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鬼王爹爹!(1/2)
這幾日天氣甚好,北風不大,陽光和暖,路面上的積雪略化了些,路過結了冰的小溝渠時,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
車軲轆軋在滿是積雪的路面上,轉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因坐了馬車,幾人自然不能往天梯的方向而去,否則且不論一個「普通的廚子」能不能上天梯,單是那座石橋與山洞就不是馬車能夠通行的。
幾人走了水路。
渡口的一切都已修復完畢,仿佛昨日在這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可幾人心裡都明白,鬼王就是在渡河時讓那群王八蛋抓走的。
船隻還算大,有專供馬車通行的橋板,馬車上船後,平安地抵達了對面的渡口。
幾人又檢查了一番各自的人皮面具,確定沒有破綻,才繼續前行。
老實說,他們還從這條路去過聖教,最遠只到了蒼陌峰與千巒峰,可這兩峰似乎並不在雲中城內,所以,該如何走,全靠這幾匹老馬了。
常言道,老馬識途,不是沒道理的。
上岸後,燕飛絕與海十三便沒怎麼趕車了,由著馬兒帶著他們走,這一路七彎八繞的,先是繞過了蒼陌峰,再是途徑了千巒峰,這兩峰都已被毀得渣都不剩,一個弟子都無了。
離開千巒峰,一路往東南而去,穿過一片看似繁茂兇險實則道路平坦的樹林,幾人看見了一座城池,這裡的城門就顯得人間煙火多了,至少能看見好幾道人影,也有一些進進出出的居民。
燕飛絕如今是頂著聖教弟子的臉,掏出聖教弟子的玉牌,給守門的弟子瞧了瞧,守門的弟子儼然與他關係不錯,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讓燕飛絕與海十三的馬車通行了。
今日並不是聖教開壇講座的日子,城中有著不少居民,但馬兒帶幾人走的路卻是幾條僻靜的小路,幾人本也無心欣賞城中風景,走這兒倒顯清淨了。
「怎麼還不到?」燕飛絕看了看天色,其實並不算晚,只是救人心切,少不得想快些罷了,可他又不能趕車趕得太猛,這條路不是他們曾經走過的路,趕太猛嚇壞馬兒了,馬兒四處亂竄,他們還去不去聖教了?
海十三到底是幹這個的,找路比燕飛絕厲害,他四下看了看,說道:「快了,最多兩刻鐘就到了。」
果不其然,不到兩刻鐘的功夫,幾人便看見那群建造在青山之上的古堡了。
燕飛絕坐直了身子。
喬薇拿出鏡子,照了照這張並無多大易容只略略塗了些黃粉的臉,聖教的人沒見過她的樣子,她就算是個女廚子也沒人能說二話,只是原先那張臉太過招搖,塗兩層黃粉壓壓膚色,更像個終日勞作的窮苦廚子。
山門處,守門的依舊是兩名弟子。
這二人檢查起來就比城門的弟子嚴格多了,不僅讓喬薇下了馬車,也檢查了海十三的「貨車」。
貨車裡的情況有些一言難盡,只見鮮嫩香酥金黃流油的烤全羊的身旁,立著一隻大雕,坐著兩隻小貂,外加一隻小黑猴。
四禽獸的手中都拿著一片自烤全羊身上扒拉下來的肉,看見車簾動了,齊刷刷地將肉藏到背後!瞪大幾雙無辜的禽獸眼,巴巴兒地看著挑開車簾的弟子。
烤全羊、金雕、雪貂、猴猴?
食材夠豐盛的。
弟子一笑,放下車簾,讓馬車通行了。
海十三對馬車上的食材是一萬個放心,絕對沒有摻假,也沒攜帶任何武器,所以弟子去檢查時,他連車座都沒下,放行自然也在意料之中。
車輪子咕嚕咕嚕地轉起來了。
在外人看不見的地方,烤全羊的另一面已經被吃光得只剩骨架了。
金雕拿開羽毛豐滿的翅膀,露出兩個肚子圓鼓鼓,抱著馬奶酒的酒罐子,醉得一塌糊塗的小包子。
小包子相繼打了個飽嗝。
海十三:幻聽,幻聽!
