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黑影(1/2)
想起文天祥,我腦海中湧出的,首先便是文山一脈,當初聽張坎文說起文山一脈的傳承時,我還覺得其中多半有牽強附會的地方,畢竟給自己找個名人老祖宗是世俗通病,但如果燕南天說的是真的,那文天祥還真是個風水大師,晚期又時常在廣東地區活動,留下一脈傳承倒也說得過去。
只是這以太歲鎮國運,以商代古禮振興龍脈之舉,未免有些太匪夷所思了,讓人聞之便覺心馳神往。在那個漢室傾頹的時代,以一人之力,硬要逆勢而行,用古祀之禮,尋來太歲,振興一整條龍脈,著實不可思議。
天下龍脈,起自崑崙,入中國有三條,北龍沿黃河而下,經青海甘肅,入蒙古北京,再出東三省,至朝鮮,余勢入日本島而沒。中龍則沿長江與黃河源頭而下,入川出陝,經河南安徽,最後到山東境內,至中嶽余勢方竭,匯入渤海灣中。南龍則沿雲貴而下,過兩廣,沿東南沿海,過福建浙江,入江蘇境內而隱。
龍脈之說,小則定墓塋,大則安國邦,歷史上王朝興衰,皇權更迭,莫不與龍脈相關。亘古以來,華夏大地便由中龍獨領鰲頭,文明自河洛起,王權皆看西安洛陽兩地,這兩處在中龍節點之上,那是華夏文明最興盛的時代。隨著時勢推移,萬物皆有興衰,中龍漸沒,北龍興盛,此消彼長之下,到了宋末,隔天換地的時刻終於來臨,遼金交替而起,耶律完顏兩個氏族各領風騷,最後在蒙古鐵蹄下,整個亞歐大陸盡皆淪陷。
漢族這個造物寵兒,鍾靈世間毓秀數千年,終於在這一刻,結束了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統治。自此之後,雖有布衣自淮右起,借南龍之勢重奪王權,但斗轉星移,北龍之勢難遏,三百年後終是卷土再來,與之相比更難言的是,西龍歷數千年積累,在中原陷入戰火之時,龍氣井噴而出,大航海時代開啟,足跡逐漸遍布世界,統治也隨之而來。接下來中原大地的王權紛爭於天下大勢已無甚瓜葛,權力中心西移,新時代終究到來。
再說千年之前,南宋朝廷偏安一隅,文相獨立支撐,軍政無力的情況下,最後只能試圖改天換地,以龍脈定鼎之歸屬,那個時代發生過什麼事情,此時以無從查證。但簡單推敲,卻也看的明白。南宋臨安城乃是今日杭州,處於南龍尾端的節點上,溯本追源,若要興南龍,須找龍興之地,兩廣便是其中關鍵,具體方位以我此時修為並不能看出,但從文相的作為上來看,毫無疑問,南龍興盛之地便在深圳,是以才有這一處太歲埋屍、真龍將顯之地。
或許是蒼天之力終究不可惘逆,文相最終失敗的理由已不可考,但身為漢人,追憶之下,這個試圖挽救漢人族運,拯救華夏國運的風水大師,足以稱之為漢人脊樑。後人思之,誰人不熱淚翻湧?
崖山之日,銀州湖上,崖門之側,陸秀夫負宋帝沉海,二十萬漢民無力抗爭,抱著最後的信仰跳海赴國難。宋末三傑中,獨文天祥被俘於蒙古人戰船上,目睹這一幕,卻未同赴幽冥,而是苟活下來,北上燕京三年,其中艱辛何足為外人道,此時想來,當時他應該還抱著一線希望,等待太歲化龍之時到來吧。
可惜,歷史終究只留下一聲長嘆。
腦子裡想著這些事情,我沉默著沒說話,忽然又想起了張坎文兄弟二人,文非依然作古,文山一脈獨留張坎文一人,此時也不知過的如何。
相傳崖山之日,文相血脈盡皆捐軀,文山一脈應該是他唯一沒有血脈的後人了,若是張坎文再出意外,這一脈便永遠斷了傳承,念及至此,我心裡默默生出一個心思,以後但有能力,一定護得張坎文平安。
正思慮間,我們已經出了山洞,來到最初下來的這個碩大洞穴內,不知為何,早先留在這裡的張副局長等人盡皆不見,滿地的照明設備還在,把四周岩壁照的燈火通明。
我四下里大略看了幾眼,這裡應該原本便是個山洞,略經人工休整而成,就跟那些陶俑一般,當初文相根本沒有時間和人力來製作精巧之物,是以山壁四周粗獷原始,裸露的山岩盡皆在目。
這原本沒有什麼,但如此環境之下,我們下來那處的方形祭台就顯得很奇怪了,原因無他,這個祭台實在太精緻了些。
祭台長寬各十米,通由石英石塊砌成,巨大的石英石本就罕見,更何況這些石條堆砌在一起,中間幾無肉眼能看到的縫隙,精緻異常。除此之外,祭台上的那個圓井更是精巧,看不出什麼材質,但在夜色中卻有微弱螢光,而且根本不是石塊砌成,而且由通體一塊巨石,生生雕出來的。
跟四周的粗獷風格相比,這個祭台著實扎眼了些。於是這一路上我忍不住一直盯著這祭台看,走到那圓井旁時,我還特意用手從裡面掏了些水,放在鼻子旁嗅了嗅,這水清冽,聞起來還有一絲極淡的芳香之氣,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沒敢喝一口。
水質清冽,證明這水乃是一處活水,下面必有極深之井,直通地下水層,這更加深了我的疑惑,要知道,古時打井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這種打到地下極深處的井,這種井無論旱澇,四時井水不竭,很是珍貴。這麼一眼井,人力充足的情況下也得耗時數月,文相當時艱險的情況下,為何非要打這麼一眼井出來?
許多疑問盤亘在心中,我卻怎麼也想不出緣由,此時燕南天已經站在井邊,不過他並未先上去,而是讓陳揚庭先上,我中間,他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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