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過夜（1/2）

第三十六章

隊長面色陰沉的走了過來，站在楚遙身邊，沒有說話。

「送他最後一程吧。」楚遙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他在審問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結果。

隊長沒有動身，只是出神的看著遠方。

良久良久，這個飽經風霜的漢子終於流下了一滴眼淚。

「我們家和小路家祖祖輩輩是鄰居，那一年，我父親葬身在盜獵者的車輪下，是小路的父親，當年他才十五歲，接過了我父親的槍。那時我五歲，他便成了我的大哥。」隊長臉上的淚水無聲滑落，楚遙只是靜靜的聽著。

「但是他更像是一個父親，我的父親。」隊長緩緩說道，「我十七歲那年，他死了，留下了一個還未出生的孩子，嫂子在生完孩子之後沒有多久也去世了。」

「所以，你就成了小路的父親？」楚遙心中大概已經知道了整個事情。

隊長點了點頭，說道，「干我們這個的，傷亡率很高，只是我不知道，小路這一家到底做錯了什麼，連一個傳承都沒有留下，就徹底斷了。」隊長臉上悲痛難以自已。

楚遙沉默了一下，他知道此時此刻，這個漢子，看著自己養育了將近三十年的孩子就這樣死去，而且是被極其殘忍的方式分屍，他心中的信念正在一點點崩塌。

「我有一次執行維和任務，打掉了一個毒梟，裡面找到了好幾具被虐殺的緝毒警察的屍體，都是在活著的時候，被挖去了雙眼，挑斷了手筋腳筋，身上的骨頭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耳朵和舌也大多被割下來的。」楚遙回憶著那一幕，他還清晰的記得，當他們終於闖進那個房間的時候，一個戰友直接跪在了地上痛哭。

「很難說，明天的我，會不會就是那些屍體中的一員。」楚遙頓了一下，拍了拍隊長的肩膀說道。

「沒事，謝謝你，我只是仿佛看到小路臨死前的絕望和痛苦，情緒有點崩潰了，你不用擔心。」隊長抹乾眼淚說道。

楚遙點了點頭，沒有在說什麼，曾經他也動搖過，問自己為什麼，自己最親近的人都保護不了，談什麼保家衛國，有什麼意義？後來，他看著戰友一個個在他身邊倒下，他看著他們，幸運的還能蓋著國旗運回祖國，而絕大多數人，淪為了動物的食物，他明白了，這些本沒有意義，這是一種精神的傳承。

在這一點上，楚遙無法安慰和開導隊長，這種事情，明白了就是明白了，不明白的人，即便是再多的解釋，也有無數的理由反駁你，只看他的選擇。

「按照他們說的地點，去搜尋一下。」隊長轉身來到其他悲痛的民警面前，說道，「我們接小路回家。」

「隊長！」一個民警流著淚站起來，把槍上膛，看著盜獵者老大四人，他的意思很明顯，想替小路報仇。

「執行命令。」隊長喊道。

「是！」那個民警流著淚，不甘的收回了槍，轉身跑開了，他怕再站在這裡，會控制不住自己。

「天色也不早了。」隊長看著散去的眾人，轉過身來對楚遙說道，「你們要不要跟我們一起會村莊，夜晚的荒漠，風沙很大，走夜路很容易迷路。」

「恭敬不如從命。」楚遙點了點頭說道，即便隊長不說，他們也沒有辦法繼續前行了，他腿上現在一點力氣也用不上，而姜溪連車都不會開。

由兩輛越野車拖著楚遙他們的法拉利，三輛車緩緩回到了最初的村莊。

「你們今天就睡在張大嬸家吧。」隊長說道，「通知伙房，今天加倆菜，招待客人。」

楚遙點了點頭。

「等等，隊長，」姜溪看了一圈破破爛爛的房屋，似乎在風沙中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塌下來的樣子，有些擔心的說道，「我帶了帳篷，我睡帳篷好了。」

隊長看了看楚遙，楚遙尷尬的攤了攤手，顯然隊長也知道姜溪在嫌棄他們的房子。

「也行，需要被子嗎？」隊長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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