……
卻說三殿下自打送走金雕後便開始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了,他不知道喬薇他們是不是真的能夠混進來,會不會半路就讓人給認了出來。
貼身伺候的女弟子第三次送了早膳進屋:「三殿下,你好歹吃點吧。」
三殿下心煩意亂地擺擺手:「不吃不吃!說了你們的東西難吃,怎麼還給我吃?我讓你們買的烤全羊呢?買到沒有?這都快午飯的時辰了!我就要餓死了!」
女弟子訕訕地說道:「這冰天雪地的,想來道路不好走,三殿下不妨先吃一點墊墊肚子。」
三殿下固執地說道:「我不吃!我就要烤全羊!沒烤全羊我就下山!」
女弟子如今最害怕聽到的話就是他說要下山的話,其實女弟子並不明白上頭的人為何如此禮遇一個夜涼城的王子,以聖教的實力,那什麼夜涼城,根本就可以不放在眼裡,這個王子,卻和一個寶貝疙瘩似的,誰都惹不得,也怠慢不得。
三殿下瞪了他一眼,兇巴巴地說道:「你杵著幹嘛?占本殿下便宜啊?還不快出去?!」
女弟子拎著食盒出去了。
她一走遠,三殿下便拍了拍胸口,自己好兇,好怕好怕!
索性三殿下並未等上太久,就在女弟子前一出門,三殿下便聽到了車軲轆的聲音,這個時辰,能堂而皇之地將馬車駛進來的人,應該就是老字號的廚子了!
他一馬當先地沖了出去,連前去檢查的弟子都沒他腳程快,他一口氣衝到馬車前,他沒認出易容過後的燕飛絕,可他認出打馬車上下來的喬薇了。
喬薇只是將自己畫丑了些,在明知她會來的情況下便並不難辨認了。
三殿下一雙招子都亮了。
女弟子跟了過來,先是警惕地看了喬薇一眼,又看向也下了馬車的海十三與燕飛絕,這兩個弟子是她認識,沒懷疑什麼,可……為什麼會是個女廚子?
喬薇衝著三殿下行了一禮。
三殿下清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啊,原來是你啊,你怎麼來了?」
女弟子疑惑地問道:「三殿下認識她?」
三殿下說道:「當然認識了,那家酒樓的大廚啊!她做的烤全羊最好吃了!」
海十三對著三殿下行了一個夜羅的禮,用夜羅話說道:「有些菜冷了不好吃,屬下便斗膽將廚子請過來了。」
女弟子疾言厲色道:「你可真大膽!竟然把外人往聖教裡帶!」
三殿下劈頭蓋臉地凶道:「不帶我吃什麼?!你要我吃冷的啊?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想我拉肚子?!」
女弟子蹙眉低下頭:「雲英不敢。」
「走走走,沒你的事了!」三殿下將女弟子轟走了。
三殿下伸出手,想將喬薇拽回屋,喬薇沖他微微地搖了搖頭,他會意,望了望四周的弟子以及奉命前來的廚子,拿腔拿調地說道:「我……我餓了!快去做吃的!」
喬薇用還算流利的夜羅話,一臉恭敬地說道:「回殿下的話,烤全羊已經做好了,只是餡餅和羊骨頭都需要現做。」
三殿下擺手道:「我現在不想喝羊骨頭湯,也不想吃餡餅,許久沒吃你煮的酥油茶了,你進來給我煮一碗。」
「這……」喬薇遲疑。
三殿下看向一旁的廚子道:「你們幾個去把羊肉切來!別的菜……看著做吧,去吧去吧!」
廚子們就這樣被打發了,三殿下往日的性情說起來並不古怪,可到底是個孩子,一會兒東,一會兒西倒也說得過去。
三殿下領著喬薇往自己的屋子去了。
馬車上,景雲與望舒喝多了馬奶酒,早就想尿了,這會子馬車一停,趕忙從馬車上滾下來,迷迷糊糊地去找茅廁了。
四禽獸也想跟去,可惜晚了一步,廚子們過來了。
廚子們將裝著四禽獸的馬車拉去了廚房,隨後,開始卸貨。
烤全羊……半隻。
為毛只有半隻,廚子也很傻眼。
馬奶酒……半壺?
