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個城市的暗面---流浪漢（2/2）

「謝謝你，先生。」流浪漢從報紙里伸出枯瘦的手掌，慢慢靠著牆，接過楚遙遞來的東西，慢慢吃了起來。

「老先生，您是中國人？」楚遙本來是無意用了漢語說話，沒想到那人竟然也能流利的和他對話，但是也許是因為流浪漢太髒了，也許是燈光太暗，楚遙分不清楚他是個白人還是黃種人。

「不是，我是一個美國人。」流浪漢說道，「我之前是一個中國老先生手下的小跟班，跟的時間長了，就一直說的中國話。」

「那位老先生？」楚遙問道。

「被人害死了。」流浪漢放下手中的東西，緩緩嘆了一口氣，說道，「老先生待人很和善，只是做生意，得罪了這裡的一個黑人團伙，之後，他們偽裝成流浪者，老先生就這樣被他們暗殺了。」

楚遙沉默，他知道流浪漢說的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的舊金山，簡直可以用魔鬼之城來形容，那是被上帝遺忘的地方，那裡滿地上金子，但也滿地是鮮血，善良沒有寫進這裡的規則之中。

「之後，我們的店面被圍攻，清剿了，許多人死在了那裡，我躲著屍體堆里，躲過了一劫，但是被打斷了雙腿，也沒人記得一個店面的服務員的死活，所以我就成了這個城市的幽靈。」流浪漢平靜的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活下去早已經讓他不再抱怨命運不公，不再哀憐自己的遭遇。

「那老先生可曾想過，到底為什麼，直到現在，這裡的人還是那麼仇視中國人呢？」楚遙問道。

「也算不上仇視，這麼多年了，這裡的人已經慢慢淡忘了之前的血腥，也學會了理智，但是他們對中國人的印象始終沒有改變。」流浪漢說道。

「什麼印象？」楚遙問道。

「虛偽，貪婪。」流浪漢嘆了一口氣說道，「其實我知道老先生是個很好的人，這裡的大部分經濟是由中國人，或者中國後裔掌握的，那些白種人或者黑種人，為了掩飾自己不如黃種人的現象，就抵制中國人，再加上現在當政者的引導，也就形成了現在的樣子。」

楚遙點了點頭，恍然大悟，原來是一種自卑心理在作祟，說道，「老先生，多謝您了。」

「沒關係，」流浪漢邊說邊快速的吞咽著食物。

「不用急的，您可以慢慢吃。」楚遙說道。

「你不懂，等你一離開，這些食物我是保不住的，這裡，不止我一個流浪漢，但是我雙腿殘了，鬥不過他們。」流浪漢有些悲涼的說道。

楚遙頓時心中一驚，沒有想到，這個城市的暗面竟然還是那麼原始，但是他也知道，即便是現代，所有自喻為文明的國度，都存在著這樣的情形，他點了點頭，本來想再給他一些錢，現在看來，很可能會因此害了他。

楚遙看著流浪漢慢慢吃完了東西，這才離去，倒不是他無動於衷，而是他見過太多的比這還要悲慘的多的事情，再經歷過太多次無能為力之後，他明白，命運給了每個人賦予了特定的任務，完成自己的任務，就是對這個世界最大的善意。

舊金山的夜色依舊明亮，霓虹徹夜不休，風吹過，裹在流浪漢們身上的報紙也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