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現身,出手(1/2)
夜幕低垂,姬家各房漸次點亮了燭火,甄氏在燭火搖曳的屋子走來走去,荀青瑤被晃得頭都暈了,勸她坐下,可她坐不下!
白天受的氣還沒咽下去,晚上那個女人就放狗把她兒子咬了,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荀行之一個勁兒地解釋不是少夫人幹的,可甄氏不信。
「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我摸它了!」荀行之解釋,他的手掌都差點被大白咬穿了,一個青蓮居的丫鬟給他上了藥,但藥效沒那麼快,手腫得像只熊掌,一動便火辣辣地疼。
甄氏氣悶道:「是她養的!她讓咬,才咬你!」
荀行之忍住手上的劇痛,說道:「她那會兒不在跟前,是鎏哥兒抱著的,總不會是鎏哥兒唆使那貂咬我。」
荀行之說的很有道理,當時喬薇在陪兩個小包子玩雪,根本不知道荀行之與鎏哥兒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若非說喬薇有什麼不對的,大概是沒提醒荀行之別亂摸亂碰?大白不咬人許多天了好麼?誰知道荀行之怎麼惹毛大白了?
甄氏若是冷靜下來,定能想通個中的關鍵,奈何她下午才憋了一肚子氣,對喬薇的印象可謂是糟透了,那貂又是喬薇院子養的,說不是喬薇故意整她兒子,怎麼可能?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甄氏在屋子裡踱了半個時辰中,把心一橫,撐著傘出了桂香院。
甄氏這回學乖了,沒跑到喬薇的青蓮居找不快了,她抓了個過路的下人,問了老爺住哪兒,那丫鬟傻乎乎地給她指了路,她冒著風雪,一路直奔桐院。
姬尚青正在房中喝藥,這是最後一劑,明日起,他便算徹底痊癒,不必再忍受任何的藥味。
喝藥喝到一半時,丫鬟稟報,荀夫人來了。
姬尚青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沙漏,微微蹙眉,這個時辰了還上門拜訪,著實有些不大合適,但姬尚青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讓人將她請了進來。
姬尚青換上了中規中矩的錦服,在明廳見了甄氏。
姬尚青去過荀家幾回,甄氏是認識他的,也曾與他說過話,在甄氏心裡,這就是有點小交情了,所有甄氏才敢在大半夜的「闖」進桐院拜訪。
甄氏最後一次見姬尚青是在荀蘭十五歲離開荀家,返回姬家的那年,那時姬尚青還十分的年輕,俊美的容貌吸引了滿城佳色,如今十幾年過去了,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他憔悴了許多,卻並不顯得蒼老,這或許該歸功於姬嫁人得天獨厚的美貌。
甄氏進屋,給姬尚青行了一禮:「親家老爺。」
姬尚青比了個手勢:「荀夫人請坐。」
他不苟言笑的樣子,讓甄氏的心裡打個突,但甄氏記得他從前便是如此,很快釋然了,訕笑著道:「這麼晚了,親家老爺還沒睡呢?」
姬尚青喝了一口茶。
甄氏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不愧是桐院的茶葉,比桂香院的好喝多了,她放下茶杯,不咸不淡地抽出帕子,擦了擦唇角,一副委屈的神色道:「其實我這麼晚過來,是來向親家老爺辭行的。」
「辭行?」姬尚青不解地看向了她,「這麼快就走?可是出了什麼事?」
親家老爺真上道!
