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報復(2/2)
「什麼好好的?就是吃了一頓飯嘛,哪有發展那麼迅速的?」
「你要跟他說什麼?崩了?我跟你說啊影子,你要是敢……」
「這是怎麼了?」廚房門口,陸然拄著拐杖笑吟吟的站在兩人身後,看著這劍拔弩張的架勢,輕描淡寫的問了句。
「沒事沒事,是不是吵到了你了啊然然,對不起啊,阿姨我天生大嗓門。」
「我來幫您吧,反正坐著也無聊。」
「不行不行,你這腿不能久站的,影子,快扶然然出去啊,好好陪著!」
楊影對自己母親變臉的速度嘖嘖稱奇,前一刻還橫眉冷對,這會兒和顏悅色,皺紋都笑出來了。
秦遠的父親,老實敦厚,是個正派的男人,秦遠的眉目跟他很像,可以看得出來年輕時候也是個美男子。
他提著菜和肉回來,楊嫵趕緊過去接住,「茶給你泡好了,快坐著歇會兒。」
「這點東西,不累的,我幫你。」
「不用了,別越幫越亂了,陪著然然說會兒話。」
「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叫我。」
簡短的對話中可以看得出。兩人相敬如賓,感情好得很。
楊嫵比他年輕十來歲,對他多了一重體貼和照顧。
楊嫵特意把老伴叫進廚房,說了幾句悄悄話,把陸然的身份告之,怕他說了不該說的。
秦遠的父親出來時,態度明顯變得恭敬不少,坐立不安的,陸然哭笑不得,「叔叔,我男人跟秦哥是好兄弟,我和影子是好閨蜜,關係鐵著呢,都是自家人,您就別對我這麼客氣了。」
「好的好的。您坐您坐。」
楊影對自己父親的態度也是無奈,給陸然對了下眼神,起身,「我去幫媽媽,爸爸你們聊。」
楊影關了廚房的門,客廳里,一時安靜下來,陸然看楊影父親是在太拘束,就笑著道,「叔叔,聽影子說,您退休前是為國家搞古物鑑定的?」
「是啊,那時候總是跟著考古隊五湖四海的跑,蹲一個坑就是幾年,現在不行了。過往風餐露宿把身體熬壞了……」這麼說著,他眉目間依然帶著眉飛色舞的神往,艱苦的日子,苦樂參半,對事業和愛好的追求,永遠是男人心中最美好的回憶。
「然然對玉石也頗有研究呢。」楊影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說了句。
男人鋒銳的眼神盯著陸然,「真的?」
他猛地站了起來,「看不出來啊,正好正好,我在家憋死了,來,讓你看看我的幾件藏品。」
他激動無比的朝書房走去,陸然扶著拐杖起身,走過去時回頭瞪了楊影一眼,楊影雙手作揖。口型說著,「求你了,幫幫我!」
陸然無奈瞪她,跟著楊影父親進了書房。
陸然走進去,迎面就是徐悲鴻的畫,書架上一半是書一半是古玩,陸然閉眸感受了下,來自於第二列書架下面的一股力量,感覺強大,醇厚,清涼,沁人心脾,陸然朝那處走過去,蹲下來,抬頭看他,徵詢他的意見,「可以嗎?」
男人眸子裡升起驚異的光芒,點了下頭。
陸然伸手,把最角落毫不起眼的小木箱捧在手裡。
男人眼睛裡光芒四射,「是個行家!小小年紀就這麼不凡,實在是厲害!除你之外,我只認識一位,就是我年輕時候結識的世外高人,他能夠隔物感覺到玉石的清涼之意,他是天生的玉石鑑賞家,極具天賦。天大地大,無奇不有,沒想到,我這一生,得以見到第二位,死而無憾了!」
「叔叔言重了,我這不是什麼天賦,只是對冷熱比較敏感而已。」
男人但笑不語,「您謙虛了。」
他小心翼翼的從陸然手裡接過箱子,放在書桌上,從柜子里取出小鑰匙,打開,裡面有一個紅布包,揭開紅布又是一層黃布,一層油紙,油紙裡面一層綿紙,包著四顆龍眼大的夜明珠。
這是天然的夜明珠。
陸然稀奇的用手摸了摸,除了在凌路的結界裡看過夜明珠,陸然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大質量這麼好的夜明珠。
通體為綠色,圓滑而光潤。
男人把燈關閉,窗簾拉上,黑暗環境中能發出晶瑩透亮的光芒。
燈打開,男人把箱子闔上,表情肅穆道,「這是那位高人去世前交給我的,原本有九顆,鑲嵌於那個太后的鳳冠之上,這四枚原本是討好外國人讓宮女送過去的,幾經輾轉,後來被我那友人無意中所得,他因此失了性命,把東西托給我,按說這是國寶,我該上繳的,但後來我從報上得知。這夜明珠他是從國軍隊那裡搶過來的,我不知道具體原因,要是上繳了,我自己被迫害無所謂,我怕我家人也被牽連,你知道的,那時華夏建國沒幾年,我有這個顧慮也在情理之中,這一耽誤就是幾十年,一直是我的心病。」
陸然聽出了他的意思,他想讓她幫忙。
陸然覺得這不是問題,這事兒過了幾十年,這時交給國家,國家肯定會給記功的。
重點是,「那人交給你,有說怎麼處置嗎?」陸然覺得這個人,有些奇怪。
「沒有,他被人追殺,走得匆忙。」
「走了,沒死?」
「沒死,但也只剩下一口氣了,他怕連累我,執意要離開。」他言語中難掩悲痛,「就算當時沒死,那時他已過古稀之年,現在早已……我這一身本領都是他所教,但我從來不敢對外人講是師從於他,他向來很神秘,脾氣很古怪,我曾經救過他一命他才傾囊相授,我一直難忘他的恩情……」
他眼裡閃爍著淚花,陸然看他,「如果您信得過我,我先替您保管。」
「多謝您了。」他正是此意,「他把這東西給我,我不交給國家良心不安,我交給國家,愧對於他的教育大恩。」
交給陸然,是最好的選擇。
懂得玉石的人,對玉石有種莫名的喜愛,必然不會糟蹋了這東西,師傅若是知曉,也會覺得欣慰吧!
