:「現在可以挖了嗎?」
喬薇道:「還不能,她才剛開始結丹,要等結成了才有足夠的藥效。」
海十三收好了匕首:「那就再養她幾天,養得白白胖胖的。」
燕飛絕三人離去了,喬薇給荀蘭換了一身乾爽衣裳,讓她平躺在柔軟的床鋪上,正要給她蓋上棉被時,她忽然醒了,喬薇怕她又發作,果斷一掌將她劈暈了!
喬薇仍有些不放心,去了雲珠的屋。
「又一個純陰之體?」雲珠疑惑。
喬薇點頭:「沒錯,我是在聖師殿發現她的,當時是想著不要再給鬼姬提升功力了,哪裡料到她竟然會是一個『熟人』?」
雲珠看了喬薇一眼:「不好的熟人?」
喬薇點點頭,撿了個重的說:「嗯,她害得婉姐姐滑了兩胎,十年沒有生養。」
雲珠冷聲道:「那就該死了。」
想到了什麼,喬薇又問道:「姥姥,若是我們找到了功法,她還有救嗎?」
雲珠蹙眉:「你還想救她?」
喬薇趕忙搖頭:「當然不是!我是怕她自救。」
雲珠嘲諷地說道:「怎麼可能?你以為隨便什麼人都能把毒丹煉化嗎?那位沐家姑娘確實是一位武林高手,內力深厚,才有機會一試,至於能否成功,也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你今日帶回來的女人,根本連造化的機會都沒有,一旦毒丹圓滿,取不取出來她都是死路一條。」
喬薇恍然大悟:「如此,我就放心了。」
雲珠提醒道:「提防一點,別讓她把毒丹毀了。」
一顆純陰之體的毒丹,實在是太寶貴、太寶貴了……
若是讓鬼王服下,別說一個七階鬼姬了,就算八階、九階,他也未必沖不上去,若運氣夠好,興許……能與那一位一樣,強大到讓人無法想像。
為保護這百年難遇的純陰之體,喬薇特地讓畢管家找了一處幽靜又隱蔽的別院,把荀蘭挪了過去,由十七與阿達爾輪流看守,景雲的童子尿一滴也不再浪費,源源不斷地送往別院,當然這是後話。
眼下景雲仍昏睡著,足足睡了三日,喬薇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在聖教遭了什麼毒手時,他總算幽幽地轉醒了。
他一睜眼,發現自己被娘親抱在懷中,娘親的懷抱暖暖的、香香的、還軟軟的,他埋頭呼吸了一口娘親的氣息,饜足地又把眼睛閉上了。
可喬薇還是感受到了他的動靜,摸了摸他腦袋,輕聲問:「醒了嗎?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景雲搖頭。
喬薇長鬆一口氣:「你可嚇死娘親了,你睡了三天。」
「我喝了馬奶酒。」景雲說道。
喬薇一笑:「和你爹爹一樣,酒量不好,以後別再喝了,知道嗎?」
景雲乖乖地點頭。
他答應的事,就是真的答應了,不像小胖子轉頭就忘。
喬薇放下心來,拿過衣裳給他穿上。
他臉色微微泛紅:「我……」
喬薇好笑地說道:「你什麼?大了,娘親給你穿一次衣裳都不行了?」
景雲著急地睜了睜眼道:「不是……我……」
說話間,喬薇已經把衣裳褲子麻溜兒穿到他身上了,又握住他白白嫩嫩的小腳丫,套上柔軟的足衣,與一雙暖和的小羊皮靴:「好了。」
景雲紅著臉跳下床,就要去洗漱,走了幾步,又忽然折回來。
喬薇含笑看著他。
他踮起腳尖,在喬薇的臉上飛快地香了一個,逃一般地跑開了。
喬薇摸著被兒子親過的臉頰,忍俊不禁地笑了。
------題外話------
我其實不是一個特別脆弱的人,玻璃心歸玻璃心,但很少有難受到崩潰的時候。
這個文走到今天並不容易,可我實在是支撐不下去了,本以為寫文是一件簡單又輕鬆的事,可寫了才發現不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夠了,要應付、要面對、要承受的東西,比想像中的多太多。
當寫文變得不再是一件純粹的事,當我除了操心文的質量,還要去操心別的事……我也會累。
為了寫好這個文,我幾乎是把全部的精力搭上去了,精力和心力都已經嚴重透支,再讓我去承受別的事,我承受不起了。
一個作者朋友在網上測了一下筆名的吉凶,她說,和你的處境真像。
我不信,可她發過來,我啞然了。
偏方方——(多難)風雲蔽日,辛苦重來,雖有智謀,萬事挫折。(凶)
好一個萬事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