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冰冷的衣角(2/2)
陸然瞳孔微滯,落空的手落在了車門上,她順勢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
周靖安再大的耐心到此時也告罄了,他伸手擋住了陸然要關上的車門,眸色暗沉的俯視著車裡面無表情的女人,「陸然,你不打算跟我解釋嗎?」
陸然抿唇,語音溫軟,「我現在解釋,你聽嗎?你信嗎?」
周靖安看著她,毫不猶豫的道,「你解釋我就信。」
陸然微微擴大了瞳孔,她眨了下眼,眼底有些潮濕,她輕輕的『唔』了一聲。「那我就給你解釋。」
她抬眸看他,眼神澄澈,眼眶濕潤。
上一刻,他眼底是無盡的漆黑,好似讓人感到恐懼的黑洞。
然而只是一瞬間,他眼底的情緒就變成了緊張和擔憂。
陸然抬腿下車,還沒站穩,手就被他輕輕握住,陸然一愣,低頭看著包著她小手的粗糙大手,皮膚比她深許多,也比他粗壯許多,有力且包容。
周靖安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來之前,想把你劈成兩半的心都有了。」
大手往上,握住了她的小臂,微微用力,陸然倒吸一口氣,疼得整條胳膊都顫了一下。
周靖安把她拉到懷裡,緊緊抱住,「現在,你就算不解釋,我也認了,陸然,我他媽愛慘了你。」
他的聲音,好聽富有磁性,帶著絲絲男性魅力的蠱惑,還有一抹瘋狂,一抹無奈,一抹深諳複雜的情緒。
陸然眸光閃爍了一下,閉上眼睛的同時,淚水落在了他胸口。
周靖安的身體被她淚水燙了一下,他俯身,伸手把她攔腰抱起,放在了副駕駛位,給她繫上安全帶,他繞過車頭回到駕駛位。
車裡空氣不好聞,煙味很重,周靖安降下四面車窗,又打開內置的空氣淨化器。
陸然看了眼儀錶盤上空蕩蕩的煙盒,沒說什麼。
她能夠想像得到,他當時心裡的感受,肯定很煎熬,說要戒菸的人,又忍不住通過抽菸發泄。
周靖安一隻手握著方向盤,一隻手拿出手機,遞給她,「我收到了幾張照片。」
他開車,陸然把照片給看了一遍。
說實話,陸然若是個旁觀者,也會覺得她出軌了。
「是我任性了,以後再也不喝酒了。」陸然道歉。
周靖安不語。
陸然繼續道,「這幾張是在莊昊臥室窗外遠程拍攝的,莊昊把我抱進臥室,脫了我鞋子之後就沒了,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當時藍可也在,她幫我換了衣服。」所以對方這是故意誤導周靖安。
陸然看了眼對方的郵箱號,「能查得出來是誰嗎?」
周靖安搖頭,「我沒查出來,已經發給了鄒哥。他也還沒查出來,估計對方隱得很深。」
陸然按下home鍵退回主頁,手指在屏幕上不小心滑了一下,竟然把簡訊給劃開了。
周靖安的簡訊很少,列表一目了然,陸然正要按下返回鍵,眸子,猛地眯了下。
她轉臉看他,「你把簡訊刪了?」
周靖安怔了下,「簡訊?」
「是啊,我發給你的簡訊。」
周靖安瞧她一眼,看她臉色嚴肅,他打了方向盤,把車靠邊停下。
他把手機取走,看了眼簡訊列表,「沒刪。就是這些。你發我的什麼?什麼時候發的?簡訊還是彩信?」
「簡訊,文字簡訊。」
「這是新手機,應該沒什麼毛病的。」周靖安關機,又開機,簡訊一欄里。依舊沒有出現陸然那三條消息。
「當時明明顯示發送成功,一定是被人刪了。」陸然得出這麼一個結論來。
是誰刪的?
那晚他在醫院裡,除了蔣夢晚,還有誰?
周靖安無語看她,「我設了屏保密碼。」
陸然見他不信,就把自己手機從包里拿出來,打開簡訊看了眼,當時寫的時候不知道怎麼頭腦發熱的傳給了他,這會兒卻有點害羞了。
見周靖安湊過頭來,陸然忙不迭的又把手機扔進了包里,「哦,我發錯人了。」
周靖安,「……」
周靖安挑眉看她,陸然別過臉看著窗外,耳根一抹紅暈,周靖安眼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幽光。
他啟動車子,開往桃源居的方向,陸然突然問道,「蔣夢晚在醫院嗎?」
周靖安看了眼車上時間。「還早,應該在的。」
陸然越想越覺得簡訊是蔣夢晚刪除的,她道,「那我們去醫院吧。」找她對質!