甄氏委屈地抹了抹淚,說道:「反正待著也不受待見,我不如早早地回了,當初是蘭姐兒非說要我把瑤兒與行之帶到京城來,我才帶的,可如今蘭姐兒不在,沒人替我們撐腰,我們留下,也不過是受人閒氣罷了!」
姬尚青蹙了蹙眉:「誰給荀夫人閒氣受了?」
「我不敢說。」甄氏道。
姬尚青神色嚴肅道:「荀夫人直說吧,我能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若不是誤會,該替荀夫人做主的,我不會推辭。」
得了姬尚青的保證,甄氏便將下午發生的幾件事添油加醋地與姬尚青說了。
「……就一支簪子罷了,她就和我搶,搶完還給我臉色瞧!」
渾然忘記自己在那支簪子之前,究竟「買」過多少首飾了。
「還放貂咬行之。」
自動忽略貂是鎏哥兒抱著的。
姬尚青聽著,神情變得越發嚴肅,喬薇當初連姬霜的酒館都敢砸,搶甄氏幾樣首飾,沒什麼可奇怪的,她天性如此,眼底容不得沙子。
姬尚青頓了頓,說道:「小薇還小,有不懂事的地方,荀夫人是長輩,還請荀夫人多多包涵。」
姬尚青的反應有些出乎甄氏的意料,甄氏想起一路上聽到的各種傳言,以為喬薇在姬家不怎麼受寵的,但老夫人與姬尚青都似乎待她不錯,甄氏酸溜溜地道:「我知道,她才是你們姬家正兒八經的主子,我是個外人,沒人會在意我怎麼想!」
姬尚青道:「不是這個意思,荀夫人不要誤會了。」
甄氏一臉委屈道:「當初蘭姐兒答應幫荀氏謀一份差事,幫瑤兒定一門親事,瑤兒今日受了驚嚇,也不知還能不能議親了……」
「荀小姐的親事我會讓人留意,行之的差事……」言及此處,姬尚青頓住。
甄氏巴巴兒地望著他,他眉心微微一蹙,說道:「行之的事,我也會安排。」
甄氏總算是心滿意足地出了桐院。
得到了補償,甄氏心情舒暢,去了青蓮居一趟,荀行之回味起來,也十分的心情舒暢,二人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了,只有荀青瑤房中的燈還亮著,她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腦海里就不有控制地能浮現起那張英俊的面龐,這令有些慌張,也有些茫然無措。
許是他救了自己,自己只是心存感激罷了,與旁的無關。
可越是這般安慰自己,越是難以平靜。
與桂香院一牆之隔的地方,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停在了街道上,車內坐著兩名男子,二人皆穿著黑色斗篷,斗篷的帽子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光潔的下巴,與嫣紅的唇瓣,嫣紅的是較為年輕的男子,另一個鬍子吧啦的,是個大叔。
年輕的男子微微勾了勾嫣紅的唇瓣,不經意間,便散發出了幾分邪氣與邪魅的味道:「到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好聽得讓心頭酥軟。
索性鬍子吧啦的男人早已習慣,十分鎮定地挑開了車簾,往外敲了敲,篤定地說道:「到了。」
年輕男子冷笑一聲,走出了馬車。
車夫躬身跪在地上,以背為凳。
年輕男子探出華麗的腳,踩著人凳下了馬車。
鬍子吧啦的男人也跟著下了車。
二人站在巍峨的高牆下,舉目而望。
年輕男子探出一隻手來,他的手指骨節分明,修長如玉,輕輕地摸在牆壁上,連牆壁都好似蕩漾出了一層溫柔的波浪。
「姬家。」他嫣紅的薄唇中輕輕地吐出兩個字,充滿了不屑的意味。
鬍子吧啦的男人道:「大人是要今晚開始行動嗎?」
「不然?」年輕男子反問,鬍子吧啦的男人不說話了,年輕男子邪魅地勾了勾唇角,瀲灩幽魅的眸子微微地眯起,「姬家將會為它當年的愚蠢付出可怕的代價。」
「大人準備怎麼做?」鬍子吧啦的男人問。
年輕的男子冷笑,眸中掠過一絲嘲弄:「入侵姬家,摧毀姬家的一切,殺光姬家的男人,搶光姬家的女人,賣了姬家的孩子,讓他們永世為奴!本座等這一日已經等了太久,再也等不下去了。」
鬍子吧啦的男人哦了一聲,說道:「屬下已經打聽到姬家的消息了,這堵牆的後面本是一個空置的別院,但最近住了幾個荀家的客人,從這裡進去,有被發現的危險。」
