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2)
國師大人道:「回一趟夜涼城,我許久沒去國師殿了,再不現身,夜羅王該起疑了。」
「是嗎?」月華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門窗緊閉的馬車上,問道,「馬車裡裝的是什麼?」
國師大人不動聲色地說道:「尊主大人……是在盤查我的馬車嗎?」
月華笑意更深了:「你是聖師殿的人,我怎會插手你們聖師殿的事情?琴聖師多心了。」
國師大人面不改色道:「馬車裡都是些國師殿死士需要的丹藥與兵器,我拿給月華尊主瞧瞧。」
說罷,國師大人走到馬車前,自裡頭拿出了兩柄長劍、一把大長刀以及一盒助死士增長功力的丹藥。
「馬車裡只有藥與兵器,沒別的什麼人?」月華尊主道。
「尊主為什麼這麼問?」國師大人道。
月華尊主淡淡一笑:「琴聖師不知道嗎?你們聖師殿出事了。」
國師大人語氣如常道:「出了什麼事?」
月華尊主看向他道:「那個從中原抓來的女人不見了,大聖師也不知所蹤。」
國師大人當真不知毒體失蹤一事,短暫的驚愕掩蓋了細小的心虛:「這與我下山有什麼關係?」
月華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個表情:「出了這麼大的事,琴聖師竟然不知道嗎?我一直認為琴聖師是下一任大聖師的不二人選,這麼重要的事,應該會有人找你商議才是。」
國師大人道:「大聖師健在,眼下談論這些言之過早,我一貫不參與聖師殿的庶務,只謹守本分做好自己的事。」
月華笑容滿面地問:「那你覺得那個女人是跑去哪兒了?」
國師大人道:「總之不會是在我的馬車上,這一點,月華尊主可以放心。」
月華笑裡藏刀:「不是本尊主不放心你,是本尊主不放心那個女人,想想第一個純陰之體就是潛藏在採買的馬車裡逃掉的,誰又能保證第二個不這麼如法炮製呢?」
國師大人好不避讓道:「我一直坐在馬車上,我會不知道有沒有人潛藏?」
月華的笑意深了深:「也許是藏得太深了,需要搜查一番。怎麼?琴聖師不讓搜查嗎?」
國師大人正色道:「我記得尊主說過,不會插手聖師殿的事,搜查一輛馬車不打緊,可傳出去,尊主將聖師殿的顏面置於何地?」
月華一步一步地走向了他:「琴聖師,本尊主怎麼覺得你是有點兒心虛了?」
國師大人埋在寬袖下的手緊緊拽成了拳頭。
月華的笑容冷了下來:「你打不過本尊主,識相的,就給本尊主讓開!」
「月華尊主!」
不遠處,忽然傳來了公孫長璃的聲音。
月華扭過頭,面上浮現起一絲柔和的笑容:「是長璃啊,長璃怎麼來了?你也要下山麼?」
公孫長璃看也沒看國師大人,逕自走到月華身前,神色凝重地說道:「發現大聖師與那個毒體了。」
月華眉梢一挑:「哦?都發現了?」
公孫長璃道:「據說是的。」
月華淡淡地掃了國師大人一眼,冷哼一聲,與公孫長璃一道離開了。
國師大人長長地鬆了口氣,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坐上馬車,快速下了山。
大聖師是在關押鬼王的密室被發現的,那兩名詢問過國師大人的弟子察覺到蹊蹺後,即刻折了回來,費了老半天功夫總算是打開了密室的石門,一進門,就看見大聖師奄奄一息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遍體鱗傷。
而本該綁在龍潯鏈中的鬼王卻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鬼王呢?毒體呢?」月華蹙眉問。
公孫長璃輕嘆一聲道:「你可留意到大聖師是被何物所傷?」
「何物?」月華問。
此時,大聖師已被弟子們用擔架抬了下去,本鎮魂釘釘了這麼多次,也不知能不能撿回這條命,而即便僥倖撿回,一身修為也全都泡了水。
公孫長璃道:「鎮魂釘。」
「鎮魂釘?」月華一愣,這個霸道的東西他可是早有耳聞,連傳聞中的那一位都不敢掠其鋒芒,這鬼王當真如此厲害麼?竟讓大聖師出動鎮魂釘了?!
