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惡毒(2/2)
只是等鋤頭鋤下去之後,站在那裡的陸振陽已經失去了蹤跡,反倒是莫名跑到了他的身側。
陸振陽此時還好整以暇的慢慢說道,「伯父,你好像真的奈何不了我。」
說完,他這才又是一巴掌抽下去,像隨手拍了一下蚊子一樣,抽到了我爸另一側的臉頰上。
這一下他用力極大,我爸的身子像是一個陀螺一樣,在空中旋轉了幾圈,這才再次摔倒在地上,嘴角不斷有鮮血涌了出來。
可即便身受重傷,我爸半點害怕都沒有,雙手使勁的撐著,試圖從地上爬起來,可惜他努力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最後只好氣喘吁吁的翻了個身,躺在地上,衝著陸振陽一口唾沫吐出去,手裡使勁兒的揮舞著,似乎想再給這狗日了一鋤頭。
只可惜的是,他的鋤頭早不知道哪裡去了,狂亂的揮舞半天之後,非但沒傷著陸振陽一根毫毛,反倒是牽動了自己的傷勢,嘴裡大聲的咳嗽起來,不斷有鮮血往外面湧出來。
那咳嗽聲,像是一片片鋒利的銼刀,在我的心頭瘋狂的銼動著,我拼命的想調動道炁,拼命的想念動咒語,拼命的想衝到陸振陽跟前,哪怕打不過他,死在他手裡也可以。
但我做不到,我什麼也做不到,我調動不了道炁,念動不了咒語,連衝到陸振陽的跟前都做不到。
我像個最落魄的乞丐,站在那裡,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我爸去拼命去送死,只能任憑自己懦弱的淚水橫流。
這時候陸振陽似乎對摺磨我爸沒興趣了,一腳把他遠遠的踢了出去,從我家院門口一直踢到了院子裡面,重重的摔在地上,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終於停了下來,再也聽不到聲音了。
然後他好整以暇的拍拍手,走到我媽面前,笑容滿面的說道,「伯母,我累了,你去給我下碗面好不好?」
我媽看到他走過來,全身都在猛烈哆嗦著,她平素里是個兇悍女人,跟我爸鬧起彆扭來,能抓他一臉血,可此時她一點也兇悍不起來,只是滿含著兩眼的淚水,撲通一下跪在陸振陽的面前,哭喊著跟他求情,求他放過我。
陸振陽臉上的笑容逐漸冰冷了下來,伸手指著自己的斷臂,猙獰說道,「你讓我放過他,可噹噹初可沒放過我?這條手臂是誰弄斷的你知道嗎?是你兒子!憑什麼我現在要放過他?嗯?你告訴我,憑什麼我要放過他?」
說完之後,陸振陽猛烈的吸了幾口氣,像個瘋子一樣,揉了揉臉之後,居然又笑了起來,再度對我媽說道,「所以啊,我肯定不能放過她……要不這樣吧,你去給我下碗面,等吃碗麵,我心情好了呢,說不定就會放過他?」
我媽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眼睛裡面猛然放出光芒,沖他問道,「真的?」?
陸振陽不耐煩的擺擺手,「當然是真的,你快去。」
我媽用她最快的速度從地上爬了起來,往廚房裡沖了進去,就在這時候,陸振陽卻好像玩累了一樣,吐了口氣對那個黑衣老者說道,「三爺爺,我不想玩了,把他家房子給毀了吧。」
黑衣老者嘴角露出一絲獰笑,伸手往前一指,然後嘴裡念出了一個單音法訣,一瞬間,連我都感覺到腳下一絲震動傳過來。
四周像是發生了一場地震,轟隆隆的一聲響之後,我家房子徹底坍塌了下來。
短短几秒鐘之後,原本乾淨整潔的一個農家小院,只剩下了一片殘壁斷垣,衝進廚房裡的我媽,還有躺在院子裡的我爸,全都不見了蹤影。
我呆滯的站在那裡,眼前是絕望的殘骸和土灰,遠處是血染的暮雲和落日。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極天涯不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