「還是先不去了。」周靖安依舊原路前進。
陸然一愣,「怎麼了?」
「她情緒比較激動。」
陸然想起昨天她電話里發瘋的事情。
周靖安沒再說什麼,陸然覺得,他大概有什麼事瞞著她。
「別多想,我會解決的。」周靖安伸手撫了下她的頭髮。
兩人到家,典媽看到他們回來,笑著迎上來,要麼說女人心細如髮,周靖安沒看到,她卻一眼就發現了陸然身上被勾破的毛衣,「夫人,您摔了還是怎麼的了?衣服都破了!還好幾處呢!哎呦,你看看,這裡都扯了個洞……」
周靖安眯眸看了眼,「怎麼了?」
陸然的小臂這會兒有點疼,她扯了下唇,「走路上被車子勾了下。」
周靖安毫不留情的拆穿她。「那勾你的車子想必不是一輛,你是跑人家賽車場了?」
陸然臉色訥訥,繞過倆人走進了屋,上樓時,對身後的典媽道,「典媽,我吃過了,準備周靖安一個人的早餐就好。」
她進去臥室,剛把衣袖挽起來,周靖安就推門進來了。
陸然感覺到一陣風襲來,小臂陡然被人託了起來。
陸然一怔,看著周靖安皺緊的眉頭,他盯著包裹著她小臂的紗布,有血浸出來,「怎麼流血了?」
陸然笑了,「就是被車子勾了,還真是你說的,不是一輛。」
周靖安狠狠看她一眼,「還笑!」
陸然斂了笑,由著周靖安把她抱在沙發上,他蹲在她身邊,小心的解開紗布繃帶,看著那一處被揭開的皮肉時,紅了眼,咬呀切,「陸然,你……」
他兇狠的眼神讓陸然瑟縮了一下,「就很薄的一層,也不怎麼疼,真的。」
周靖安氣得不理她。
他打電話給尚度,尚度過來給她重新上藥包紮,「注意不要浸水,半個月就長好了,不過,創傷面積挺大,很可能會留疤,不過沒關係,我這裡有除疤的特效藥,幾個月就會消除。」
尚度剛走,陸然的手機驀地響起。
在陸然包里。周靖安拿了出來,自然看到了傅臣這個名字。
周靖安挑眉,「大哥的人?」
陸然點頭。
周靖安按下接聽,順手開了公放,傅臣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小鹿小姐,查到了,郭斌,男,華茂製藥有限公司的老闆,除了長得肥頭大耳看得不順眼其他都還好,家裡有個跟他一樣肥的老婆,外面養了一個瘦得風一吹就倒的小老婆,大老婆小老婆偶爾鬧一鬧,可以說是和平共處,公司呢,也是正規的,公司經營管理上沒問題,就是下面工人偷偷在夜裡排放了幾次沒有處理過的污水,就這個勉強可以舉報一下,其他實在沒啥了,嘶,小鹿小姐,我查了一晚上也沒查出來別的,這年頭能讓我查不到的人少之又少,這個人不是隱藏得太深就是他本身算是個個清白的,沒污點,第二個比較可能,他就一個小老闆能折騰出什麼來呀是不是?」
陸然聽完,想了下道,「那你幫我查,他在豪斯酒店的入住記錄。」
豪斯酒店……
周靖安眉頭皺起,這家酒店,自從他知道那晚的人是陸惜之後,他就再也沒去過了。
他的人生從沒後悔過什麼,那晚,他後悔了。
傅臣答應下來就掛了。
陸然看了眼周靖安,他低頭思索著什麼,眉宇間有抹……深惡痛絕。
陸然伸手抹平了他的眉宇,「周靖安。我查郭斌,是因為他傷害過我,我昨天見到他了,腦子一熱不聽使喚了,就在大馬路上跑著追他……所以弄傷了,我很傷心,不願意回家,就想喝酒喝醉了什麼痛苦都沒了,我和顏夏去了迪岸俱樂部,莊昊也在那裡,那些照片裡,他抱著我,我哭,是因為他愧對我,他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後來我喝醉了,他抱我回家,我以為我在世紀城公寓,對不起啊周靖安……」
周靖安輕輕的擁住她,「告訴我。郭斌怎麼傷害的你?什麼時候?跟莊昊又有什麼關係?」
陸然張口想說,可是,又怕,她說,「我查清楚了再告訴你,好嗎?」
郭斌……
周靖安眼眸眯了下,心裡有了盤算。
陸然感覺到了他身上釋放出來的冷意,縮了縮身體。
周靖安雙臂收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好。」
陸然宿醉,早上又起得早,在周靖安懷裡,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周靖安把她放在床上,用被子蓋著,他睡不著,看著她憔悴許多的面容,更是輾轉難眠。
她的手機再次響起,周靖安拿過來看了眼,陸然沒有密碼,周靖安點擊進去就能看到。是傅臣發來的郵件,打開附件看了眼,是一串開房記錄。
周靖安看了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他的手指滑到陸然的消息記錄,發給他的消息,有幾十個,統一一個文件夾,周靖安打開,最上面的一條寥寥幾個字——
「我歡喜,你呢?」
周靖安眼眸一亮,心臟不受控制的砰砰砰加速跳動,他往下,又看到了其他兩條。
看完很長一段時間,他腦子裡都在反覆回味著,「始於算計的感情,有可能會變成愛情……我們兩個是第一種,我歡喜,你呢?」
周靖安說不清是什麼感受,就好像全身全心的陰霾,三十多年的陰霾。被一把拂塵輕輕少去,只剩下人之初的本性,沒有煩惱,沒有苦痛,只有簡單的開心,喜悅,讓人心生感動。
歡喜,怎能不歡喜?
周靖安俯身,充滿愛憐和感恩的一個吻,輕輕的落在陸然睡夢中還皺得緊緊的眉頭上。
然後,他動作很輕的下床,拿走了陸然的手機。
他去了樓下浴室,洗澡,換衣服。
純黑的西裝西褲挺闊筆直,連一道皺褶都沒有,整個人乾爽整潔,卻也俊逸非常。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典媽竟然覺得今天的周靖安特別的陰森恐怖,深黑的眼底像無底的漩渦。讓人不敢對視,太嚇人了。
典媽聲音不太穩的問,「先生,您這是要上班去了嗎?」
周靖安沒有回答,側臉看她,清冷的聲音淡淡道,「夫人醒來,讓她呆在家裡,我會派人來接她。」
典媽連連點頭,「好,好的。」
周靖安走到大門口,上車前打給鄒凱,「挑幾個人給我。」