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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恕你無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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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息怒……」聞聲而動的是裴中貴,他手腳麻利的收拾著被打翻的筆架,趁著低頭撿拾毛筆的機會沖駙馬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又像一座雕像般站到了皇帝側後方,眼觀鼻、鼻觀口,毫無表情。

「兩位相公,下官得罪了……陛下,臣以為兩位相公所言都有道理,但又都有偏頗。宋夏兩國之間只能存留一個,所以戰爭在所難免,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早晚都要打,晚打不如早打。且必須一戰定勝負,不然北朝就會相機而動,使我朝腹背受敵,後果不堪設想。」

裴中貴這個人洪濤始終看不透,見過好幾次面但說過的話不足十句,連一句有營養的都沒有。但在這個關鍵時刻他卻主動向自己示意,為什麼不清楚,但意思洪濤看懂了,他是告訴自己可以說。

反正也沒選擇了,說了是得罪宰相、不說得罪皇帝,兩害相較的話還是得罪宰相吧。大不了自己把之前的產業全舍了回去接著當瘋駙馬,只要啥事兒都不干,宰相也拿自己沒轍。

「想一舉擊潰西夏,僅僅靠箭矢和甲冑還不夠,打勝可以殲滅很難。但如果不殲滅夏軍主力,就達不到擊潰西夏之目的。過不了多久他們還會捲土重來,確實有點白白耗費國力。」洪濤剛開始說的時候,王安石還摸著鬍子做欣慰狀,可是越聽臉越黑,最後乾脆連眉毛都立了起來。

「但也不能由得夏國修生養息,待到他們認為合適的時候主動來進攻我們,那樣就太被動了。光搞好國內經濟並不能退敵,雙方的貧富差距越大,敵人就越要選擇戰爭。只要他們不甘心臣服我朝,就別無選擇。況且我朝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還望陛下贖罪,臣下面的話有些大不敬。」

看到王安石馬上就要發飆,洪濤話鋒一轉又把矛頭指向了洋洋自得的司馬光,看樣子話更狠,都要大不敬了嘛。

「恕你無罪,速速說來與朕聽!」神宗皇帝聽的很認真,可聽了一半突然斷了,立馬又要拍桌子。

「我朝隨稅賦數十倍於夏國和北朝,但官員數量、軍隊開銷、朝廷開銷也比他們多得多,朝廷中意見還不太統一,內耗相對而言更大些。官制、稅賦方面臣暫且不談,以兵制為例我朝就占不到半點便宜。領兵打仗講究的是指使如臂、互相配合、後勤補給充足,但我朝兵將之間互不熟悉,將將之間少有溝通,後勤更是獨成一系,根本談不上配合。此乃祖制臣明白,但此一時彼一時,非常之時用非常之策,想必也不算有違祖制。」

這番話說得確實大不敬,不僅僅是對當朝,連祖宗都繞進去了,聽得裴中貴一臉蠟黃。想必他此時已經後悔了,真不該慫恿這位瘋駙馬實話實說。就算欺君也頂多是貶官遠竄,現在可好,一刀咔嚓了都是輕的。

「瘋言瘋語,駙馬瘋病未愈,陛下不要和他一般見識。」不光裴中貴被嚇到了,王安石鼻尖上也冒了汗。

駙馬說的道理並不新鮮,從皇帝到大臣沒幾個不懂的,但懂歸懂,如何去做就是另一回事兒了。這會牽扯到每位官員和官員的家屬,阻力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這種話不能說的太直白,玩政治講究說話留餘地、做事穩准狠。當面指責領導無能、領導祖宗也有錯,能有好果子吃才怪。

但不管怎麼講駙馬也是自己這邊的人,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局面,該保還是得保,好在駙馬還有個瘋病的藉口可以利用。

「臣以為駙馬條理清晰,非瘋癲之人所言,只是不知何為此一時彼一時、非常之時用非常之策。」

司馬光的胖臉上也見汗了,他也不願意駙馬這麼快就把皇帝得罪狠了,這位的政治素養這不咋地,但生財之道嗷嗷強。有他在新舊兩派中間攪合,可以消除很多激烈衝突,留著還是很有用的。

不過在如何搭救駙馬的方式上他更狡猾,不是去向皇帝求情,也沒給駙馬找藉口,而是要把話題引申下去,說不定聊著聊著真能聊出點有用的東西,也就把前面那些大不敬的話給淹沒了。

「朕說過恕你無罪,且把話講完!」神宗皇帝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他好像已經習慣了妹夫這種二百五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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