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落水(1/2)
高以翔拿著手機,為難的望了眼陸然和楚白。
楚白感知極其敏銳,即使沒有抬頭,也知道高以翔在看他,什麼意思,他自然清楚,但是小鹿不願做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做。
「楚爺……」高以翔剛開了個口,就收到楚白淡淡一瞥,身上一瞬間釋放的冷意裹著冰碴子刺過來,高以翔嘴角微抽,握著手機沒進反而後退一步。
陸然從楚白胸口抬眸,看了高以翔一眼,知道他接的是周靖安的電話,她剛才沒接,是不知道跟他說些什麼,他深夜離開肯定是有事要忙,她心裡鬱悶卻也不想耽擱他辦事,接了就絕對不會隱瞞的告知他,他了解之後,半道里回來勢必會耽誤辦事,不回來又覺得對不起她,何必讓他左右為難呢?
乾脆,不接。
可是,電話打給了高以翔,她再不接就像是在跟他鬧彆扭似的,她並不是。
抬手,她把手機拿了過來,「喂,周靖安。」
周靖安的聲音夾攜著引擎的巨響,「陸然,抱歉,遇到這種事,我卻不在你身邊。」
陸然擰眉,「你有要事在身,我原諒你。」
「不是什麼要事,卻是我的責任,陸然,回去之後我會跟你說。」
「好,你是在開車嗎?你一個人?」
「嗯,留下苗青在那邊替我辦事。」
周靖安駕車行駛的是環山公路,霧蒙蒙的,能見度很低,眼看到了山腳下,直路走起來會好許多,他更加放心的踩下油門,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麼,明明陸然那邊的情況盡在掌握。從中午起一顆心就總是亂跳,像是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陸然。
他歸心似箭!
驀地,前面出現了一輛貨卡。
貨卡司機像是喝醉了,開得歪歪扭扭。
眼看快到撞上時,周靖安猛打方向盤,與貨卡擦肩而過!
而他的車子,卻直直衝下公路,順著斜坡滑了下去!
陸然聽到了尖利刺耳的剎車聲,還有奇奇怪怪的咯噔咯噔的聲音,最後是咚地一聲很大很悶的重響,陸然終於忍不住叫道,「周靖安,你就不能開慢點?我這邊沒事兒的,白大哥也在。鄒哥和高以翔他們早安排好一切了,你趕回來的時候這邊早就塵埃落定了……」
話音落下許久也沒聽到周靖安吭一聲,陸然一愣,試探的叫了聲,「周靖安?你在聽嗎?」
依然沒有聲音。
陸然心裡閃過一抹不好的預感,霍地從床邊站了起來,聲音失了冷靜,「周靖安?周靖安!周靖安你說話呀!」
楚白看她一副要哭的樣子,伸手按住她的肩,從她手裡把手機拿過來,放在耳邊聽了一下,似乎有淙淙的水聲,偶爾,還有一串似乎從遠處飄來的汽車鳴笛聲,楚白把手機掛了,再撥過去。無人接聽,他對陸然道,「他手機掉了。」
陸然吃驚,「掉了?」
楚白點頭,陸然疑惑的問,「可是,怎麼可能?他在車上!掉也是掉在車上。」
「手機應該是在車外,大概是被甩出來了。」
陸然怔了許久,她剛才聽到的噪音,是他開著窗戶,手機甩出去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他,他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一點預兆都沒……
崎嶇的山路上。
貨卡在前面不遠處停下,坐在駕駛位上的年輕男子伸長脖子朝山下看了眼,嘴角勾起。「三哥,他連人帶車衝進了河裡,您放心,他那麼厲害,不會死人的,我沒撞他,就是擋了下路,他自己拐下山的,這一帶又沒監控,我辦事您放心,出不了問題,好嘞……」
掛了電話,男人正要離開,聽到音樂鈴聲響起,是從挨著河邊的草地上傳來的,他想了想,下車,小心的沿著山路走過去。
站在河邊看了眼,這裡地勢懸殊,水流湍急,即使人從車裡逃生,也會被水流衝下去。
男人陰惻惻的笑了,「周靖安,這只是一次提醒,下次可就玩真格的了。」
他蹲下身,撿起手機掃了眼,號碼備註:我的。
男人哼笑一聲,接起,「餵?」
陸然站在走廊窗口旁,眼睛盯著樓下的三個男人,楚白,高以翔和剛剛開車抵達的秦遠,陸然不抱任何希望的重撥著周靖安的號碼,卻在第5次時,驀地接通了!