年輕男子陰測測地笑了笑:「幾個愚蠢的小嘍囉罷了,本座還沒放在眼裡。」
鬍子吧啦的男人問:「那大人是打算……」
年輕男子道:「當然是換個地方進去。」
鬍子吧啦的男人:「……」
……
卻說荀青瑤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無法入眠,李氏派來的丫鬟小翠就在隔間,聽到了她屋裡的動靜,打了帘子過來,輕聲問:「荀小姐,你怎麼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荀青瑤搖頭:「吵醒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小翠道:「荀小姐快別這麼說,荀小姐是睡不著嗎?」
荀青瑤緩緩坐了起來,嘆道:「許是晚飯吃多了,有些積食。」
小翠溫聲道:「那奴婢陪你去院子走走吧?」
荀青瑤想了想,反正已經把小翠吵醒了,就算不出去,小翠也睡不著了,點頭道:「麻煩你了。」
小翠給荀青瑤披了一件兔毛披風,攙扶她出了房門。
積雪反射著月光與廊下的珠光,幽靜而清亮。
小翠將荀青瑤攙到院子的石桌前:「荀小姐坐吧,我去煮一點消食的果茶。」
荀青瑤點點頭:「有勞了。」
小翠的動作很快,不多時便煮了一碗山楂茶來,放到石桌上後摸了摸冰冷的石凳,說道:「這麼涼,我去拿個墊子。」
小翠進了屋。
荀青瑤用勺子攪拌著碗裡的山楂茶,茶水滾燙地冒著熱氣,只是看著人都暖和不少。
喝完茶,荀青瑤回了房,小翠也歇下了。
荀青瑤挑開帳幔,正要坐進去,卻猛地發現床上坐著一個一襲黑袍的男人!
她嚇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想要大聲尖叫,那人單臂一動,一把長劍落入了手中,長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將她的話生生卡回了喉嚨。
男子緩緩抬起頭,露出了臉上的金色面具,面具下,是一雙蠱惑人心的眼睛,美得勾魂攝魄,他肌膚白皙如玉,唇比女子的更為嫣紅,唇角微微地勾著,有一絲漫不經心的邪魅。
「噓。」他修長的指尖貼上唇瓣,如玉的手指按在嫣紅的色澤上,美得像是一副濃墨重彩的畫,「別叫,不然你的小腦袋可就保不住了。」
這聲音,也異常的好聽。
這個華麗美艷的男人,笑起來實在是魅惑人心,再配上這樣的聲音,荀青瑤的腿都險些軟了。
荀青瑤看了看小翠的屋子。
男子輕輕一笑,華麗如重彩,勾得人神魂顛倒:「別看了,她今晚是不會醒了。」
荀青瑤深吸一口氣,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堪堪壓下了心頭的驚懼:「你是誰?」
「你覺得你有資格問我話嗎?」男子微微偏了偏手,冰冷的劍刃貼上了荀青瑤的臉龐,荀青瑤只覺自己被一條毒蛇給貼上,嚇得渾身一陣哆嗦。
荀青瑤顫聲道:「你想幹什麼?」
男子笑道:「不幹什麼,就是想來幫你一個忙。」
荀青瑤一愣:「幫我一個忙?我有什麼需要你幫的?」
男子慵懶地說道:「這就得問你自己了,我能滿足你任何一個願望,只要你提出來,我就都能答應你,現在,趕緊想想,你有什麼是需要我去做的?」
這、這是在逼著她……向他求助?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幫我?」
男子勾唇一笑:「本座是好人,本座最愛助人為樂。」
荀青瑤哽住。
男子的笑意深了深:「不過,本座這麼愛助人為樂,你是不是也得幫本座做點什麼?」
來了來了,就說沒這麼簡單的。
「不用著急回答本座,你可以先考慮考慮,等你什麼時候需要本座了,就吹響這個笛子,本座一定會讓你如願。」
男子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物件放在了床上。
荀青瑤的胸口起伏得厲害,並不敢伸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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