公孫長璃點點頭:「沒錯,據鬼姬交代,大聖師是拿著鎮魂釘去找鬼王了,想來是想馴服鬼王的,至於為什麼鬼王跑了,鎮魂釘用在他自己身上了,我推測是那個女人醒了,找到了大聖師的別院,用鎮魂釘打傷了他,並放走了鬼王。」
「啟稟月華尊主,畢昇有事要稟。」
一名弟子緩緩走上前來,沖月華行了一禮。
這名弟子不是別人,正是早先盤問了國師大人,並在事後想起屋子裡有血腥氣的小弟子。
月華尊主冷聲道:「本尊主忙得很,你最好是什麼大事。」
弟子恭敬地說道:「大聖師出事前,曾經見過琴聖師。」
月華眉心一跳:「你說什麼?」
弟子硬著頭皮道:「大概是午飯的時辰,小的與師弟來了密室一趟,本是想告訴大聖師毒體失蹤的消息,結果……碰到了琴聖師,當時鬼王還在,琴聖師把飯菜撒在了地上,屋子裡有血腥氣,可是被飯菜的香氣蓋住了,等小的回過神來,再來密室一探究竟時,琴聖師已經不見了,地上也打掃得乾乾淨淨了,密室的石門觀賞了。等小的與師弟將石門撬開時,裡頭的鬼王已經不見了,大聖師他老人家……也……也受傷了。」
公孫長璃不動聲色地垂了垂眸子。
月華眸光一冷:「果真是琴聖師!我就知道他的馬車裡有鬼!鬼王一定在他的馬車上!給我等著,看我把你抓回來,怎麼收拾你!」
月華說罷,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弟子愣愣地看著遠走的月華,不知自己是說對了,還是說錯了,木訥地看向了公孫長璃:「長璃公子……」
公孫長璃淡淡勾起唇角,明艷的紅衣下,這一抹淡笑,艷如紅梅。
公孫長璃笑得很美,卻不知為何,弟子連腿都嚇軟了……
先是毒體出逃,再是鬼王失蹤,就連大聖師也遭到重創,整個聖教都亂成了一鍋粥,更亂的是,幾乎所有弟子都在跑茅廁,想找一隊人馬去堵國師的馬車都湊不到。
這樣的形勢,對喬薇一行人的撤離是十分有利的,只可惜喬薇不知自家閨女已經離開了,還當她在聖教。
「別找了,她走了。」
就在喬薇打算翻牆進去另一座石樓時,被身後的公孫長璃叫住了。
喬薇怔怔地轉過身來,看見撐著一把油紙傘、一襲紅衣的公孫長璃,輕輕地說道:「是你啊?」
接受他聖教的身份後,再碰上他便沒多少詫異了。
「你剛剛說什麼?誰走了?」喬薇問。
公孫長璃道:「望舒和鬼王,他們下山了。」
喬薇眼睛一亮:「你見到他們了?」
公孫長璃望了望不遠處的捧著肚子找茅廁的死士與弟子:「別問了,趕緊離開。」
喬薇深深地看了一眼:「你這樣放走我們,若是被發現了……」
「不會。」公孫長璃打斷她的話。
喬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喬薇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走上前,輕輕地抱了抱他:「謝謝你為我做了這麼多,可是真的很抱歉,我已經有冥修了,我只能辜負你,下輩子……下輩子你早點遇上我吧。」
公孫長璃的身子倏然僵住:「!」
身子僵得這麼厲害,一看就是特別緊張,果然是非常喜歡我!
喬薇鬆開了他,滿眼愧疚地看著他:「對不起,長璃。」
公孫長璃:「!」
瞧這欲語還休的小表情,我一定傷透了他的心!
可長痛不如短痛,有些事,早死心……早好!
有一天他會發現,我其實是為他好!
喬薇拍拍他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我走了,長璃,後會有期。」
公孫長璃:「……」
喬薇離開後,公孫長璃一把扒了自己的外衣,嫌棄地扔進了池子裡!
喬薇回到三殿下的屋子後,即刻讓金雕將燕飛絕與海十三叫了回來,原本也想叫十七的,可十七已經不在聖教了,妥妥噠追上小望舒了。
喬薇拉開柜子,將裡頭用棉被裹緊的女人抱了出來:「三殿下,你有沒有什麼要收拾的?沒的話,這就和我們走了。」
「這就走了?不找望舒和鬼王了?」三殿下納悶地問。
「我來吧。」海十三伸手去接喬薇手中的女人。
喬薇點點頭,將人綁在了他的背上,對三殿下道:「他們已經離開了,我們也快走,再晚,可就走不了了。」
三殿下雙手托腮道:「我也要走嗎?」
喬薇道:「你不想走嗎?」
三殿下蹙了蹙眉:「我是覺得……我不走比較好。」
喬薇明白他的意思,他或許並不精於算計,卻也知道聖教希望他留在這裡,他的失蹤,比鬼王與純陰之體加起來都要重大,所以,他們不帶他,反而更容易離開這裡。
喬薇暗暗嘆了口氣,這孩子啊,明明是被慣大的,卻半點臭脾氣都沒有,懂事得令人心疼。
喬薇摸摸他的臉:「別怕,能走的。」
三殿下默默點頭:「那好吧,我沒什麼可收拾的,走吧。」
燕飛絕將熟睡的景雲連人帶被抱了起來。
喬薇去開門,一拉開房門,就見一個杵著拐杖的婆婆,神色威嚴地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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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純陰之體,有讀者說對了,確實是熟人,至於是誰呢,大家可以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