是一道很悅耳卻完全陌生的男低音。
陸然怔愣了一下,「……你是誰?」
男人的語氣慌亂無比,聽起來很害怕的樣子,「我剛才開車上山,一輛悍馬開得很快朝我衝下來,我是貨車新手,一下子就急了,左右都行不通,眼見著那車衝下了山,栽進了河裡,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河,河裡?」陸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人連忙道,「你別擔心,我剛才跳下河看過了,車在河底,車上沒人,肯定是逃生了。」
陸然的眼淚刷刷地往下掉,但腦子裡思路清晰,「先生,請幫忙在河的周邊再找一下行嗎?還有,你們具體位置是哪裡?能不能發個定位過來……」
不知怎麼回事,對面那男人『餵』個不停,無論陸然說什麼,他好似都聽不到。
過了會兒,信號斷了,再撥過去,依然是一遍遍的語音提醒無法接通。
陸然拿著手機跑到樓下,跟三人說了情況,秦遠立即報警,並打電話給那邊的苗青,苗青迅速召集人手開展搜尋工作。
楚白聯繫王池御,王池御問過大概的地點之後,帶人趕過去,沿河下游往上一步步排查。
陸然惶惶然,看著他們都在忙碌,她卻什麼忙也幫不了,忽然覺得自己很沒用,周靖安回來是為了她,他若是出事,她是不是半個罪魁禍首?
手機鈴聲響起那刻,她懷著滿腔希望看向屏幕,不是周靖安,是蔣夢晚……
陸然看了眼接起。無力道,「夢晚,有什麼事以後再說吧,我現在……」
蔣夢晚哭著打斷了她,「嫂子,你為什麼非要哥哥回去?是不是有什麼要緊事?比死人下葬還要緊嗎?」
陸然大腦一頓,身體僵硬,死人?下葬?
他奔喪去了?
誰……死了?
陸然腦子裡冒出來兩個人:玉蘭嬸和柳圓阿姨。
蔣夢晚抽抽噎噎的,抱怨道,「我媽都跟他說了,人還沒下葬不能走,不吉利的,你非要他過去,你太過分了嫂子!」
那便是玉蘭嬸了。
陸然閉了閉眼睛,她怎麼就沒了?周靖安不是說把人送走,一切都安排好了?怎麼還是出事了?
「我哥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都是你害的!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啊……」蔣夢晚失控的尖叫,穿透力很強的女音讓三個男人都轉眸看過來,眼底含著一絲疑惑,陸然把手機從耳邊拿遠了點,「夢晚,你先冷靜一下好嗎?」
「冷靜?你當然冷靜了,因為你他媽就是一隻冷血動物!是一條吃人不吐骨頭的蛇,你能夠把玉蘭嬸活生生逼死,你還有什麼不能冷靜的!」
「蔣夢晚,你,你怎能這麼說?我沒有逼她,我沒有……」
「我哥不讓我說,現在他生死未卜,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嫂子,你知道玉蘭嬸自殺之前用自己的血在牆上寫了什麼嗎?」
陸然渾身戰慄了一下,離她最近的楚白,大步過來,劈手拿走了手機,阻了蔣夢晚要說的話,「蔣夢晚,別在這裡大放厥詞,你沒有資格評判別人的是非!」
「大哥,玉蘭嬸死了,她自殺了,都是陸然害的,我,我心裡難受啊……」
「那你怎麼不乾脆陪她一起死?一了百了,這樣你不會心裡難受了。」
「大哥,你……」
冷清清的墓地,前來送別的老鄉都已經離開。
只剩下兩個穿著衣的女人和周圍稀疏的松柏。
年輕女子人生頭回感覺到孤立無助!