陸然想了想道,「涉及到軍方,一定要謹慎對待,多年前的事情我會找人查一下,也許害您師傅的另有其人,您靜候我的消息吧,真相大白之時,如果契機合適,再捐給國家不遲,您說呢?」
「行行行,如果能查清楚,那就是最好的,我師傅不能白白的蒙上跟國家對抗的冤名。」
「好。」
陸然看了眼腕錶,還早,楊影沒過來叫他們吃飯,估計還沒做好,趁這時間,陸然開口了,「叔叔,這件事我不會瞞著秦遠,他是我老公最得力的助手,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這個,您沒意見吧?」
他笑著搖了下頭,「怎麼會有意見,遠兒能得周總的器重,我開心還來不及,當年,老周總對他的培養和扶持之恩,我謹記在心……」
往事,不堪回首。
他有他的無奈,不願為外人道。
不過,看得出來。他對秦遠的父愛,也是真切存在的。
這就好。
陸然微笑著問,「那您覺得,您兒子,是個好人嗎?」
「當然!」他想也不想的回答,聲音很大,似乎不願意自己的兒子被人哪怕一絲絲的質疑,「他對我,對你阿姨,心存怨恨,我們都理解,但那並不能說明他不是一個好人,他跟周總和您相處的時間,比我們要多,想必。你們都知道他的為人,他是一個好孩子!一個聽話的好孩子!要不然,也不會對他那個母親那般容忍,她去了,他依然把她的遺言記在心裡,這麼多年來,他跟我們不親不近,自己又何嘗會好受?」
「他母親……」
「我也不怕您笑話,但那個女人,真不是個好東西,她明明有充足的財力養大兒子,卻非要把兒子送到孤兒院,她還資助孤兒院,不是為了讓兒子過得好,而是買通孤兒院的人故意為難自己兒子。不給他飯,而她自己,偶爾會去看他,故意把饅頭扔到狗盆里,讓他從狗嘴裡搶食吃,孩子餓得,只要是吃的就去搶,哪裡管什麼羞辱不羞辱的,她身為母親還在旁邊哈哈大笑,竟然還拍下錄像傳給我,你說她,報復心竟如此之重,我,我當時看了自己兒子那樣,我這心裡實在是又可憐又惱恨。我恨不得把她殺了……」
他說著,聲音哽咽,「我要是對遠兒稍微在意一點,那女人就更加變態的對付我兒子,我只能疏遠他……」
陸然被他的話驚住了,這世上,有這樣的母親?
因為對男人心存怨恨,報復到自己兒子頭上?
兩人的情緒都有些不穩,過了許久,陸然才再次開口,「秦遠喜歡影子,這您知道嗎?」
「知道,這個家裡,他也就是對影子態度好一些,要不然。這個家都不會回了……」
「我說的喜歡,是愛。」
他狠狠一怔,嘴角震顫,「愛?你說遠兒愛上了影子?這,這不可能!」
陸然點頭,清淡的語氣問他,「怎麼,你覺得,這是不被允許的嗎?還是說,您覺得自己兒子是個好人,這話是假的?你覺得自己的好女兒,配不上他,還是,您怕他愛自己女兒,是一種報復?」
她把他心中所想。一口氣問了出來。
男人臉上閃過一抹狼狽之色,表情從震驚,難以置信,恍然,再到後來的擔憂,陸然都清楚的看在眼裡。
「是最後一種吧。」陸然輕輕的問。
「是,您猜的沒錯。」他對陸然,有種特別的尊重,不顧年齡,執意稱她為『您』。
「您也說了,他跟我們相處的日子,比您要長,我可以負責的告訴您,您的兒子,真的很優秀,真的很正直,他的正直,不允許他玩弄女人的感情為自己復仇,尤其是自己愛護的妹妹。」
他彷徨的徘徊在書房裡,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陸然又說了句,「影子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