為毛連酒都只有半壺?!
好在還有金雕一隻。
可以做烤翅。
雪貂兩隻。
一隻清蒸,一隻紅燒。
至於這小黑猴嘛……嗯,能做份新鮮的猴腦。
看在這麼多食材的份兒上,廚子沒去糾結為毛只有半壺酒以及半隻烤全羊了。
廚子將那半隻烤全羊切了盤,習武之人,肚腹沒那麼嬌弱,冷肉時有食之,廚子沒多想,只是切了一小片嘗了嘗。
他本是有些不屑,想知道夜涼城的廚藝到底有什麼好?能讓三殿下把他這聖教第一大廚都給嫌棄了。
冷肉的味道,自是不如熱食好的。
可當那片肉在他舌尖融化時,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他切的是最裡邊的嫩肉,佐料與油鹽都不曾撒到這裡,它最大程度上保留了羊肉的鮮美,卻沒多少膻味,嫩嫩的,涼涼的,自帶一絲原汁原味的鮮香。
他又蘸了點對方配製的醬料,酸酸甜甜的,配上這爽滑的薄片羊肉,簡直好吃得讓人恨不得把舌頭給吞下去!
若說早先,他還有些懷疑三殿下是故意與外界的人來往,那麼在嘗了對方的手藝後,他便一絲疑慮都無了。
嘗過了這樣的手藝,連他都開始嫌棄自己的了,真是難為三殿下,默默忍受了那麼久……
這邊,廚子為一盤烤羊肉好吃到流淚時,另一邊,三殿下將喬薇、燕飛絕以及海十三帶回了自己屋。
進屋後,三殿下合上了門:「你們怎麼來的?一路上沒遇見什麼人吧?」
喬薇搖頭:「沒有,這一路還算順利,時間緊迫,我就不與你寒暄了,我們這次來主要是兩件事,一是找一本能煉化毒丹的武功心法;另一件,是救出鬼王。我聽姥姥說,心法大多是在藏書閣,你知道藏書閣在哪兒嗎?」
「知道啊!」三殿下這段日子也不是白待在聖教的,他沒事便出去溜達一圈,整個聖教,除了銀湖對岸,就沒他沒溜達到的地方,「藏書閣就在東南方,出院子後,右轉,一直走,一直走,看見的最高的那座石樓就是了。不過,藏書閣不是那麼好進的。」
喬薇想了想:「你能進去嗎?」
三殿下拍拍小胸脯道:「我當然可以啊!但我不知道你們想要的是什麼書啊。」
海十三道:「我們與三殿下一塊兒去。」
「可以嗎?」喬薇看向三殿下。
三殿下點點頭:「沒問題的,我只要不說離開聖教,幹什麼都是自由的。」
喬薇到現在也沒明白聖教這麼對待三殿下是為了什麼,說軟禁他吧,他又太自由了,連藏書閣這種機密的地方都是說去就去;可說不是軟禁他,他又不能離開聖教。
喬薇握住他的手:「不論如何,你這次都與我們一起離開,你娘在王府呢,等你等得好辛苦。」
三殿下思念母后,乖乖地答應了。
「鬼王……」喬薇剛說了兩個字,門外傳來了女弟子的通傳聲,「三殿下,烤全羊切好了,給您送進來嗎?」
喬薇抓了一塊茶餅,丟進煮沸的小鍋里。
「進來吧。」三殿下語氣如常地說。
女弟子將烤全羊端了進來,警惕地看了喬薇一眼,見喬薇果真在煮茶,沒說什麼,退下了。
可她並未走遠,而是將耳朵貼在門邊,偷聽著裡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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