她握著手機,已經被對方切斷通話,可是,她還是難以置信的瞪著屏幕,大哥,竟然對她說出這種話來!
為什麼?
哥哥,大哥,三哥,四哥,以前最寵的都是她,現在,怎麼就轉移了對象?
陸然,她到底有什麼好的?他們一個個都去維護她!
她都把玉蘭嬸逼死了,她就是個蛇蠍心腸的惡毒女子,他們都被蒙蔽了雙眼!
「陸然,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女子咬著牙,冷冷的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在這陰風陣陣的地方,顯得尤其的驚悚恐怖!
楚白把陸然手機里蔣夢晚的號碼直接拉。
李廣那邊有了動靜,楚白開車前往。
鄒凱讓高以翔分散一隊人到旅館附近盯著,他要帶人跟蹤臨時外出的藍佳兒。
陸然這邊,只剩下秦遠和蕭蕭的十幾個兄弟。
秦遠帶陸然回到樓上房間。
開著手機,時刻保持聯絡的秦遠,聽著苗青講述那邊的搜救情況。
王池御和警察已經趕到了事發地點,找到了周靖安的手機,車子雖然還沒打撈出來,但是已經確定車上和周圍沒有周靖安的存在。
周邊監控也找了,最近的監控在山下的大路上,而且大路上山有分叉路,別說事發地點的監控錄像了,就連貨車沒辦法鎖定,那個時段上山運送竹子的都是這種車子,而且前後的牌照因為土塵太大。蒙了一層,車牌號碼都看不清楚。
王池御和警察沿河下游搜尋,在離事發地點五百米的地方,撿到了一件男人西服,苗青確認過,是周靖安當天穿的外套。
而且河邊石頭上有少許血跡,他們順著血跡走了一段,血跡消失,隨後,派上了帶來的警犬。
等待的時間,很煎熬。
陸然的心跟手腳一樣冰涼,很久之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玉蘭嬸自殺了?」
秦遠猶豫了一下,點頭道,「是,前幾天自殺的,送進醫院搶救,一直沒醒過來,昨天夜裡腦死亡。」
「確定是自殺的?」
「警察調查過了,確定是自殺。」
玉蘭嬸竟然會自殺?
她都活了一把年紀了,還有什麼看不開的?記憶不都換過了嗎?
陸然雖然不算了解她,但也知道,心狠手辣的人,心地功夫絕對紮實,沒什麼能把她打垮的,記憶再怎麼改變,她性子不會改變!
一個小小的陸然,玉蘭嬸以前不放在眼裡,談何被她逼上絕路?
秦遠頓了會兒,道,「按當地規矩,白事需要做三天法事,三天後安葬,但是周總要求今天一天內必須完成,柳圓阿姨和蔣夢晚接受不了,所以,夢晚小姐若是激動之下說了難聽,您千萬別往心裡去!蘭嬸自殺,跟你無關!」
「她在牆上寫了什麼?」
「什麼也沒寫啊,你別聽夢晚瞎說。」秦遠眼眸閃了一下,面色無異的勸解陸然,「周總就是怕你多想,才沒第一時間告訴你,你要是想了解清楚,千萬不要聽別人的一面之詞,回頭周總會一五一十跟你說清楚。」
陸然站在窗邊,看了看外面陰沉下來的天色,又看了下手錶,這個點,學校已經下課了,要麼在學校吃晚飯之後自習,要麼出來學校出租屋裡。
十分鐘後,就看到有穿著校服的學生提著飯菜出現在樓下,有些人在外面超市門口擺放的桌椅上吃了起來,有幾個上了樓。
「找到了?呼!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秦遠霍地從床邊坐起,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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